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無處可放的過往與執著信念的宿緣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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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找到工作的,所以我選擇辭職。”

“你找到工作了?”畢莉莉問。

“沒有,”杜戀說,“我想先到肖話那安頓下來,再找工作。”

“戀戀,你要想好啊。”畢莉莉勸道,“咱們這工作雖然收入不高,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你要是對仕途沒什麽期待,相當於工作沒壓力呀。尤其你是女生,咱們這工作很適合女生。”

“可是,我們在現場,總是熬夜,對女生很不好的。”杜戀說,“我又是年輕人,每逢節假日,都得排班。我跟肖話離得那麽遠,很難見一次。來回路費就一個月工資呢。”

“熬夜,排班,這個都是暫時的,現場的關員會輪崗。”畢莉莉想了想,“用不用我幫你安排到別的崗位,或者跟你們科長說說?我跟他還算熟,叫他多照顧你。”

“不用了,”杜戀急忙擺手,“其實,莉莉姐,我也在不同的崗位做過一段時間,我忽然發現,自己不適合在這工作。”

“不適合?”畢莉莉問,“怎麽不適合?”

“比如說,”杜戀斟酌著,“不太喜歡這個行業的職業規則。很明顯的一個例子,不論你是勤奮還是懶惰,都不會影響你的收入。”

畢莉莉笑,“其實,長期看,多勞者還是多得的,只不過不明顯而已。”

“可是,我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在這等著,期待著以後會有什麽收獲。我覺得我的未來跟現在沒什麽不同,這一點對我的青春太殘酷了,我不應該把我的時間消耗在這個行業上。”杜戀說。

畢莉莉點點頭,“人各有志,我很欣賞你,戀戀。”

杜戀無奈的搖搖頭,“其實重要的是,我覺得我的性格不太適合在這個行業。”

“性格?”畢莉莉問。

杜戀點頭,“我永遠都不知道領導的真正意圖,他想讓我替他辦什麽事,也許我感覺到了,但是,我卻做不到。我永遠不知道自己能給領導帶來什麽好處,這樣,領導能喜歡我嗎?”杜戀很沮喪,“看著身邊有些同事像變色龍一樣,我很詫異,莉莉姐,你能體會到我的感受嗎?我不喜歡這種人際關系。”

畢莉莉笑,“戀戀,有句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聽你這麽一說,我倒要勸你,好好考慮,人際關系這種東西,哪裏都一樣,你在這裏不適應,在別的地方,你也許也會碰到同樣的問題,到那時,怎麽辦?你還要辭職嗎?”

杜戀更加沮喪,“管不了那麽多了,我首要的是要保住我跟肖話間的感情。離得太遠,再堅貞的感情也會變淡。我現在,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沒有他在身邊,我感到恐懼,沒有安全感。”

兩個人都沈默了。

“戀戀,你在這個體制下生活了4年,4年的工作經歷,其實對你在社會上的求職來講,沒什麽幫助作用,能保障辭職後可以找到稱心的工作嗎?你現在沒找到工作,萬一你跟肖話團聚了,找到一份不如現在的工作,你們的感情又出現了問題,到那時,吃虧的是你自己。”

杜戀想了想,“莉莉姐,我們都是法語專業出身,相信骨子裏都有股理想主義,每當看到身邊一樣大的同事,天天攥著工資卡,看著那幾個數,或者有些年輕同事,覺得工作上別無所求,盡想安逸,我都覺得,這不是年輕人該選擇的生活。年輕人應該滿身力氣,去開創無限可能,不論以後過得好與不好,都不應該隨遇而安。”

畢莉莉說,“這裏的工作也是可以給你成就感的。”

“莉莉姐,您就已經是法語專業學妹們的驕傲了。”杜戀說,“希望您以後有個好發展,可是我比不過您的。”

“哎,頂多到處長退休,”畢莉莉說,“算不上驕傲。不過,戀戀,我們還可以利用非工作時間,做些自己喜歡的事,還有收入。”

杜戀搖搖頭,“我沒那個精力的,我覺得把我的時間分成工作和生活,工作就努力的賺錢,改善生活,生活就陪伴家人,結交好友,享受工作帶來的收獲。至少在我適應職場過程中,我沒那個精力。”

