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上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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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念念一上班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小李啊,我昨天在電視上看到你了呢!”

“你上那兒去幹嘛了?你家住那兒麽?”

她被各個窗口上了年紀的大姐圍得團團轉,只能挑能回答的說,“那兒的雞蛋灌餅比較好吃。”

“你跟咱們小曾主任什麽關系啊?你倆什麽時候好上的?”

“小姑娘一天安安靜靜的倒挺有魅力的啊!”

“咱們小曾主任一表人才,好多姑娘都看上了,人家就是不動心,怎麽被你俘虜了?來來來,說說嘛……”

李念念尷尬的解釋著:“我是去找我男朋友……”卻被人打斷,“你男朋友不就是小曾主任麽?可不是兩人在那兒約會麽?”

“不是的,不是的,”李念念一陣苦笑,可真的是如自己所想,這下子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渾身是嘴也說不明白了。

她昨天到底沒有給陳俞初打過去,也沒給曾景潤撥過去。

那個“親愛的”正是他的號碼。

她想,受了那麽大的刺激,一定是很需要休息的,還是以後再說吧。

其實除了問候他的身體,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問他。

問題就是那張喬嬌嬌給她的手術證明書,他有沒有看到。

昨晚上,她發現這證明沒有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失望。

沒了它,自己就不必再去找陳俞初問緣由了,也間接的避免了上喬嬌嬌的當。

可是沒了它,也不代表這件事兒就不存在了。

喬嬌嬌懷孕後又流產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可是這事實真的就是她想給自己看的麽?

這事實就一定跟陳俞初有關系麽?

可是,自己手裏什麽都沒有的話,怎麽去跟陳俞初談這件事兒呢?

但是,該不該談呢?怎麽談呢?

李念念一夜沒睡好,夢裏除了看不見盡頭的黑暗和若隱若現的白光,遠處還有嬰兒的哭泣,後來慢慢出現的是曾景潤嘩嘩流汗的蒼白的面孔,最後居然變成了喬嬌嬌怨毒的笑容。

驚得她醒了過來。

一夜不曾睡的安穩,她頂著兩個黑眼圈把手機送到維修店,又花了兩百塊錢,被告知下午才能取回來。

然後才來大廳上班,誰知道這裏也是令人招架不住的噩夢。

李念念長嘆了一口氣,幸而管紀律的王大姐出來讓各人回到座位上辦公,這才救了她一命。

王大姐笑瞇瞇的挨近她,小聲說道:“小李,以後還請多關照啊!”

啊?

李念念欲哭無淚,終於知道阮玲玉是怎麽死的了。

人言當真可畏。

算了,清者自清,自己確實跟學長不是情侶關系,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但是,她卻不想放過造謠的人。

她趁午休的時候撥通的陳俞初的電話,用的是曾景潤借給她的iphone4s。

電話號碼當然也不是她想起來的,而是她在系統裏查到的。

所有企事業單位的登記信息都在局系統裏,“雙心人”的法人的聯系方式當然也不意外。

電話接通,陳俞初疏離的聲音傳了過來:“您好,哪位?”

“陳俞初,是我。”

“小念?你怎麽換號了?”

“不是,我手機昨天在電梯裏摔壞了……”

“難怪,我怎麽給你打都是關機呢?你現在用的是誰的電話啊?我之前買給你的電話拿出來用不就行了……”

昨天晚上,倒是想到這麽做,還拿出來試了一下,卻沒找到在哪裏放手機卡,上網查了一下,原來還要把手機卡剪成小卡,太麻煩了。所以,就算了。

而且米多還在一旁說什麽“拿人的手軟,吃人的嘴短”的風涼話。

李念念晃晃頭,這不是重點啊,忙把話題拉回來:“我有事兒問你。”

“問吧。”

“你……”李念念忽然踟躕了起來,“你看沒看昨天地方臺的晚間新聞。”

“沒有啊,哪還有時間看電視……怎麽了?”

“那個,就是我昨天困在電梯裏的事兒被采成新聞了。怎麽會有記者呢?”

“啊,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七樓原本是電視臺的新聞采編組,主要是跑外勤的,這幾天正往他們新建的辦公樓搬遷,還沒搬完,碰巧看見消防員來了,就當成新聞了吧?”

“啊?這樣啊……”

“你上鏡是不是特別漂亮?”陳俞初笑嘻嘻的問著,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你能不能正經點兒?”李念念蹙眉,“我是想問你,他們這樣不經我的同意就在電視上播放我的鏡頭,然後配上一些不實的解說,算不算侵權?”

“侵權?有這麽嚴重麽?”

