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徹骨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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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不是不收徒嗎?如今這是怎的一個兩個的,還要我教那混世魔王?”沈墨陽走進觀星殿就問道。

一襲白衣道袍,眉清目朗,英英玉立。端的一副仙風道骨的好相貌。只可惜眼神太過淩厲,少了幾分人情味兒。

“哎呀,這不是難得遇到有趣的後輩嘛,你看他們來了這玄妙觀不就熱鬧很多嘛?”見到沈墨陽來了,歐陽靖立馬收那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擺出一個賤兮兮的笑容。

“師兄,你正經點兒。多大了,還鬧?”沈墨陽扒開歐陽靖嬉鬧的手。他這師兄在別人面前正正經經的,怎麽到他面前就成了一只大狗子,皮的不行。

“一個風流浪子,一個混世魔王。來這兒幾天,攪和這天翻地覆。且不說張玨無法無天,就那個叫孟洛渡的來這兒才三天!就惹得隔壁道姑打了四五次架。每每為了給他丟手帕,把我這玄妙觀來來回回走了十幾趟。”

說罷,沈墨陽就將一個晶瑩剔透的玉扳指丟給了歐陽靖。

“唉…師弟你這是作何?”

“師兄既然回來了,這玄妙觀該物歸原主了。你這兩個活寶,你自己管!”

歐陽靖見沈墨陽眉頭緊皺,就知道他在耍小性子。他這個師弟啥都好就是為人太過於刻板,太過於多慮。以至於好好一副俊逸的模樣,硬生生多了幾分兇氣,失了美感。

“哎…你這家夥,就不能讓我松快一點嘛。”歐陽靖舔著老臉湊了過來。一把抱住沈墨陽,將頭靠在沈墨陽的肩上撒嬌道。

沈墨陽推了推歐陽靖頭。歐陽靖卻把他抱得更緊了。輕輕在他耳邊嘟囔道:“別動。”

“墨陽,我想你了……”

沈墨陽身子僵硬,腦袋一片空白,旁的什麽一概聽不見了。只聽歐陽靖在他耳邊呢喃。這句話不斷在他腦海裏盤旋,將他塵封已久的心思,弄活絡起來了。他一個人守著這破觀,等了十三年。等的就是他師兄能夠回首,能夠看看他。

“你,你說什麽?”

歐陽靖說的太輕,太輕,仿佛從這一切都是他的癡心妄想。他等的太久,太久。以至於不敢相信。

“沒說什麽,師弟早點休息吧。他倆我會好好管教的。”歐陽靖松開手。沈墨陽感覺身上的熱度散去,像是一切從未發生過。

沈墨陽擡起手,停頓了片刻,後鼓起勇氣一把拽過歐陽靖,向其吻了過去。

恍惚間沈墨陽似乎看見了那繁花樹下,玉帶寶劍,驚才風逸的少年朝自己爽朗一笑。

不管過了多少年,師兄還是那個師兄。而自己卻不是那個歲月不忍欺的純真少年。他俯身湊在歐陽靖耳邊道

“我也想你…”

長夜溫柔螢光照,桃花樹下,白衣縱馬的肆意風流的少年,終於不辭千裏山川,與他螢火溫酒共夜白。

次日,清仙峰,歐陽靖端著一食盒來到一泥築小屋前。一約莫二十歲的男子在擺弄苗圃。見來人也不擡頭只是弄著手上的秧苗道:“阿靖,把墻邊的鋤頭拿來一下我鋤一下草。這日頭了真是好的緊,雜草都冒了出來。”

歐陽靖放下食盒,從墻邊拿來鋤頭給他,兩人忙活好一陣兒。方才進屋歇息,男子輕衣薄汗,用帕子細細擦了汗,凈了手。打開桌上的食盒,只見盒內擺了一壺碧螺春,和些許茶點。男子拿起一枚桂花糕,細細嘗道:“真是難為你,許久未見竟還知道我的喜好。”

“這些天事多,一時忘了看你,剛一想起就馬不停蹄來看你了。你到還來取笑我?”歐陽靖也不客氣,沒骨頭的癱坐一旁笑道。

“阿靖這嘴當真是厲害,真是一句也說不得。我這孤家寡人也只有你能看我了。”

