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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思渺慮果斷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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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馬車又因無通行令而被拒之於宮門之外。

忘川,忘憂皆是竊喜。

玉娘叫忘憂揭開簾子,對那侍衛道:“本宮乃是宮中貴人,因事外出,今方回宮,卻不想被自家人拒之門外,傳開去這叫本宮顏面何存,你可要仔細掂量掂量,叫本宮難堪了,日後可不會有你好果子吃。”

那侍衛左右打量玉娘一番,素面黃肌,毫無貴氣可言,且聲音暗啞難聽,怎麽瞧著也不像宮中貴人,便道:“貴人恕罪,若無通行之令,屬下也不敢擅自放行。”

“甚好!恪盡職守,不為權貴所嚇,本宮定要於皇上跟前讚揚一番。”

“屬下職責所在,不敢居功。”

“有功需賞,有過得罰。你疑本宮非貴人,你便差人去報與皇上,說是賈氏玉娘求見,便算作是兩方皆歡。”

那侍衛思慮了一番,想他一守門侍衛哪敢得罪人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便點頭而去。隨即又有侍衛站其位,守之。

玉娘幾人便車內而候。

那侍衛經過層層重門,才至禦書房,求見。

一外侍公公問其何事。

侍衛答:“一位自稱為宮中貴人的賈氏玉娘,因無令牌被攔於宮門外,但其要求見皇上,叫卑職來通報一聲。”

賈氏玉娘?那外侍公公心疑,莫不是無故失蹤的玉昭儀?忙至內殿通報。

彼時伯禎正在批奏折,正是心煩時。

聽聞外侍公公有事要報,不禁皺眉。

萬全見之,即刻出,對其道:“嚷些子甚麽呢!”

那公公囁喏道:“宮外有一賈氏玉娘求見。”

萬全聞言,心道這鐵石心腸的婦人來宮準沒好事,道:“好了,咱家知道了,趕緊回罷。”

那公公應聲退。

在外候著的那侍衛,見公公出來了,忙問可要召見。

那公公搖搖頭,道:“哪能是那麽容易見著的,萬歲爺這會子心煩著呢!”

那侍衛左右為難,道:“那到底是見,還是不見啊!”

那公公瞥其一眼,略顯傲慢道:“候著罷!上頭沒發話,咱家也不知聖意如何。”

侍衛只好悻悻而歸。

玉娘等人好不容易見那侍衛回來,正欲策馬入宮呢!

可哪曉那侍衛語氣不佳道:“貴人,還且候著罷!”

玉娘不可置信的問:“候著?”

侍衛看玉娘這夥人,越看越覺其十之□□是招搖撞騙的老江湖,又因跑腿無果,自是憋了一肚子火,態度便愈發惡劣,道:“我看貴人還是找個好地方歇著去罷,還真以為皇宮只要是個人便是能進的,甚麽東西。”

忘憂聞言,大動肝火,道:“嘿!今日果真是黃道吉日,宜出行。不然哪能叫我知曉為何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關於這問題我可是百思不得其解啊!今日才知原是因為口臭啊!”

忘川心裏也怒這侍衛出言不遜,但也只是憋心裏自給受著。

那侍衛見忘憂不似善茬,也就不再頂嘴。

玉娘思忖著,為何伯禎拒之不見?莫不是被趙稚所困?有了賢王的先例,難保其子不會故技重施。思及此,她卻無了上次的勇莽,到底是不願抑或是不敢,懶於深想。

忘憂此時甚是憤憤不平,道:“哼,這皇上的派頭可真個足!還真個以為自給是不倒翁呢!能穩坐江山,永不倒。”

玉娘、忘川皆是置若罔聞。

忘川問:“可是要回府?”

玉娘道:“再看看罷,就怕宮裏頭出事了。”

忘川擰眉,道:“先回罷,再用靈鵲與無雨聯系。”

玉娘也不再堅持,幾人打道回府。

萬全回殿時,見伯禎對方才一事不聞不問,也就沒主動提及。

伯禎見萬全未稟,也以為只是芝麻小事,自是未放心間。

再說忘念這廂,見玉娘同忘川等人而出,真是又悔又惱。可繞不過心裏頭的擔憂,便策馬而遠隨,觀之望之。初時見其馬車被攔,喜形於色,再觀玉娘與侍衛交涉,滿心憤憤,後觀其馬車掉頭而行,逃之夭夭。

揚鞭策馬,疾馳而歸,坐於堂中,佯裝無事而觀醫書。

幾人歸時,便見忘念是那沈迷書海不可自拔狀,連著他們入內也無知無覺。

忘憂便喊道:“念哥兒!”