畢莉莉想著杜戀的話,“一切都是需要時間來適應的,你工作時間還是短。”

“我不比你入關早,”杜戀說,“莉莉姐,像你們都有一定經濟基礎的,現在對公務員的限制越來越多,說是在職搞個兼職很難的,花費同樣的精力和時間,收獲不一定同樣多,最後膽戰心驚。況且,我覺得,自己還不到為了賺錢違背自己原則的地步。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只能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尋找自己的取財之道了。”

“至於錢多錢少,我也認了,至於我跟肖話的未來如何,我也認了。總比現在,表面上踏實,實際上每天提心吊膽的強。”杜戀低聲說,“還是憑自己的本事吃飯吧,按勞計酬。”

畢莉莉想了想,她拿起電話,“我試試給你聯系個工作,成不成不一定,不過待遇跟現在差不多,熟人,還能照顧你。”

“啟明,”畢莉莉對著電話說,“你的集團,在北方是不是也有分公司?還需要人嗎?”

“法語專業,我同事,要辭職了,”畢莉莉說,“是,夫妻兩地分居,女生,要去北方,需要經常出差啊?”她看向杜戀。

杜戀急忙點頭。

“沒事,年輕姑娘,剛工作,哪有那麽多條件。”畢莉莉笑著說,“不過,我這同事又懂進出口貿易,又有進出境的官方背景,還是你要的法語專業,是不是得表示些誠意啊?再加上是我介紹的?”

畢莉莉笑,“哎,開玩笑的,我介紹的人,首先專業背景信得過,其他的,還要你用過了再說,這些規矩,我還是知道的。”

“那行,我叫她把簡歷發你們的人力資源部。你也跟那邊說一聲,你知道我這人,不喜歡拖著,”畢莉莉笑,“行,那你先忙。我啊?我最近還好啊,還是老樣子。”

畢莉莉眨眨眼,“行,改天聊。不過,這事你別忘了。”畢莉莉笑,“用人小姑娘幾年,看著行的話,就安排個穩定的部門,誰叫是我推薦的呢?”

畢莉莉放下電話,“可以跟你老公團聚了,重機集團,聽過吧?”

“重機?聽過啊。”杜戀興奮的說,“雖然不是央企,但是有國字背景。”

畢莉莉不免沾沾自喜,“我呀,就做個月下佬,把你跟肖話之間的紅線,再緊一緊。”

“太感謝你了,莉莉姐。”杜戀要做擁抱狀。

“別,先回去溫習下專業吧,萬一人家安排考試怎麽辦?我牛皮可吹出去了,可別給我丟臉。”畢莉莉用手臂擋住杜戀。

杜戀頭倒的像啄木鳥一樣。?

☆、給你一片我的江湖3

? 本來以為自己辦了件大事,成人之美,能開心幾天。可是,婚前恐懼癥,在畢莉莉身上,絲毫沒有減弱。邵小康又被調到大案要案組,開始了忙碌的出差生活,導致他們約定的登記日期一拖再拖。這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畢媽媽和畢爸爸,對新女婿這樣的行為很是不滿,可是,明明知道新女婿確實在出差,沒時間登記,好不容易見一面,又不知道去哪了。做長輩的,實在抹不開面子跟女婿說,只得每天在女兒旁邊嘮叨。畢莉莉也打不起精神,實在沒辦法,把每天規定自己的法語溫習量又加大了,以此來求些心裏的平靜。

一晃兒,李柳已經高二放暑假了,再開學,就上高三了。邵小康依然在外地出差。

李柳跟同班關系比較好的幾個男生和女生約著一起到外縣郊游,玩了一天,住了兩宿,第二天早起,準備吃完早餐,坐上午的大巴返程。頭一天晚上,大家為買早餐開起了玩笑,因為附近街道,徘徊著一些性服務工作者,男生們買過早餐,舍不得那幾分鐘早起的懶覺,便以此為借口提出要女生買,最後,大家把錢都給了李柳,讓她下樓買幾個包子和幾碗粥即可。若是有人相中李柳,她完全可以大喊一聲,“我叔叔是警察。”

溫心特意早起,陪李柳買早餐,等她們拎著早餐要回旅館時,溫心叫住李柳,“柳柳,你看那人像不像你叔叔?”

