凡煙小說

☆、拜師

關燈
“砰—” 一聲巨響,讓張玨夢中驚醒,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起身掌燈查看剛剛動靜的來源。剛一點燈,一青面獠牙的鬼臉沖到面前。嚇得張玨一趔趄跌倒在地。

那青面鬼見到少年跌倒在地上發出謔謔謔的笑聲。笑聲就像一個破舊不堪的車輪碾過。

“歐陽老頭!!”張玨咬牙切齒道。聽到這笑聲張玨就知道這老頭。

“唉…你這小鬼沒意思,一下就猜到了。無趣無趣。”歐陽靖揭開面具道。

“你來幹嘛?”張玨看到這人就有氣,不想給他一個好眼神。

“你是怨我?”

“為什麽不怨?”張玨給他一個白眼,他今天這樣不都是這個臭道士造成的嘛。

“你今日如何?怎的發作了?”他知道張玨雖然行事乖張,倒也不是隨意動手的人。

少年不語,只是坐在一旁。

看少年這副模樣,泥做的人都有三分性子,很何況是他。“你若是這副樣子對我,我便做不得主了。”

“他們詆毀我娘…”少年小聲嘟囔道。

“所以?你就惱了打人?別人三言兩語就能激惱你,你就這番能耐?”

少年哪裏聽過別人這番諷刺,氣急想抄起鞭子打人,卻在腰間摸了個空。就用拳頭狠狠向對方揍去。可是對方卻身如鬼魅,他落個空。

“你憑什麽說我!他們說我是私生子,難道我就忍著?”少年拳風快如閃電,打起來虎虎生威。老道士卻躲起來不疾不徐。

“連自己情緒都不能克制,這次是有我在,下次呢?你發怒失了智,難不成就要做個瘋子?”歐陽靖停住腳步,只見那拳如箭般夾雜著風向他沖來,被他接住了,用四兩撥千斤的巧勁推了出去。

張玨被推到在地,聽這話,楞住。他今日的確不知道做了什麽,這種感覺從來沒有,他只記得被人打,再後來他醒來時候他們說自己像是個瘋子,竟然打傷了大師兄。

江俞的本事他也不是不知道,他怎麽可能近的了他的身。但在那一段時間他的確什麽也不記得。腦內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記得,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殺了他!!我…我…我真的是個暴虐的人嗎?”張玨猛的搖搖頭又喃喃自語說道:“不,不是,我不想殺人,這不是我…這不是我……老頭你算的不準,不準,不準…”

說完又伏地而哭,雙眼瞬間布滿水霧,凝結成珠,一粒粒往下掉,發狂的捶打地面。一拳一拳的打,打的鮮血淋漓,斯歇底裏嘶喊道“不……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啊!!!!!”

歐陽靖看他這副模樣,思緒漂泊,恍惚想起十三年前的那個身披盔甲,目光堅毅的男子對他說道:“阿靖,如果我控制不了自己,殺了我。我不想做一個兇殘的人!”不,不,阿玨不會,不會成為他的。他不會讓阿玨成為他的。

歐陽靖心疼的撫摸張玨的頭。安撫道:“我知道這不是你,你不是的…乖…沒事,有我呢。”

少年有點兒自尊,覺得這樣哭的有點狼狽,不想老道士看到就用袖子不停的擦著眼淚,可眼淚就像開閘的閥門不爭氣的往下掉。弄得鼻涕,眼淚都被他糊在臉上,顯得十分狼狽。

歐陽靖看他這樣這副模樣有點哭笑不得,好心把帕子遞給他。

少年一邊用帕子擦著,一邊越發覺得自己形象全無,有由的逞強想狡辯幾句,可剛一出口就打了一個哭嗝。又響又亮。在寂靜的幽室內久久回蕩。

歐陽靖再也忍不住,噗嗤一下就捂著肚子哈哈笑起來:“哈哈哈…你這小子,哈哈…哈…真是…真是活寶啊!”

張玨見狀,有點覺得難堪,想捂著歐陽靖的嘴巴叫他不要笑。可一張嘴就忍不住打嗝,就像一個大鵝一樣咯咯咯叫個不停,而且還停不下來。

搞得張玨有羞有臊,眼淚啪的又忍不住掉了了下來

在白凈的臉上刷出兩道水痕,水珠掛在下巴上,不停地往地上奔。

歐陽靖這三十年來沒見過這麽能哭的娃娃,這眼淚跟黃河水一樣,嘩嘩嘩的止不住。

“好了不笑你了,不笑你了!你別哭呀!”要是時隔多年的他那一位鐵血老哥知道自己生了一個這麽能哭的娃娃。恐怕這他那老哥得羞死。

歐陽靖坐在他旁邊,用帕子幫他擦著眼淚。

少年用哭腫的眼睛望著的他,鼻子一抽一抽道:“我這樣還能當舉世無雙的大英雄嗎?”

看張玨張玨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睛,就像一只小狗的眼睛水汪汪的,濕漉漉的。煞是可愛。

“怎麽?你爹爹不讓你當英雄啊?”歐陽靖打趣道。

“嗯,都是你的錯。因為你算的卦,且我本來就是天生神力,父親怕我學了武,就會仗勢欺人。不讓我碰那刀槍。”說這話張玨覺得自己越發的委屈。又作勢擠出幾滴眼淚。

“得得得,快停吧,收收你的眼淚。我可以收你為徒,但你若要學武,我教不了你,你得找墨陽道長。”說完丟給了少年一個手串。

“這是……”

“凝神串,你下次再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的話。帶上它可以緩解。”歐陽靖親手為少年帶上。

的確張玨還小,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張玉清對他太過於苛刻,未免適得其反。

歐陽靖再次揉揉張玨的頭道:“這次你雖受有冤,但你的確傷了門派的弟子。我雖為掌門,卻不能袒護。你可明白?”