忘念聞聲作驚狀,餘光不由自主的朝玉娘那邊兒去,道:“你這丫頭,可將我嚇了一跳,人嚇人可是會出人命的。”

忘憂揚唇而笑,道:“這不怕你擔心,好叫你知曉我們回來了才喚你的。”

忘念低頭觀書,道:“哼,我才無那閑心擔憂。”

“嘖嘖嘖,口是心非。”

忘念不語。

忘憂繼而道:“念哥兒你可不知,你別扭的樣子活脫脫是個小怨婦,哈哈。語要言明他人方知你心意,至於甚麽心意相通的鬼話你可就莫要當真了,不然必遭禍害。”

忘念擡頭欲語煽情話,卻只見他二人在此,玉娘同忘川已是無影蹤,一時又惱意攻心,道:“你一小丫頭片子,知曉甚麽。”

“我已過及笄二年有餘了。”

忘念感嘆道:“不知不覺原是個大姑娘了。”

忘憂道:“若對玉姐兒情為真,便同她講罷。有道是好女怕纏郎,總會有抱得美人歸之日的。但若是一時的意亂情迷,還是就此作罷為上策。”

聞言,醍醐灌頂,心中不郁已是煙消雲散,隨之而至的乃是滿腔疑慮,只因他自己也不曉對玉娘是長情還是短意。他是否能對其過往毫無芥蒂?他是否能對其矢志不渝?他是否能不受美色之惑,不對其始亂終棄?當她色衰面馳時,他是否能做到不嫌不棄?漫漫此生,他是否有足夠的勇氣、定力、愛意去接受唯有她作伴的日子?身無鶯燕環繞,側無紅粉相隨,這般日子,他可否甘願?

他不敢斬釘截鐵的回答,他能。他能做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他能做到不負故人情;他能做到坐懷不亂...這些他都不敢斷定。一生何其長,其中變數誰又能曉?

他不能如其他輕狂之徒那般輕而易舉的對其海誓山盟,甜言蜜語,因為這些盟誓是誘人沈淪墮落的淫媒,是隱藏著淫邪的險惡居心,是卑劣無比的懦弱,是不可長不可久的薄情。

他不能用至誠至善的假意去騙取她的真情,他不能用看似虔敬的行動俘獲她的芳心,他不能用莊嚴神聖的辭令去感化她,從而掩飾惡如魔鬼般的內心。

他不能草率,不能魯莽,不能欺騙。這是對情愛最初的誠摯,最後的敬畏。

他知曉愛便是一把火,情濃時火勢沖天,其光可照萬物,其熱可暖萬人,情逝時光熱不再,唯剩的便是層層灰燼,風能摧其散,雨人令其消。

是故,他要思慮明白,他對她的情意有幾分。

這是愛的責任。

忘憂見其面色凝重,又道:“念哥兒,莫要學那些子負情郎,成天整日的想著左擁右抱。”

忘念聞言,如夢方醒,長嘆一聲,道:“我曉得。”

忘憂道:“我去看玉姐兒了,你可要一道同去。”

忘念想了幾瞬,點頭道:“走罷。”

入內,便見玉娘躺於榻上輕眠。

忘憂輕喚:“玉姐兒?”

玉娘睜眼,看向二人,起身,道:“怎麽來了?”

忘憂道:“看你啊!”

忘念道:“我是來為你敷藥的。”

忘憂聞言,噗嗤一笑,也不言語。

玉娘道:“叫忘憂代勞便是。”

忘念道:“她毛手毛腳的,哪能知輕重。”

若論往常,忘憂必定要為自己鳴冤,眼下,她樂得忍氣吞聲了,道:“咦!川哥還交代了事著我辦的,竟差點兒給忘了,玉姐兒,我先走了啊!”

語畢,一溜煙兒的跑開了。

室內二人皆是心知肚明準是這丫頭的借口。

玉娘道:“不氣了?”

忘念轉身拿藥箱,道:“氣可是受不完的,損了身心倒叫別人拍手叫好。”

玉娘不知如何答話,也就不言不語,任由忘念為她寬衣解帶。

又見傷疤,心有憤恨,道:“是誰把你折騰成這個模樣?”

