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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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卷靈是被東西摔落在地上的聲音吵醒的,睜開眼睛,明亮的燈光刺得她又將眼睛瞇了回去。

“嘿,你醒啦?”清爽陌生的女音傳來,略有些蹩腳的中文。

聽見聲音宋卷靈蹙眉睜開眼,一張典型的西方美女臉蛋在她眼前,金色的卷發白皙的皮膚漂亮極了。

“sorry,吵到你了嗎?”艾莉婭把地上的碎片拾起來,笑容明朗:“剛才手滑了。”

宋卷靈仔細打量著這個女人,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艾莉婭將她的身子從床上扶起來靠在床背:“可嚇壞我們了,你有輕微貧血你知道嗎?”

宋卷靈環顧四周,陌生的房間讓她不禁想到了之前發生的事,她和蘇以琰去了公園,坐在長椅上後蘇以琰出手打她了?

宋卷靈下意識的捂住左臉頰,肌膚好像還在滾燙的疼,心臟瞬間悶熱得厲害。

“臉蛋還疼嗎?”艾莉婭關切道,伸手觸摸她的肌膚卻被她唯恐不及的避開了。

艾莉婭淡笑:“我不是壞人,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的傷怎麽樣!”見她一臉防備的模樣艾莉婭提醒道:“我們見過面的,你忘了?”

宋卷靈認真的看著她,是覺得她眼熟可是實在記不起來什麽時候見過。

“沒印象了嗎?在韓渙希家,巧克力,房子?”艾莉婭試探著。

宋卷靈恍然盯著她,難怪覺得眼熟,原來是上次送巧克力來家裏的那個女人,記得她的原因之一是因為巧克力,原因之二是她長了一張漂亮的混血臉。

“記起來了?臉還疼嗎?”

說不疼都是假的,那麽猛的力道扇過來,現在她都心有餘悸,左臉頰都還紅腫著,那麽粗魯的蘇以琰簡直可怕。

“希望你別介意,他也很自責。”艾莉婭的語氣忽然嘆息下來。

“我煮了晚餐,你要吃點嗎?我去給你端過來吧。”

艾莉婭離開房間後宋卷靈捂著左臉頰恍惚不已,蘇以琰伸手打她的畫面不停地在她腦海裏重覆,他那麽恨她,摑她一巴掌也算是輕的吧?只是為什麽她心裏還是堵得慌?

當年那麽深愛的戀人反目怨恨她,她沒有辦法做到不介意。

房門這時被打開了,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口。宋卷靈感覺到某種不一樣的氣場不由自主擡眼望去,果然看見蘇以琰端著東西站在門口,深色眼眸裏雜著些許疼惜些許自責。

他在門口頓了頓走了進來,將晚餐放在床邊的矮櫃,聲音沙啞低沈:“艾莉婭做了點晚餐。”

三秒後,氣氛越發安靜,連蘇以琰輕微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晚風通過窗戶涼涼灌進來,窗外的樹葉沙沙作響,窗簾撲撲騰個不停,蘇以琰移步過去將窗戶關上後直徑走到床沿坐下,頓了頓,薄唇輕啟:“身體好點了嗎?”

身體是指哪裏呢?軀殼?心臟?臉頰?

通通都不好,通通都不好,通通。

她已經千瘡百孔了。

蘇以琰的手指動了動卻始終沒有伸出來,看著她紅腫的臉頰心疼不已。

他剛才怎麽會打她呢?怎麽會呢?是嫉妒得發狂了嗎?嫉妒那個男人,嫉妒那個可以擁著她入眠,撫摸她秀發的男人嗎?

越想越不甘,越想怒火越大。他盡量讓自己不去想,盡量控制住快要在心中爆發的情緒。

“先把晚餐吃了。”冰冷僵硬的聲音,蘇以琰騰起身子快步走出房間。

宋卷靈看著他快步離去的背影,秀眉緊蹙,他已經恨她恨到不願再和她多待一秒了嗎?

桌上的晚餐宋卷靈沒有動也沒有看,她沒有食欲沒有動力,她那麽晚沒有回去,韓渙希和安娜該著急了,想到這裏她馬上起身朝房門口走去。

“哎!你起來幹什麽?醫生說多休息一會。”艾莉婭關切的聲音傳來,她站在不遠處拿著一個水杯:“來把藥喝了吧!”