“可…我…我父親…”

“你父親哪兒,我自會說明,無需擔憂。”歐陽靖繼續安撫道。

“那墨陽道長…”

“你既以得罪他,那你得想法子討好。你已經不小了……”歐陽靖想自己這樣說,言外之意很明顯了

可少年卻是個憨傻的,仍然不死心的開口道:“可我…”

“行了,天色漸晚。你也該歇息了。”歐陽靖毫不猶豫打斷道。說完點輕功一點,飛的跑出去了。真是一點拖泥帶水的意味都沒有。

張玨看歐陽靖離去,便躺在床上,微怔。忽地似乎想起了什麽,微微卷起嘴角,起一絲笑。又興奮的在床不停翻滾。過了一會又從床上翻了下來,打了一套拳。

而後又立刻清了清喉嚨,學著墨陽道長樣子肅然道:“孺子可教!此子必成大器。”然後呵呵的傻笑起來。就這樣來回的興奮了一晚上。

幾日後,張玨被帶到大堂之上,堂上的站著一熟悉之人。一襲月牙白錦袍,面目嚴肅淩厲,寒若冰霜。

當那人看見自己,一腳踹來。他原本長相就極為淩厲,此刻壓低劍眉,怒氣沖天,愈發顯得殺氣騰騰,居然比厲鬼還令人畏懼。

“混賬東西!!”

張玨被一腳踹倒在地。倒也不惱,回擊道:“混賬老子自然生的是混賬兒子嘍。”

張玉清冷不防一噎,被他堵的說不出話來。俯身,抄起桌上的戒尺,向他使去。

“你這逆子,無法無天,日後還不知道捅出什麽簍子,不如今日打死算了!”

張玨挺直腰板,不卑不亢道:“反正這身臭皮囊是你給的!你要就拿去。打不死我,你就是我兒子!”

張玉清被氣的臉上青一道白一道,怒火攻心,心想這樣的不爭氣兒子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低沈道,“我今日不把你抽的皮開肉綻,筋骨寸斷,我就不姓張。”說罷,便啪啪啪的幾戒尺就向他抽去。

鮮血橫飛,打的一道道的血痕恣意猙獰,皮肉外翻,鮮血不住地往外淌,一直延伸到脖頸……

眾人哪裏見得這陣仗,這哪裏是父子。是隔世仇人還差不多。這人簡直是要把人往死裏打。紛紛攔住,唯恐堂下人無故橫死當場。

沈墨陽將人攔住,好生勸道:“張大人,你消消氣。張公子不過和貧道弟子小打小鬧而已。手下留情,切莫將人打死。”

“生此逆子,真當不如死了算了”張玉清怒氣未消,橫眉豎眼盯著堂下之人。

張玨看到這眼神,內心頗涼,在父親眼裏他就真的如此不堪,一文不值,不如死了?

沈墨陽不禁頭大,他本不想把人請來,但是畢竟張玨不是自己門下弟子,又身份尊貴。不可隨意打罵。誰知這父親倒也狠,不把兒子當兒子,真真是頗嚴厲。

張玉清也知這畢竟是人家地盤,這番行事也未免失了規矩。便俯首向沈墨陽一拜:“逆子不肖,給道長添了不少麻煩,此番既以拜師,逆子所番行事,全由道長做主。是打是罵我定無異議。”

“這……小公子不願,恐志不在此。大人莫要…”關鍵是人家沒拜師不願意。怎麽一個個都強按頭逼著人家學,沈墨陽越發感覺頭疼。

“張玨願拜墨陽道長為師,懇請道長收徒!”張玨被打的氣息奄奄,但仍強行起身行跪拜禮。

沈墨陽自詡自己技藝高超,容姿英俊,應該門庭若市,眾弟子擠破腦袋都要拜他當師父。卻沒想到有朝一日還竟然會逼的人拜師。便道:“強人所難之事,貧道著實不願,還請公子收回話語。”

又向張玉清作揖道:“此番請大人前來,並非是求大人處置公子。貴公子在觀中打鬧打傷門中弟子。怕是不喜此道,還請大人將人帶回。莫要強求。”說完正準備拂袖而去。卻被人扯住衣袖。

“張玨任打任罵,只求道長收我。我錯了,我錯了,道長收了弟子吧。”張玨死死的抱住沈墨陽大腿,大有死纏爛打之勢。

“逆子!還敢頂撞,對道長做此等無禮之事。”張玉清看自家兒子這番模樣又忍不住抄起手上戒尺抽他,卻被墨陽道長攔住了。

“你可真願拜我為師?”

“逆子頂撞道長是逆子的不對,道長無需給逆子面子。”張玉清怒氣未消道。

沈墨陽拍了拍張玉清的手,安撫道

“既然你誠意拜師,做我弟子,那麽身為我派弟子,就得守清規。那麽這次就得按清規受罰,你可認?”

沈墨陽不知道是什麽讓張玨轉變。但是既然是師兄要求的。那麽就一定是對的。

“弟子認罪。” 張玨朝沈墨陽磕頭道。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