李柳回頭,看到街對面的男人靠著一個柱子,穿著背心、大短褲,好像好幾天都沒有洗臉一樣,頭發亂糟糟的,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顆香煙,香煙卻沒有點燃。“就是我叔叔。”柳柳瞇起眼,看到有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來到邵小康面前搭話,一會兒又走了。接著又來了個穿著黑抹胸和黑短裙的女生,一會兒又走了。

“嘿,咱叔叔行情還不錯。”溫心說,兩個女孩兒躲在暗處觀察。

李柳悄悄的說,“溫心,你先把早餐給同學們送去,我去去就來。”

溫心抓住李柳的手臂,“你想幹嘛?”

李柳看了眼溫心,抓下她的眼鏡,“你這防紫外線的平境,借我帶帶,”又看了眼她腳下的涼拖,“咱倆換鞋,等一會兒,再換過來時,你別再在這穿這雙鞋了。”接著,在溫心瞠目結舌的表情中,李柳脫下了外套和外褲,只剩裏面的背心和在河邊玩耍時穿的短褲了。

“沒事,你先回去,別驚動大家。咱們吃完早餐就走了。”她拍了拍溫心的肩膀,想喚醒她。

李柳仔細的疊好自己的外衣外褲,並把它們放在身前柱子旁的一個箱子上。她把馬尾辮上的頭套拽下來交給溫心,“先替我保管好。”接著散了散頭發,帶上眼鏡,“怎麽樣,還行吧?”

溫心點點頭,“加油!”她說。

李柳深吸一口氣,悄悄換了個地點,走向街對面。好久都沒有看到叔叔了,她想。

邵小康看到了李柳,眼神裏出現了一絲驚訝,又恢覆了平靜,把頭轉向別的方向。

李柳還是走近他,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叉著腰,翹起臀,這讓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媽媽。

邵小康抓住李柳的手臂,將她翻身抵在旁邊柱子的裏側。“你來這郊游?同學呢?”他低聲問。

他們的氣息從未如此之近的交流過,李柳伸出手臂抱住邵小康的腰,“他們還在附近的小旅館睡覺,剛好看到你,你這樣很容易被人懷疑是在監視誰。”

邵小康看向對面,低聲說,“我是在執行任務。”不料李柳擡起腳跟,向他的嘴輕啄了一下。這才註意到有人走過來,越來越近,他瞪著眼睛看李柳,李柳的臉紅紅的,她又擡起腳跟,閉起眼睛,邵小康也閉起眼睛,感受到兩片清涼的溫度貼在自己的嘴唇上,他伸出舌頭輕輕跟她們打招呼,沒想到她們乖乖的打開了,他顫抖的進入,輕輕的撫慰裏面的一切,沒想到對方給了自己回應,那種感覺,讓他想起了自己上學時的初吻。

邵小康放開李柳,幫她擦了擦嘴唇,“就這麽定了,不見不散。”他確信,這個音量,可以讓剛剛離開的那個女人聽到。

李柳低下頭,轉身要走,卻感到邵小康用力攥了下自己的手。

她輕輕點頭,回攥了邵小康的手後才放開,接著跑向街對面。

她又悄悄來到剛才放外衣外褲的地方,看到溫心躲在那裏,已經呆若木雞,她手裏還拿著李柳的涼鞋。

李柳迅速穿好衣服,梳起頭發,摘下眼鏡放在衣兜裏,換上涼鞋,與溫心離開,鉆進小旅館。

在回程的大巴上,李柳收到鄰座溫心的短信,“你們在柱子後面做什麽了?”

“沒做什麽,他叫我註意安全,自己在執行任務。”她回覆。

“那女人走近之後,又離開了。”溫心回覆。

“是。”李柳回覆。?

☆、給你一片我的江湖4

? 又一個新年來到了,邵小康也回來了。只不過,依然忙碌。

畢莉莉收到領導新年祝語,她回覆過去,很快,對方發來一條短信,詢問她近況。她想了想,回覆到,“不太好,想換個地方。還有外調機會嗎?”