這話一落,空氣變的異常沈默。這清仙峰真當是清閑的緊,除了掌門能進,他人是來不得的。而他因機緣巧合,年少與他相識。便知曉他終日在這清仙峰上與四季為友,與鳥獸為伴。只有掌門每月來訪一回,旁的人是不許進清仙峰的。

如今時過境遷,掌門已逝去。而他卻容顏依舊,過著朝飲晨露,夕食秋菊的生活。過的比他們任何人都像一個仙人。

“雲澈,我許你自由可好?”過了片刻後,歐陽靖道。

“第一次見人吃茶還有吃醉的,你還是莫要說笑了。”男子淡然道。

“雲澈!我不唬你,我現在是掌門了。我可以做主放你自由。”歐陽靖神色激動,猛地站起來握著男子的手道。

“你以為我想走,豈是這山中的禁制能禁住的?”男子輕拂衣袖,掙開了歐陽靖。繼續道“我只不過受你祖師爺一諾,護著玄妙觀百年而已。時間一到我自會離去。”

男子面色清冷,冷若冰霜,看不出其喜樂。沈墨陽雖說性子差,但遇到親近貼己的人會笑,對弟子雖然苛刻,但是也會私底下關註徒弟飲食習慣。而面前的人卻失了煙火氣息,周身猶如籠罩著一層輕煙薄霧,似真似幻,看不真切,實非塵世中人。

歐陽靖的性子十分跳脫放蕩,但是唯一對他卻是實足恭敬的。不敢放肆,撒潑打混。

雲澈見面前的老道神色怏怏,安慰道:“百年期限將至,阿靖無需為憂愁。茶已涼,阿靖快回吧。”

歐陽靖張嘴欲語,又見其面色似有拒絕之意。只好將話打落肚子。兩拇指交叉,左手在外,右手在內,負陰抱陽握拳舉至胸前,微微頷首向男子行了個道家禮便回去了。

初春午後,夕陽西下,微風徐徐,帶著許些涼氣,歐陽靖一人孤寂地行走在竹林深處。日入後,煙雲聚攏,林間帶了許些霧氣。衣服也帶了許些露水,歐陽靖不管這些,自顧自的走著。像是被林間鬼魅吞了精魂,麻木的走著。

走著走著,突然撞到一人。歐陽靖被撞在地,也不起只是呆坐在地。師尊走了,那個人也走了,就連雲澈也要走。

他行走在人世間,赤條條的來,終將也得赤條條的去。最終還是成為孤家寡人。

年少的自己妄想以蒼生為己任。可這世間混亂,可是又是自己擔得起?庸庸碌碌許多年,最終只落得個妻離子散,人走茶涼。可笑,可笑。

“師兄,你這是做何?”沈墨陽第一次見到這樣師兄。在他印象中師兄是爽朗的,瀟灑不羈,是浪蕩人世間的,是不拘世俗的道士。何曾有過這般失魂的模樣。

沈墨陽俯身跪地抱住地上的人。那人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青草的清香和一股無法言語的哀傷。

沈墨陽不知道眼前的人經歷了什麽,他不敢去問,也不敢去查。恐是自己不能承受之痛。

只知道曾經記憶裏那傲骨淩霜,風流倜儻的意氣少年再見時已變成華發早生,飽經風霜的老翁。明明才正值壯年,卻貌若老翁。

想到這兒,沈墨陽不由得陣陣心疼,輕輕拍著歐陽靖道:“靖哥哥,我在。靖哥哥,別怕。”

歐陽靖擡起頭只見沈墨陽對自己笑,笑容如雨後森林,萬花綻開,璀璨芳菲。星子般披滿葉間。他從來沒見過小師弟對自己笑,他這位小師弟始終跟著他後面。終日板著臉,不茍言笑。沒想到笑起來竟是這般模樣。眉目間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溫柔。宛若一江春水化在心間。

“多大的人了,還走路不穩。我扶你回去。”沈墨陽揉揉他的頭,將他扶起來。

歐陽靖卻再次一把將他抱住。輕嗅沈墨陽身上檀香,心中慌亂得到了緩解。

“我只剩你了。”

沈墨陽輕攬他肩,安撫的拍拍了他。眼神卻淩厲盯著竹林後探出的頭。被盯的那人似乎感覺到了這如刀的鋒芒,便躲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看我的文嘛,點擊才6,好可憐(?;︵;`)。是我寫的太爛嘛?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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