“趙稚。”

“這該天殺的!”

玉娘忽然道:“一旦平反一事塵埃落定,我便會回洛城。你可要與我同回?”

忘念擡眼看玉娘,後垂眸,問道:“是以宮主之名要求我回,還是以玉娘之名希望我回?”

“二者皆有。”

“容我想想。”

後一室無言。

再說忘川靈鵲傳書無雨,問其宮中可有出狀況?若無,譴其告知皇上,玉娘有事求見。

無雨接信,見有玉娘求見一事,便知其已是安平,也覺心安意落。

經由宮人打扮,便出巧梳雲鬢翠簪斜,紅妝上罷動人顏的窈窕佳人。

而後,去見伯禎。

外侍公公見其著宮服,皆是行禮。

無雨道免禮,後又譴一公公去內稟告,說她求見。

那公公見無雨面生,並不知其乃何人,只好卯足膽兒道:“娘娘恕罪,奴才初次見娘娘尊顏,不敢妄認,不知娘娘是哪個宮的?”

“養心殿。”

那公公雖說是新人上任,但有關養心殿那位昭儀的傳說可是熟記在心的,便恭敬的道:“還請昭儀娘娘慢等,奴才這就去稟告。”

無雨聞言,面色一僵,隨即笑道:“有勞公公了。”

“娘娘嚴重了。”語畢,趕忙入內稟告。在外殿揚聲喊道:“稟皇上,玉昭儀求見。”

伯禎聞言,不可置信,忙叫萬全譴人進來。

無雨入內時,伯禎大失所望之餘,又帶慶幸之色。情雖已寄玉娘身,可每每憶其桀驁,更與男子茍合,便是如鯁在喉,愛恨兩難,欲見又不敢見。

伯禎問其為何事前來。

無雨道:“宮外來信,說是主子有事與皇上要商,礙於無通行之令,未能進宮,還請皇上即刻譴人帶入宮來。”

伯禎問道:“可曾有提及是何事?”

“並未明言,想必是急事罷。”

於是伯禎即刻派萬全出宮請玉娘進宮。

萬全滿是不情不願,但也還是領旨外出。

到百草堂時,被小侍攔問。

萬全道明自己乃是宮中之人。

那小侍便放其入內。

見玉娘等人,並無往日親意,一副官家做派,對其道:“咱家奉皇上口諭,前來接賈氏進宮,還望娘娘速速隨咱家入宮面聖罷!”

玉娘、忘念、忘川隨其入宮。

忘憂本欲一同前往,可被玉娘拒,也就只好乖乖聽命。

入宮中,伯禎一見玉娘面容憔悴,喜憂參半。問有何要事要談。

玉娘道:“前幾日被趙稚所困,可借題發揮,治其罪。”

伯禎道:“如何借題?你被趙稚所困?可有大礙。”

玉娘道:“囚禁宮妃,動用私刑算不算作大罪?”

伯禎驚,道:“囚禁?動刑?他傷了你。”

“並無大礙。這幾日我便宿於宮中,皇上可要借機行事,錯了次機,恐近日再無其他因由可治其罪。”

“朕知曉了。可真是無礙。”

忘念氣玉娘說得風淡雲輕,按捺不住心中酸怒,道:“確實無大礙,只不過是受了拶刑,挨了鞭罪罷了。”

伯禎駭愕,道:“真是膽大包天!叫玉娘受罪了。”

玉娘道:“若能速戰速決,也算值當。”

玉娘後又將於何時何地被趙稚所持,趙稚如何待之與伯禎述說一遍,好叫伯禎借此作文章。

伯禎聞言百感交集,沈聲道:“玉娘受苦了。”

玉娘不欲聽這些場面話,便道:“前些日子,我藥箱落於宮中,為暗紅木色,上有骷髏雕飾,還請皇上速派人尋來歸送於我。”

伯禎應允,譴人去辦。

玉娘又道:“可否賜一通行令牌與我?往來宮中,無此令,著實不便。”

伯禎道:“宮妃皆有證其位分的令牌,可當通行之令。你的衣物依舊放置在養心殿,可著人去尋出便是。”

玉娘點頭,後道:“若無他事,還請皇上譴人安置我們了罷。”

伯禎慮其有傷在身,便派萬全將其領去養心殿。因忘川、忘念為男兒,不可入後宮之地,便譴人帶至親王侯爺暫歇的別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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