蘇以琰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杯紅酒,面色紅潤想是喝不少酒,聽見艾莉婭的話擡眼看去,眉宇糾結。

宋卷靈沒有去看蘇以琰朝艾莉婭輕鞠躬後直徑朝大門走去,這一鞠躬是感謝她照顧她。

“宋小姐,你去哪裏?”艾莉婭的聲音略急切。

宋卷靈沒有去理會後面的聲音快步向門口移去,快要到達門口時手臂被人緊緊拽住,一個轉身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狠狠壓在門壁上,她腰枝都硬生生的疼。

“你要去哪?那麽晚了你不知道嗎?怎麽?就那麽著急想見到他嗎?”輕薄的話語參雜著酒味噴在她臉上,他深色的眼眸冰冷漠然,滾燙的體溫緊緊包裹著她。

宋卷靈掙紮著他用在她身上的力道,可是越是掙紮越是猛。

“對我沒有任何交待卻對他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他刻薄的話語壓得她呼吸困難。

他到底還是在意這四年來對他的欺騙,是啊,如果換作是她被騙大概也會更加氣憤吧?當年決絕的勇氣她到底是從哪裏而來的呢?為什麽重新再遇見他還是潰不成軍。

忽然,宋卷靈感覺脖頸一片溫熱,心臟狠狠抽痛著,滾熱的液體是他的淚液嗎?她的心一軟,伸手觸摸他柔軟的頭發,似安撫似低語。

蘇以琰一震,眼眸閃過一絲亮色,看著她琥珀色眼睛,熾熱的狂吻落在她唇瓣,急切的索取與探索。

宋卷靈的大腦一片恍惚,他急切瘋狂的吻讓她很不舒服,她抗拒著掙紮著。

艾莉婭在一旁看著,雖然對這種場面已經是司空見慣,可是落在一向性情冷淡的蘇以琰身上還是覺得詫異,而且女方明顯不情願的樣子。艾莉婭也不想多管閑事幹脆轉身自己做自己的。

宋卷靈不喜歡這樣粗魯的親密使勁全力猛然推開他,他一個踉蹌後退了幾步,一臉頹廢的模樣讓她心裏更難受。

四目相視,他眼裏難以捉摸的黯淡和糾結的眉宇深深的刻在宋卷靈腦海,她是不是又傷害他了?

蘇以琰忽然滿眼痛恨,薄唇輕啟,一字一句沈重如鐵:“宋卷靈,你走。”低沈的聲音歇斯底裏起來:“你走啊,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你!”

宋卷靈咬唇緊緊看著他,十指不由自主緊拽住衣角。其實這樣不是很好嗎?彼此都能得到解脫了,她們兩個之間隔著的何止是漫長難捱的四年。

隱瞞,欺騙,不了了之的感情,重逢,痛心疾首。

難不成還能破鏡重圓?他早就恨透了她。

這一切不是如嘗所願了嗎?不然費盡心思來到荷蘭又是為了哪般呢?難不成單單只是對媽媽和韓如月的愧疚嗎?

只是當這句’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你'是他親口吐出來時還是難以控制的難受。

宋卷靈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轉身拔腿離開的,走出屋子時她的大腦還恍惚著,擡眼,繁星點點,荷蘭的夜空總是美得讓人窒息。

她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可是心裏卻一刻也不想在門口停留,順著小路跑了幾步時手腕被人硬生生的拽住,一個急促的停步,她差點在原地摔跤,扭頭一看,竟是面無表情的蘇以琰,他深色的眼眸宛若此刻紫色的夜空。

“我真是瘋了才會對一個有夫之婦不停地犯賤。”冰冷的聲音,嫌棄的口吻,從他嘴裏不帶溫柔的吐出來。他拽著她的手腕走在羊角村的窄小優美的路徑上,背後是一片人家燈火。

他走得很快,動作不受控制的粗魯了些,宋卷靈被他拖拉著走在後面,看著他挺拔的背脊,一陣酸意油然而生。

宋卷靈註意到他只穿了一件衣服,連外套都沒有來得及披上,雖然現在已經是春天但是稍輕的寒意還是有一些。

一路無言直到走出羊角村,蘇以琰松開了她的手腕,雙手插褲袋漠然的看著前方,一路飛馳一般的速度讓宋卷靈不得不坐在旁邊的花壇上休息。

須臾,蘇以琰攔了一輛出租車不由分說的拽起將宋卷靈塞了進去,砰上車門後,蘇以琰彎下腰看著車內的宋卷靈,聲音低沈冰冷宛若從北極傳來:“我這一生最後悔的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六年前遇見了你,第二件事是不久前飛來荷蘭。”

宋卷靈怔怔地看著他,手指甲陷進了肌膚裏。他墨黑的瞳孔在這一刻陌生而冰冷。

車子開了很遠很遠後宋卷靈的思緒還沈浸在他那句“我這一生最後悔的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六年前遇見了你,第二件事是不久前飛來荷蘭。”

宋卷靈將頭倚靠玻璃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發楞。

終於要結束了,她再也沒有擔憂了。媽媽知道了也會很開心吧?