“陳俞初,我跟你說正經的呢,你嚴肅點兒。”

“這樣啊,”陳俞初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我也不知道啊。”

“哎呀,算啦算啦……”李念念有點兒生氣想要掛斷電話,卻又停住了動作,因為陳俞初慢悠悠的說道,“要不給你問問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我雖然不是學法律的,可他是啊,拿我工資得給我女朋友辦事兒不是?”

陳俞初掛斷電話,就給常律師打了電話,常律師答應說,要先看一下新聞視頻。

這幾天一直加班加點,終於把手裏的線都捋順了,跟物流談好了賠償事宜,裝修公司馬上也可以進場了,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放松了下來。

想起李念念說的視頻,他起了好奇心,倒是想看看新聞說了什麽讓她如此介意,嚴重到還要找律師?

上網搜了一下,原本的好心情果然一掃而光。

哪個混蛋寫的稿子?

小念怎麽可能和曾景潤是情侶?記者眉毛底下那倆窟窿眼兒事出氣兒的是麽?

他忍著怒氣,不由又把短短幾分鐘的新聞看了一遍。

視頻裏,小念頭發亂糟糟的,穿著的白襯衫也被汗水打濕了,袖口和領口都打開了,看起來確實有些衣衫不整。

而曾景潤則是被擡上擔架上,臉色蒼白的不像話。

若是不知情的人,真的有可能會誤會。

這新聞采編組也算是半個鄰居,那主任跟陳俞初也喝過酒,之前公司開業的時候還請他們來過。

陳俞初翻出名片,便打電話過去:“秦主任麽?我是陳俞初。”

“陳總啊?”

“嗯,”陳俞初捏著他名片,敲了敲桌面,“您快搬走了,咱們上下樓這麽處著,平時沒少給您添麻煩,我尋思著吧,弟弟給您辦個歡送宴,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陳總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陳俞初聽出沒有拒絕的意思,便說道:“那就這樣,我知道剛好有一家新開的小館子,一番料理,聽說生魚片都是從日本進口的,不知道您能不能賞光?”

“破費了啊,破費了……小陳,你我都是兄弟,何必這麽見外?”

陳俞初知道他喜歡吃壽司,所以投其所好,“秦哥,您說這話就外道了,這不過是弟弟的一點心意。您看,要不就今晚上7點?您若是有事兒就先去忙,我派車接您。”

“好好好,那就這樣。小陳真是太客氣了……”

一頓生魚片,貌似賓主盡歡。

推杯換盞中,陳俞初得知,那新聞還真不是記者隨便寫的。

原來,有記者跟去了醫院,碰著了被困者就是曾景潤的家屬。

這家屬口口聲聲稱,被困的那個姑娘是曾景潤的“親愛的”,所以才出了後來這個烏龍。

家屬?

陳俞初想了又想,意識到應該是夏達。

昨天,他跟著自己一起等在電梯外面,跟著上了救護車走了。

真相大白,陳俞初卻覺得並沒有如釋重負的輕松。

原來,這世上不止自己知道小念的好。

他必須做點兒什麽才能讓曾景潤知難而退。

這生魚片吃的他直反胃,把喝的醉醺醺的秦主任送回家以後,他讓司機送自己回了老房子。

二樓的窗口漆黑一片。

原來她沒在家。

陳俞初站在樓下,擡頭望著那窗口,默默的翻出一根煙抽了起來。

煙草的藥用價值得到了發揮,他覺得胃裏似乎不那麽翻江倒海的惡心了。

也不知道誰發明的非要吃生魚?

難道就不能做熟了吃嗎?

要是都吃生的,還要火幹什麽?

誰吃誰是野蠻人。

小念不會也愛吃這口吧?那往後自己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嗯?

陳俞初隱隱覺得不對勁,她愛吃什麽來著?

不知不覺中抽完一根煙,一陣心煩意亂,他又拿出一根煙點上。

“餵!陳俞初,你怎麽來啦?”

陳俞初回頭一看,昏黃的燈光下,兩個人影相依偎著走向自己,一個是李念念,還有一個是米多。

回想起那天米多跟他說的話,他壓住硬邦邦的語氣,對米多笑了笑:“小姨。”

米多淡淡應了一聲。

李念念挽著她的胳膊,暗暗掐了她一把。

米多“哎呦”一聲喊出來,被李念念一瞪,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陪你減肥散步還有錯啦?得了,我不做電燈泡了還不行麽?”

“小姨,你要是電燈泡一定是那個二百瓦,最亮的。”李念念笑嘻嘻的推著她,“你最喜歡的電視劇,今晚上大結局吧?快去看吧。”

“知道啦,還真是女生外向啊。”

米多的聲音漸漸遠去,李念念這才看向陳俞初,剛想說話,就一下子把他嘴邊的煙搶了下來。

陳俞初沒反應過來呢,就聽李念念“哎”的一聲,將那煙扔出好遠,猩紅一閃,就不見了。

“怎麽了?”陳俞初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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