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流產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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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陳俞初忙問道。

李念念苦著一張臉,朝手心吹著氣:“被燙到了唄!”

“怎麽這麽不小心?”陳俞初拉過她的手要看看,發現手心上果然有一小塊遠遠的紅印。

“哎?是你的煙燙到我的。你別惡人先告狀啊!”

“你看你的臉都擰成什麽樣了?咱倆誰比較像惡人?”陳俞初幫她吹著手心,“誰讓你來拿煙頭的?你不知道煙頭燙啊?傻丫頭。”

“我怎麽不知道?誰讓你抽煙的啊?你不知道抽煙有害健康啊?”李念念學著他的話問回去。

陳俞初樂了一下:“我也不是總抽。”

“騙鬼呢!”李念念拉著他的手指往鼻子底下湊過去,焦油的味道混著酒氣讓她直皺眉,“你不僅抽煙,你還喝酒?陳俞初,你真是好樣的!這些年你都幹了什麽?”

“我?”陳俞初垂下眼眸,深深的看著她,“想你啊,一邊兒想你,一邊兒掙錢。”

李念念的心忽然砰砰亂跳,她忙把陳俞初的手一把摔下,“再胡說,我報警啦?”

陳俞初卻不理她,轉而攥住了她的兩只手,“你是我女朋友,清官難斷家務事,警察吃飽了撐的才會接你報的警。”

昏黃的燈光下,李念念的臉紅的不那麽明顯,透著粉色,陳俞初卻覺得格外好看。

他的眼眸暗了又暗,手上用勁兒,將李念念一下子拽進了自己的懷抱。

李念念沒站穩,等於是跌進他的懷裏一樣,鼻子剛好撞到了他的胸口,“哎呦”一聲叫出來。

陳俞初夢寐以求的溫香軟玉沒有等來,迎來的反而是李念念的一陣推攘,“陳俞初,你口袋裏有什麽?撞到我的鼻子了!”

果然,李念念的鼻尖出現了一道紅印。

罪魁禍首是他襯衫口袋裏的一支鋼筆。

陳俞初忙幫她揉著鼻子,一陣心疼:“撞壞沒有?”

“別給我的假鼻子整歪了。”

“我看看,去哪兒做的鼻子這麽扁?手藝太差了,我去拆了他家招牌。”

李念念嘻嘻笑了出來,指著他的襯衫說:“好好的,裝個筆幹什麽?不怕鋼筆水兒漏出來染一胸口?”

陳俞初的笑容凝住,“裝裝文化人麽。”

“哎?你記不記得,中考的時候咱倆一個考場,你也不知道怎麽準備的鋼筆,往外一拽筆帽,居然連鋼筆水都一起飛出來了,那拋物線灑的那叫一個標準啊……”

“嗯,對,你還坐我邊兒上,穿了個白襯衫吧?”陳俞初也想起那次那時看起來至關重要的考試,如今卻任何題目也想不起來,只記得她對著自己無可奈何的皺著眉的樣子。

白白的襯衫,藍色的裙子,腳上一雙白白的襪子,淺口的白色鞋子。

陽光飛到她身上,她看起來像一朵百合花。

“嗯,對啊,那時候臉皮淺,都沒讓你賠我衣服。”

“現在賠也來得及。明天請個假吧,我領你購物去,你喜歡什麽就買什麽,好不好?”

“你不忙啦?”

“嗯,都差不多了,明天三輝就撤了,留個項目小組在這。”

“唉,還是當老板好啊,自己給自己放假,想放幾天放幾天。”李念念嘆口氣,“不像我這個上班族,請個假都不好意思。”

“你要是不喜歡上班,就辭了。”陳俞初撥了撥她的頭發。

李念念搖搖頭,挑眉道:“那哪行?好容易考上的。辭了你養我啊?”

“啊,我養你。”陳俞初接著話說道。

李念念怔了一下,來不及分辨他話裏的誠意,忙說道:“不行不行,我媽說女生一定要獨立,首先就是經濟要獨立。就算將來我結了婚,也一定要有自己的工作和事業。最好還要有自己的一套小房子,將來吵架了也好有地方去啊。”

“怎麽不想想別的,凈想著吵架?”

“要是吵架了,你也知道去哪裏找我啊,不用滿世界亂轉,對不對?”李念念彎著眼睛,笑嘻嘻的樂著。

陳俞初看著她漾著酒窩的小臉,及肩的短發,目光迷離的問道:“小念,你有沒有覺得一切還和從前一樣?你跟上學的時候沒什麽變化,連發型都差不多。”

“那是因為我不喜歡改變啊,我很喜歡現在的自己。可是,你好像變了許多啊……”

“我?”陳俞初眼神一黯,“我哪裏變了?”

“抽煙抽得這麽兇,難道不是改變麽?”李念念打量著他,笑道,“不過也有好的變化。”

“什麽?”

“你變的越來越帥了啊,我早就說你穿白襯衫最好看,你卻嫌板的慌,不肯穿。如今,豈不是天天穿著了?”

