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侯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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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這兒來幹嘛呀?”我蹦得老高,“我怎麽安置你呀?窮得叮當響。”我簡直要在地上打滾了。

還在上著班,接到侯春的電話,他說他已經在川城的車站,讓我去接他。我頂著一腦袋問號跑到火車站,連路想著,你要是敢耍我的話,我肯定殺到北京,讓你不得好死。

川城的冬天陰陰冷冷,連著幾個星期都難得見到一回藍天,太陽也是久未露面,快要記不得它老人家什麽樣子了。跑出公司時就只胡亂套了個防寒服,腳上還穿著一雙單鞋。這會兒一下公交車,只感覺寒風像個叫花子,一下抱住我的腿,寒意順著褲管直往上爬,忍不住連路走連路蹦跶。老遠看見車站檢票口旁,白色的圍墻邊站著個小子,穿著老厚的米色棉衣,蓬著頭發,一看就是熬了夜的造型,也在那兒不住的蹦跶。

他還真的坐了二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從北京跑到我所在的川城。哦,不是坐,根本就沒有坐票。用他的話說是,歷經千辛萬苦,一路艱苦卓絕像個石雕一樣站過來的,我還甩個臭臉給他看,沒人性。

問題是,你沒事兒不回老家跟你爸媽過年,跑我這兒幹什麽呀?他說,找你玩兒呀!我只有翻個白眼給他,玩個屁呀,還小呀?

看見他,我怎麽一點也興奮不起來呢?因為天冷,實在熬不住了,把本來省吃儉用準備買新衣的錢拿來置辦了幾樣過冬的大件,什麽棉絮、褥子、被套……

最近真是捉襟見肘呀!還跟媽借了一千塊錢買了一個諾基亞的手機,說好了過年要還錢給她的。

這麽大個塊頭站在我面前,我只犯愁怎麽安置他才好,怎麽餵得飽這個吃貨。

“你家夥飯量那麽大……我自己還在公司地下室打地鋪呢,真是的。跑我這兒來幹什麽?”

他哈欠連天,抱著膀子,翻著白眼兒,斜靠在墻壁上等著我的獨角戲謝幕:我走來走去的敲半天腦袋,自言自語,“算了算了,先這樣呆著吧,買到車票再說。”

正是臨近春節的時候,買車票得有相當的本事。

我氣哼哼的帶著他吃面去,他拿出五塊錢來,“我自己的面錢自己給!”

“那晚上的住宿費也自己出?”我沒好氣的說。

“嗇皮子,你上次來北京,我還請你吃了孫悅餃子的。”

“那面錢我給你出,住宿自己解決。”我把五塊錢塞給他。

“我身上沒錢了,讓我跟你擠一晚不行呀?”

我雙手抱肩,瞪大眼睛:“怎麽擠呀?男女有別,想得出來!!!”

“你都不是處女了,我還是童子呢,我還怕你撲過來先奸後殺呢。”他作出一副楚楚可憐狀,我惡狠狠的撲過去卡他的脖子,他伸出舌頭馬上要斷氣似的。

端面的小夥子看著我們直樂。

邊吃面邊鬥嘴,還搶湯搶面的不亦樂乎。他說我前面後面沒區別,門板一張,勾不起他的欲望,又說我的工作服穿我身上可惜了,腿跟個象腿似的,穿裙子的話那就是大媽的圍裙,發型又土又醜像戴的個鋼盔……極盡貶低我之能事。

我知道那不是真的。侯春卻長大了一倍,高中時我還能一順手就鉤住他的脖子,現在……我剛想鉤,發現位置不對了,必須跳起來才行。什麽人呀,讀個大學還在長。仔細看,好像比上次見面又高出一截似的。

小美的爸爸給我找的地下室被我拾掇的還不錯。我好像螞蟻搬家似的,今天一點,明天一點,攢齊了生活必須品。還買了一些小孩子玩兒的爬爬毯鋪在地上,加上我從讀書開始就攢的毛絨玩具,什麽睡豬兒、水果王子、侯春送我的河馬……一個小屋被我布置的像個嬰兒房似的,花花綠綠、熱熱鬧鬧的。關鍵這個溫暖的小空間不用付房租,省下一大筆錢,我簡直幸運地一塌糊塗。

帶春兒來地下室看我的小窩,他跟我一樣沒出息,高興的什麽似的,說是拿個鏟子把這個房間鏟到北京,不知道要多少房租呢。越說越了不起,勝似總統套房。

晚上為了爭最佳位置,我們又撕扯了半天,搶被子,搶枕頭。被子實在不夠,我們把所有的衣服全鋪上,我蓋被子,他蓋衣服堆。他一直都嘴不空閑的控訴我不夠意思。“你上次來北京,我是怎麽待你的,華豬兒,華死豬。我要凍死了。”

“我是夏天來的,風扇都沒一把,熱死個人,我怎麽不記得?”

“學生宿舍就是那個條件呀,有什麽辦法?”

“你真的很冷呀?”

“廢話!你看看我的清鼻涕。”伸頭給我看。

“那咋辦嘛?不可能睡一個被窩塞?那麽惡心!”

“我當你是我婆行不行?我發燒咳嗽要死了,你有錢給我看病沒有?”