“怎麽了?前段時間不是在準備婚禮?外調一般要很久。”對方回覆。

“可能又吹了,雙方感覺不合適,每天又能看到,尷尬。”畢莉莉回覆。

“又一批赴法留學的機會到了,大概一年到兩年,我覺得挺好,準備一下吧。”

“好,謝謝您。”畢莉莉回覆。

邵小康跟畢莉莉說分手的事,沒想到畢莉莉平靜的答應了,“其實我也沒準備好,康哥,我們做同事感覺更好。”

“康哥,最好不要讓我父母知道,你最近也忙,我就以這個借口騙騙他們,過段時間,可能我出國了,那時,再說吧。”

兩人達成約定。

邵小康以為這個問題解決了,便解決了心口一塊大石,沒想到出現了一件事,讓他感到晴天霹靂。

終於摸到這個跨省大案幕後主謀的線索,並抓到了該企業的法人代表。對面這個大肚腩、禿頂、矮子的嫌疑人,在眾多證據面前,供認不諱,可態度卻極度滿不在乎,“我交代你們間的一個內鬼,是不是要給我減刑啊?”對方狡詐猥瑣的眼神,讓邵小康極度厭惡。

他說,是。

“喬漣啦。”矮胖子、禿頂不停地晃腿。

“誰?”邵小康瞇起眼睛,問。

“機場關,旅檢三科科長啦,喬漣,你們不知道的嗎?”矮胖子、禿頂晃腿晃得更加頻繁。

“你不要血口噴人!”邵小康突然站起身,大聲指著矮胖子、禿頂,“我們需要證據,還要仔細核實。如果你誣陷我們的同志,我會告你誹謗!”

矮胖子、禿頂不屑的笑笑,“沒錯啦,每次都是他通過中間人告訴我們過貨,收貨的啦。證據嘛,看你們用不用心啦。不過他老婆店裏的流水是可以查一查的啦,看有沒有說不清的收款嘛。還有啊,據說,他們在瑞士有開設賬戶哦,這個我只是聽說而已啦。”

李柳每周六上午回邵小康家,周日下午回學校。邵小康周末基本都在家,問她學習、生活狀況。有時,邵小康會帶著吃的去學校看李柳,並與李柳的老師聊天。

一個周末,邵小康家來了一個男人,這人斯斯文文,中等身材,戴著眼鏡,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上。

“大伯。”她叫了一聲。

“柳柳,大伯對不起你,當時出國時,由於很多原因,沒跟你告別。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才稍微安心。”男人說,“聽監獄裏的人說,才找到你。跟我回家吧。”

李柳自言自語,“回家?”

“是,現在我是醫院的科室主任,家庭條件比以前強,現在的妻子懷孕了,她沒來跟我一起接你,但是她很同意你跟我們一起住。還有我和前妻的你的妹妹,你們正好是個伴,咱們一起住。”男人說,“你快高考了,我可以請人為你輔導功課。”

李柳跟大伯走了,她的東西一向整潔,數量少,一會兒就收拾完了。臨走時,李柳給邵小康鞠了一躬,大伯拿出一個信封,“邵警官,這是一份心意,你是我們家的恩人。”

“就當提前慶祝李柳考上理想大學,算我的一份心意。”邵小康回絕。

這一天,邵小康正在家裏打電話,有人敲門,他掛了電話,開門,是李柳。

“叔叔,我好像落下一件東西。”李柳說。

“這麽晚了,可以先給我打電話,給你送去。”邵小康讓開,請李柳進門。

“大伯接我回家,路過這裏,剛想起,也許落在這了。”李柳說。

她來到自己原先的房間,發現沒什麽變化,四處找了找,又回到客廳。客廳裏有香煙味,“叔叔,您最近好嗎?”李柳問。

“老樣子。”邵小康說,“你呢?”

“老樣子。”李柳笑。

邵小康在陽臺上看到李柳上了大伯的車,大伯還在車裏沖他擺手,他揮了揮手,等車走遠,他回到客廳,又撥通電話,“康哥,通知喬漣愛人的人是吳閣,等我們去時,賬目都被銷毀了,僑漣的愛人和他女兒到達加拿大後就失蹤了。組長通知你停職結束,回組報道。”電話另一端是鄭鋼。