回到別墅時宋卷靈立馬沒有進去,坐在門口托腮望著漫天繁星,一股寒意襲來,她打了個噴嚏後忽然一臉液體,慌忙擦幹眼淚站起來拍拍塵灰進別墅去。

一進去屋裏球球立馬搖晃著身姿跑了過來,宋卷靈彎腰抱起球球,笑意在臉上舒展開來。

“呀!卷靈小姐,你可終於回來了!”姚文清激動的聲音呼喊著。

擡眼望去,姚文清激動到跺腳:“我馬上打電話給老板,他和安娜小姐他們都出去找你了,可擔心死了。”

韓渙希他們出去找了?荷蘭那麽大,怎麽找得到?看著姚文清如此興奮的打電話宋卷靈嘆息一聲,沒有在客廳逗留,抱起球球就上二樓去了。

進房後立馬泡了個熱水澡,浴室裏旖旎著一片薄霧,宋卷靈疲憊的躺在浴缸裏直到一池水都慢慢變涼,霧氣也散開後才出來。

她已經沒有多餘力氣來做其他事情了,拖著身子爬上床後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具體的情況宋卷靈並不是很記得,但是耳畔裏卻一直有“我這一生最後悔的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六年前遇見了你,第二件事是不久前飛來荷蘭。”這一句話。

這句話一直在她耳畔裏穿來穿去,穿來穿去。

醒來後一張臉模模糊糊印入眼簾,慢慢的這張臉的眉目在視線裏清晰起來。

“醒了?”

一貫清潤的聲音,帶著絲絲的沙啞。

宋卷靈看著坐在床沿上的韓渙希,窗外明媚了一片□□的陽光也了洩進來,溫暖了整個屋子。他的臉蛋在背光裏忽明忽暗。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宋卷靈搖頭,瞇著眼看著被陽光烘曬的窗簾。

“做噩夢了吧?”韓渙希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冰冷的的手指觸到她肌膚的時候她反射性的蹙眉,他的手怎麽那麽冰?

韓渙希雙手撐在她腦袋兩邊,俯身,唇瓣落在她額頭,聲音沙啞:“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四目相視,他略紅的瞳孔讓她心裏恍惚了片刻,他的唇瓣漸漸靠近她,須臾,卻被她巧妙的避開了。

兩具身體在此刻略尷尬,韓渙希微不可見的蹙眉,也許是他太心急了。與她錯開距離起身,宛若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既然醒了就起來吃早餐吧!”

宋卷靈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會下意識的避開他的親密,也許是思緒還沒有緩過來。

她明白自己欠了很多的債,尤其對韓渙希,害他失去了唯一的妹妹最讓她愧疚自責,他收留了她四年,幫助了她四年也很讓她感動,她亦明白這份感動不是愛,她也正在努力學著愛他。

可是,她好像沒有力氣去愛別人了,她愛人的力氣全用在了蘇以琰身上。

盡管她們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可能。

這一天好像很漫長很難捱,這一天宋卷靈什麽也沒有做就過去了。

吃早餐的時候宋卷靈觀察到韓渙希的臉頰有些紅腫,像是被人打過,不免擰眉狐疑地看著他。但是他一直沒有擡眼,思緒全在睫毛下的眼睛裏。

早餐後,宋卷靈回房間拿了一瓶藥去書房,他正在翻閱文件連眼皮都舍不得擡起來。

宋卷靈輕聲走過去把藥瓶放在桌上,他看見一只纖細的手時頓住了動作擡眼看去,她的面容有些憔悴,眼睛略紅腫,想是昨晚沒有睡好。

“昨晚被蚊蟲叮咬了,沒想到會腫得那麽厲害。”韓渙希淡笑,握住她白皙軟若無骨的手:“嗯,很厲害嘛,這麽細小的變化也能看出來。”

宋卷靈綿綿的笑了,松開他的手把藥瓶放到他手中『趕快塗一下吧,都不帥了。』

“這樣就不帥了?我任何時候都很帥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當否定的話是從朋友嘴裏說出來的時候 心裏還是很傷心 希望你們無論做任何事都只能聽到支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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