陳俞初松了松領帶,挑著眉毛:“你的話我哪敢不聽?”

“呵呵,少來。”李念念笑著揮了揮手,“對啦,你來找我做什麽啊?”

“非得有事兒才能來找你麽?想你了,過來看看你。”

“真的沒事兒?”

“沒事兒。”

“得了吧,我才不信,”李念念盯著他的臉,“你啊,從來都是一撒謊就不敢看我。對了,讓你幫我問律師你問了沒啊?”

“你……怎麽這麽在意這件事兒?”

“當然啊,他們是在毀我清譽,你都不知道今天我們單位簡直就比菜市場還熱鬧,雖然清者自清,可是,流言猛於虎啊。”

陳俞初伸手捏了捏她氣鼓鼓的小臉兒,眉眼裏都是笑:“小詞兒一套一套的。我都給你問明白了,應該是夏達亂說的,記者誤會了。”

“夏達?他昨天也在麽?”

“嗯,送曾景潤去醫院了。”

“這樣啊,”李念念若有所思,“你說我是不是應該請他吃個飯呢?畢竟他在B市對我還算很友好的,我們也算是半個朋友吧,雖然他熱情的有點兒過分了……你說,他不是在報覆我沒給他接風吧?”

陳俞初攬過李念念,將她松松的環在懷裏:“夏達明天就回B市了,於公於私我都要設宴送行的,你不必操心,到時候打扮的美美的出現就可以了。”

“嗯,好。”李念念雖然有些不自在,可是卻慢慢放松了下來,不再那麽僵硬了。

感覺到她的溫順,陳俞初扯起一抹笑容,擡頭望著滿天的繁星:“小念,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你是說當年為什麽要分手麽?我也不想的,我是誤會了,然後又趕上很多事兒,我媽又突然說要帶我走……”

“不是這個,”陳俞初搖搖頭,“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只是想問問你,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喜歡我麽?”

“那,你能說說為什麽你的公司名字叫做‘雙心人’麽?”

“我以為,你知道。”

“我當然記得,”李念念推了推他,離開他的懷抱,從褲兜裏拿出一把鑰匙來,伸到陳俞初面前,“給,一生相伴。”

那黑色骨片的鑰匙圈攤在她白白的手心裏,陳俞初展開笑容,笑意直達眼底,他也從褲子兜裏拿出一個黑色骨片的鑰匙圈,與李念念的對在一起,四個大字方顯現出來,他沈沈的讀出聲:“一生相伴。”

二人四目相接,默契的笑開來。

李念念瞪大眼睛,瞧著他望著自己的柔情越來越濃,四下無人,這靜謐的夜裏,只有草叢裏傳來窸窣聲。

陳俞初的鼻梁越來越近,他扳著李念念的肩膀,失聲笑道:“閉上眼睛。”

李念念韓劇沒少看,她知道陳俞初要幹什麽。

雖然覺得他的語氣有些生硬,一邊悼念著即將逝去的初吻,一邊還是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可是,眼皮垂下的一刻,她忽然瞥到樓道門口一個黑影躥了過去。

“耗子!”

李念念嚇得“嗷”地一聲跳開來,抓著陳俞初的手臂,躲在他身後,指著樓道驚魂未定,“有耗子進樓裏了!”

陳俞初回過頭去,卻什麽也沒看到,只好耷拉著眉毛安慰她:“別怕,別怕,這小區這麽老,很正常。你……不是故意的吧?”

什麽叫故意的?

李念念剛想反駁,就聽有人高聲喊道:“李念念!都幾點了?還不回家?!”

是米多。

她的身影出現在窗前,扯著嗓門大聲嚎氣兒的嚷嚷著。

太擾民了。

李念念只好答應道:“知道啦!”

她還是害怕,最後是陳俞初將她送上了樓。

李念念一回到家就挨個旮旯檢查,不過還好,沒有發現耗子洞。

米多聽後,笑她大驚小怪,說這耗子一般都是順管道活動的,地暖管、水管什麽的,哪還用盜洞?

這一說,李念念一宿都沒好好睡,總覺得耳邊有窸窣聲。

米多笑她庸人自擾,翻身睡的那叫一個香。

有時候,李念念真的很羨慕她,能把覺睡的那麽死,別人把門敲得震天響,她卻連個身也不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是個死人呢。

李念念覺得頭有些疼,嘟嘟噥噥的起床往門口摸去,誰啊?這麽堅持不懈的敲門?

一大捧粉色玫瑰出現在她的面前,還有快遞小哥公式化的笑容:“您好,請簽收。”

“嗯?”李念念有點兒蒙,她其實已經忘了快遞的事兒了。

“前幾天都沒人開門,幸好您今天在家。”

家裏有人啊,米多在呀。

想起米多的睡眠質量,她不由的心疼起自家的門來了。

捧著玫瑰花發呆,她在心裏默默數著收到的花,頭腦也慢慢清醒過來了。

這是第幾束來著?

一、二、三……四,哦,對了,第四束花被米多用來打陳俞初了。

曾景潤,曾景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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