“你們覺得我不缺錢,為什麽做這種事?”喬漣說,“那些錢都是我老婆的。除了提職,還有什麽希望能挽回點兒我作為男人的顏面?可是,我不像你,康哥,俞局一直照顧你、關註你。我在領導看不見的地方,看到別的同事立功,心裏特別著急,只能跟線人商量,才能有查獲,其實那都是我們事先商量好的,各取所需。後來,我發現,那些賄賂我、靠我走私成功的人很信我話,聽我的指令,我很享受這個過程,我想,我不僅從中得到了財富,還得到了崇拜和尊重。”

邵小康不說話,一旁的王磊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僵硬的擺在鍵盤上。

喬漣很快被檢察院起訴,證據清晰確鑿。宣判那天的晚上,邵小康坐在家裏的餐桌旁,百無聊賴,想想,出門買了一袋子各式啤酒回來。他把啤酒擺在桌子上,看著他們,忽然趴在桌上哭起來,泣不成聲。

畢莉莉出差半個月,剛到單位銷假,就被通知調查組要找她談話,關於邵小康的,叫她做好準備。能是什麽事呢?她看到通知裏調查組成員名單及聯系方式,發現有一位當年一同借調上級的熟人。沒等她聯系熟人先行打探底細,各種坊間傳聞便傳進了她的耳朵。大致是上級接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舉報邵小康同志官商勾結,與走私分子狼狽為奸,收受賄賂,索賄,通過前妻和兒子在國外生活的便利為其轉移財產提供渠道,生活作風有問題......她越聽越暈。

怎麽自己剛剛離開半個月,就出現了這樣一顆炸彈?半個月前,大家還笑哈哈的打趣兒,在擬推薦副處級領導幹部考察名單裏有邵小康,等她回來時,要請大家吃飯,才可以為她的未婚夫投民主票。畢莉莉開始思考邵小康到底哪裏能有問題,如果沒有做過他的同事,也許她也會想,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可是三、四年同事一場,邵小康給她的印象是嫉惡如仇、認真勤奮、有情有義......她不覺得舉報信的哪一點是靠譜的。於是她開始想邵小康與自己的關系,兩個人自從分手後,就各自忙於工作或者生活中的事,並沒有特意宣布已經分手的消息,那麽,會不會因為自己或者邵小康沒有表現出正常戀人的行為,而讓人產生誤會了呢?不知道為什麽,她的腦海裏出現了秦擎,當下就感到了緊張和恐怖。老天保佑,千萬別把秦擎扯進來,她想。她拿起電話撥給邵小康,對方關機。

“你跟邵小康同志除了同事關系,還有什麽關系?”調查組問。

“......男女朋友關系。”畢莉莉答。

“有結婚的打算嗎?打算什麽時候結婚?”調查組問。

“邵小康被抽調到大案要案組後,一直很忙,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在本市,即使回來,個人時間也很少,我們的打算也擱淺了。”畢莉莉答。

對面的幾個人點頭,“邵小康與李柳什麽關系?”

“李柳?柳柳?”畢莉莉問,“邵小康是李柳的資助人,不過,自從李柳的大伯從國外回來後,邵小康應該就不資助李柳了。”

“李柳之前為什麽住在邵小康家?”對面的一個人問。

畢莉莉坐得更直了,她嘆了口氣,想起了3年前,剛知道有李柳這個女孩時的情景。

調查組的人,一直在做著記錄。畢莉莉說得口幹舌燥,她看到對面的幾個人相互看了幾眼,然後向她遞過來一張照片。她拿起照片,想起那是2年前的事了。

照片上邵小康對著鏡頭笑得燦爛,他旁邊的女孩正值二八年華,發育未滿卻嬌艷欲滴,側臉看著鏡頭,嘴巴沖著邵小康的耳朵嘟起,眼裏滿是笑意和快樂,女孩的手抓在邵小康的手臂上,他們的背景是沙灘和大海,遠處還可以看到擱淺在沙灘上的漁船。那裏,畢莉莉很熟悉。

“這照片,我也有一張,不過照片的左側還有我,這張沒有拍到我。”畢莉莉說,“我現在的手機裏還可以找到,”她開始找手機。

“謝謝你的配合,請你理解,我們也是出於保護幹部的考慮,想仔細核查舉報的每件事。”調查組說,“現在事實基本清楚,只差最後直接詢問李柳。只要李柳所說與上述記錄一致,那麽就不會對邵小康晉升副處造成什麽影響。”