一想也是,我可沒錢給他買藥,那得多貴呀。

爭來吵去的,最後還是一人睡一頭,把所有能捂上的都捂上,早上醒來時,還緊緊抱著他一條腿,別提多溫暖多熱和呢。想來兩個沒開竅的兒童是不會發生睡覺以外的任何事情吧。

春兒鬧著要到我上班的地方去看我們上班,我著急死了,“那兒哪是閑人隨便進的呀。想得出來!”臨走一再跟他咋呼,一定乖乖貓在屋裏不許出來,更不許到辦公室找我。

他如果聽話那肯定就不是春姑了。

就一轉身的功夫就看見他和辦公室的英姐在哪兒熱聊,儼然熟的不能再熟。我趕緊把他連拉帶拽的趕了出去,回來路上連路有人問我,“是男朋友呀?”“你男朋友挺有意思哈。”

我趕緊解釋,“不是…不是…是我弟弟,真不是!”

“不是弟弟還是不是男朋友呀?”塗部長呵呵的笑著,我又連滾帶爬的一通解釋。

“快過年了,晚上倉儲部團年,把他帶上吧,人家大老遠北京趕來跟你過年,你把人家關地下室,人剛剛來控訴你的罪行呢!”

我真是要暈死過切,一甩頭剛好瞥見李淩雲冷颼颼的眼光,盯著我卻在跟塗部長說,他晚上不參加。塗部長還在勸著,“咱部門第一次團年怎麽能不參加呢,來吧來吧……”人還沒說完,那壞銀就出去了,搞得說話的人很尷尬。

晚上春兒高高興興跟著我去團年,我像媽媽帶著不懂事的兒子似的,總擔心他闖禍,不讓他這樣不讓他那樣,幸虧是吃海鮮自助餐,春兒那吃貨大顯身手吃得酣暢淋漓,要是吃中餐不得被同事笑話死。塗部長卻很喜歡春兒,說跟他兒子一般大,讀研究生了還像個小孩子。他說話又逗,說點什麽眉飛色舞、連比帶劃,把我們部門的熟女們逗得笑得喲眼淚花兒轉。

吃完飯,大家又張羅去唱卡拉ok,這完全是我和春兒的天下,想當初上高中時正流行VCD,我和春兒沒事就在家裏放碟片,用時響時不響的話筒飆歌,嘗試過各種表演,什麽張惠妹的《姐妹》,beyand《海闊天空》、李克勤的《紅日》,珍妮傑克遜的手帕舞……

春兒一會模仿張學友一會兒是辣妹子,把大家逗得滿沙發打滾,剛開始我還有點矜持,喝了啤酒之後就放開了和春兒當伴舞,無論誰唱,我們都能接上或者伴上。

玩的嗨時,突然看見李淩雲在黑暗的角落坐著,嚇了一跳,後來問其他人他什麽時候來的,誰也不知道說。

春兒還一本正經的唱了一首邁克爾傑克遜的《you are not alone》他說:“送給我的發小華豬……”

狂歡完已經是夜裏一點,大家都是偏偏倒倒的,我把醉的不行的春兒靠在門上,然後忙前忙後的張羅著大家坐出租車。李淩雲兩手抄在褲兜裏站在不遠處看著我,我想問他怎麽走,又想他又沒醉,管他的。

我拖著春兒走了,春兒還在鬧著坐出租,“省錢!省錢!沒錢沒錢!”

拖著春兒也沒空理會背後的人如炬的目光。

春兒死活不願意回地下室,嚷嚷著要跨年,要看煙火。我也拖他不動,只好帶著他去燒烤攤坐著,那吃貨又吃下去我不少銀子。

我扯著他的頭發抱怨著:“看個屁跨年呀,還沒過年呢!叫你回去不回去!真煩人!”

“傻女子……”他來來去去就這一句。

後來他說,那晚不敢跟我睡一個被窩,害怕自己沒法控制自己,我又是個“傻女子”。聽他這樣說的時候,我想著那個時候在你面前做傻女子總好過在其他人那裏做。

我們倆看似近,實際上永遠都在失之交臂。落花有意的時候,流水還在東張西望,沒註意。

沒等過年,候春就要回去了,他說還是要回去看看爸媽,而我已經答應公司留下來值班,不想回去是因為我和媽永遠說不上三句就開吵吵,爸爸雷打不動的回老家陪奶奶,一個家根本就沒個年味兒,懶得回去。

送侯春走的那天,他堅持自己坐公交去汽車站,我想著老家也就五六個小時的車程,也就沒再堅持送他。我總感覺他情緒有點低落,不像剛來的時候興高采烈的。

“幹什麽?嫌我這兒夥食撇麥?沒有招待好你呀?”

“就是呀,嗇皮子,燒白都沒吃到。我都餓瘦老,你看不到麥?”完了欲言又止的想說什麽又忍住不說似的,“你趕緊去上班吧,本來就窮,還想被扣工資麥?”

當我走了很遠,回頭看向他時,他還在怔怔的看著我,心裏閃過一絲不舍,轉而又在嘲笑自己,幹什麽弄得跟男朋友分離似的?

沒等過年……?

☆、沒有一個好的開始,能否等來一個好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勿忘初衷:只為悅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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