“不過,邵小康本人不同意我們直接詢問李柳。”對面的一個人說。

“為什麽?”畢莉莉問。

“他說李柳還有半個月就高考了,他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事情影響到李柳的備考狀態。”對面的另一個人說。

哦,李柳就要高考了。畢莉莉點點頭,“如果你們了解過邵小康是如何資助李柳,是如何希望李柳健康、快樂,為李柳的學習、生活都做過什麽的話,或許可以理解他的這個決定。”畢莉莉兩眼泛著淚光,“李柳是個可憐的孩子,當時明明是沒有人願意長期資助李柳,邵小康不顧身邊人的反對,硬是堅持到李柳的大伯回國,與他們取得聯系,想想,我自己都做不到。”畢莉莉開始流淚,“可是,現在,就為了競爭一個什麽破副處級領導幹部的職位,就要把他們的關系說成那麽齷齪?”她的眼淚完全止不住,“怎麽可以有這樣的人呢?他們怎麽這麽壞?還要去打擾一個歷經貧窮、困苦,終於要迎來曙光的弱小女孩兒?”

調查組的人給畢莉莉遞過紙巾,“如果按照邵小康的申請,等孩子高考完,報完志願再了結這個案子,恐怕,即使邵小康是清白的,最早也要等明年,他才可以有機會再提副處,可不知道,明年副處級的競爭是什麽樣兒呢。”

“太不公平了,”畢莉莉接過紙巾,止不住哭,“對邵小康和李柳都太不公平了。”

邵小康想,今年也不是本命年,怎麽發生這麽多煩心事呢?難道犯了太歲?等李柳的大伯來找他商量李柳的報考志願時,邵小康的眼皮更是跳個不停。

“我想讓李柳報考我們醫大的臨床醫學的本碩連讀,”大伯說,“可這孩子扭得很,非要報考省外學校的市場營銷專業。”

邵小康低頭用手指輕輕按著跳個不停的眼皮,不說話。

“我知道柳柳最擔心的是學費,她不想讓我承擔太多費用,她想早些畢業,獨立賺錢。”大伯說。

“邵警官,能不能麻煩您跟李柳聊聊天,勸她考慮我的意見,畢竟我在醫大工作很多年了,在這個領域裏也有些經驗,以後也許還能幫一幫她,沒什麽不好。”大伯說,“前段時間,調查組來找我,”大伯停頓了幾秒,“我跟調查組也表達了對您的感激,因為李柳的事,給您添麻煩了,內心非常愧疚。聽說李柳的媽媽也向調查組表達了對您的感激。現在,李柳正是需要有人幫她做決定的時候,她很尊重您的意見。”

李柳來到約定的餐廳,服務員將她指引到吸煙用餐區,這是頂樓室外平臺,還有幾步遠,她看到邵小康窩坐在一個角落裏,手裏夾著香煙,香煙的一端冒著青煙。在她的印象裏,邵小康不吸煙,僅有的那幾次,她都記得。

邵小康看到李柳走過來,坐直了身體,掐滅了煙頭。許久未見,李柳似乎長大了。今天的妝容明顯是刻意打扮的。一襲白裙,上面點綴著幾處淺綠色的小葉子,清新自然,與李柳渾然一體。

“柳柳,恭喜你就要成為大學生了。叔叔為你高興。”邵小康說。

“為什麽要申請等我高考完了再讓我參與調查?”李柳的眼神裏滿是倔強。

“柳柳,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操心。”邵小康說。

“我的事,你也不要操心。”李柳說。

“你大伯讓你留在本市讀醫大,也是為你的將來考慮。”邵小康說。

“你也希望我留在本市?”李柳問。

邵小康不說話。

“你也希望我留在本市?”李柳問。

邵小康不說話。

“你也希望......”

“為什麽不呢?”邵小康突然生氣了,“我不希望你留在本市?”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看到邵小□□氣的樣子,被嚇到的緣故,李柳突然哽咽,她看著邵小康,就哭泣起來。

邵小康眼皮跳得更厲害了,他看到李柳梨花帶雨的樣子,很想伸手為她擦拭眼淚,但終究什麽都沒做。

“如果......”李柳抽泣,“如果你希望我留在本市,我就留在本市。”

邵小康想要抓狂,但這是公眾場合,他兩手攥緊拳頭放在餐桌上,低著頭。

李柳漸漸平靜,“不應該為了我,耽誤你自己的事。”

邵小康沒怎麽變姿勢,擡起頭,看著李柳。

“調查組問我和你什麽關系,”李柳也看著邵小康,“我說,我喜歡他。沒有規定,我不可以喜歡他。”

“我已經接到反饋的調查結果了。”邵小康低聲說,“柳柳,你當前還要以學業為重。”

“我一直重視學業,”李柳說,“可是,什麽時候可以重視自己的感情?你能告訴我嗎?”

年輕的服務員想問角落裏的一桌,需要點什麽餐飲時?忽然覺得氣氛不對,對面的帥哥和對面的美女一直對視著,像兩尊塑像。還是不要自找沒趣兒了,年輕的服務員想。?

☆、給你一片我的江湖

? 李柳在本市讀了大伯所在的醫大的臨床醫學的本碩連讀。邵小康申請到西南支援,一年後,回單位,順利的晉升為副處級領導幹部。不久,又提交申請帶隊支援西南。

“小康,”俞清海說,“去西南支援,是鍛煉自己,增加閱歷的一個好機會。可是離開得太久,離領導核心就遠了。”

邵小康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沒有說話。

“不妨跟你說,我就要調任了。”俞清海說,“在我走之前,看到你晉升副處,也算安慰了。”俞清海看邵小康不說話,接著說,“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很了解你的脾氣秉性,如果不給你安排在劉芳元那樣領導的手下幹活,你能過得舒坦?”

“謝謝局長這幾年的信任和栽培。”邵小康說。

“今天沒有局長,只有俞叔叔。”俞清海說,“如果你父親當年沒有出事,他現在也會做到我這樣的位置。說起來,你家也是3代警察,怎麽到你這,就摸不準了官場的路數了呢?”

“小康,”俞清海說,“要是想在這條路上有發展,要麽離不開領導,天天圍著領導做事,天天想著領導的心思;要麽領導離不開你,你能力超群,或者你讓領導知道從你那,他能得到什麽獨有的資源。做到前者的,當個小領導沒問題,做到後者的,當個中層領導沒問題;如果你想擁有話語權,你想有能力把自己的想法付諸實踐,那你就要兩者兼備。總之,都離不開領導。”

“所以,你得讓領導聽見你,知道你,看見你。”俞清海手指點著辦公桌,“以後你再做決定時,希望你能想到俞叔叔跟你分享的這些心得。”

俞清海調走了。很少有像邵小康這樣主動提交申請,離家舍業的去條件艱苦的地方支援,邵小康的申請被批準了。晚上8點多時,局裏的同事為俞清海踐行,邵小康也在其列。感情在酒精的刺激下,正要升級到一個新的□□時,邵小康的手機響了,他走出餐廳,接起電話。

“康哥,”畢莉莉的聲音傳來,“秦擎在西藏,是嗎?”

“是,前兩天跟他通話,說過要去尼泊爾參加邊境工作會議。”邵小康說。

“尼泊爾地震了。”畢莉莉說。

“什麽時候?”邵小康問。

“下午,”畢莉莉說,聲音有些哽咽,“我能問的都問了,聯系不上他。”

“這樣,”邵小康說,“我先跟局裏匯報這個情況,然後馬上跟拉薩那邊的同事聯系,了解情況。”

“謝謝你,康哥。”畢莉莉說。

“謝什麽,我畢竟是秦擎的同事,”邵小康說,“你在外面出差,也保重身體,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畢莉莉的法語考試通過了,不久便要赴法國留學,父母覺得畢竟出國深造也不是壞事,況且是單位組織的,想想孩子原來都這麽大了,一直都有自己的主意,正巧老家有事,便回了老家,不再在一旁老生常談了。

曹殿告訴畢莉莉尼泊爾地震了,並且說,秦擎或許在尼泊爾,聯系不上他,問她能不能幫忙聯系。

很快得到消息,幾個人一同出境參加會議,本來一同回國的。秦擎說落了東西在酒店,又自己出境去取,同伴們也覺得借機可以有時間在吉隆自由行一天,誰能想到會遇到那麽強烈的地震?幸好,國內這邊的同事沒有傷亡的消息。

只是,聯系不上秦擎。

一夜未眠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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