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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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和春菊上來的時候,就看到蘇靖宛一臉愜意吹風,小和尚一臉淡定念經。春菊走到了蘇靖宛身邊行了禮,又道了謝將水囊還給了小和尚。

李文桓接過水囊也不多言,放到背簍裏坐在原地繼續念經。

想到他因為路見不平一路追上來,一會兒還要頂著烈日從小路回廟裏,蘇靖宛就覺得這幼年玩伴人還算不錯,也就收起了繼續捉弄他的心思。

又歇了片刻,三人重新上路。可這歇過之後,蘇靖宛覺得越發擡不動腿,只能扶著秋月慢吞吞往山上挪。

等到了青羅庵,已近未時,也顧不得什麽形象,蘇靖宛一屁股坐在路邊石頭上,掏出帕子給自己扇風。

“完了完了完了,大小姐的包袱還在小師傅的背簍裏!”站在一旁同秋月一起整理東西的春菊忽然喊道,急的站在原地打轉不知如何是好。

包袱裏都是大小姐的換洗衣物,雖沒有什麽貴重東西,但到底是女兒家的東西,如今落到了和尚手裏,傳出去不知道會如何難聽。春菊淚珠又在眼眶打轉,她這一路上腿疼的厲害都咬牙挺了過來,想不到又犯了這種錯。

剛想跪下就被蘇靖宛制止住了。

“膝蓋還要不要。”

春菊含淚站在一旁道:“大小姐我一會就去清音寺將東西取回來。”

蘇靖宛也覺得頭疼,但是春菊再走下去,腿肯定是要廢了,“明天再去寺裏拿,今天先歇著,這事你們……”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個光亮的頭從石梯下冒了出來,然後是臉,脖子……

還真是難得,這人竟然還會一路追上來將東西送來,還真是個心地善良的人。眸中含笑,蘇靖宛站到樓梯最頂端,等著他發現自己。

李文桓低頭爬梯,見有人擋路,就想繞過去,再擋,再繞……如此幾次小和尚惱了,擡頭與站在最高處的蘇靖宛四目相對,半響才移開目光,清了清喉嚨道:“女施主何必捉弄小僧。”

“我何曾捉弄過你?”蘇靖宛俯視著大光頭,看著他越來越粉的腦袋,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摸一把。

站在下面的李文桓似有所感,猛然擡起頭,發現一只手頓在自己腦門前面,鼻尖忽然略過少女身上特有的脂粉香氣,還來不及閃躲就覺得背簍一輕。

蘇靖宛將包袱拎在手裏,在他面前抖了抖。

李文桓啊了一聲,這才想起自己幫那丫鬟背了東西。

“是小僧忘了這個,失禮失禮。”

蘇靖宛看他驚訝的模樣不像作假,有些疑惑,難道這和尚不是專程來還她包袱的?

“小師叔你來啦,師父正等著呢。”

前些日子那個傻乖的小尼姑一陣風一樣跑了過來,都跑過了蘇靖宛又倒了回來,歪著腦袋看著她,“你不是那個那個有錢人家的小姐嗎?又來捐錢嗎?”

蘇靖宛從小到大被人提起,要麽是才氣不俗,要麽是容貌不凡,還是第一被人說有錢的。於是富人蘇靖宛又將包袱拎到小尼姑面前,抖了抖,“我來靜養。”

小尼姑想起昨日主持師太提過這事,恍然大悟,然後一把抱住了那包袱,“我來幫施主拎,別看我們青羅庵外面比較破舊,其實……”

“其實裏面更破。”被無視的李文桓終於爬了上來。

被揭穿了的小尼姑面色發紅,嘴裏還忍不住強辯幾句:“哪有,至少不漏雨……”

“我是來修屋頂的。”

小尼姑被懟的差點哭出來,氣呼呼的帶著蘇靖宛她們進了庵裏,李文桓在後面喊她,她都假裝沒聽見。

進了後院,小尼姑介紹邊走邊給她們介紹,試圖挽回些青羅庵的面子。不過後院也就那麽一點大,左側是寮房,右側是給香客的住所,中間隔著的泥墻上有扇門,兩邊可以互通。

房屋簡陋倒是樹木繁多,進來後人就消了幾分暑意。

“請問小師傅怎麽稱呼。”

“貧尼法妙玄。”說著已來到住所門口,妙玄施了一禮道:“三位施主就住在這裏。師父知道這位小姐身子不爽,特意挑了這處比較幽靜的地方。”

道了聲謝,秋月上前將門推開,裏面裏外兩間,打掃的幹幹凈凈。

不過這屋子哪裏都好,就是這裏間床尾上方一個明晃晃的大洞,日光直接透過洞口,射了下來。

蘇靖宛扭頭看向妙玄。

妙玄底下頭,明顯底氣不足說道:“這處確實是給香客最好的一間了,這個洞一會兒會有人來修。”說完好像怕蘇靖宛罵她,一溜煙跑了。

“我去找主持師太去!”春菊看著被褥上一大塊光斑,氣的直跺腳,“我們給的香油錢又不少,為什麽這麽委屈大小姐!”

“回來!”蘇靖宛喊住了春菊,之意秋月先將門關上,這才開口道:“你可知今日你犯了什麽錯?”

春菊臉色一白,知道大小姐算起了早上的賬,慌忙跪下,“知道。”

話雖這麽說,可面色還帶著不服,見她這般模樣,蘇靖宛嘆了口氣,“瞧你剛才的口氣,不知道還以為你是主子。你可知道言蘅兒是言府嫡女又是姑母女兒,是你的主子。”

春菊跪在地上,臉都要埋進了胸裏。

“你出言不遜,她教訓你我本不該攔著。但她她自小習武,一巴掌下去你會是什麽下場,有想過嗎!”蘇靖宛也有些惱了,她以為這段山路也夠春菊反省的,“如今我來庵裏是為了治病,那小尼姑也說了這事主持師太選的地方,你出去這麽一鬧,讓師太臉面往哪裏放。”

屋子裏徹底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到春菊輕輕的抽泣聲。蘇靖宛覺得心煩,打開了房門準備出去走走。

“別跪了,收拾下東西,一會有人來修葺屋頂。”

說來今日蘇靖宛的運氣也好,沿著長廊走一陣子便到了一處禪房,靜宜恰巧從裏面出來。

見到蘇靖宛,靜宜臉上憤怒的神色一閃而過,若不是蘇靖宛對她有防備之心,也許就錯過了。

“師太,謝謝你上次開的方子。”

“不過是承了施主的香油錢,還了罷了。”說著行了禮直接離開。

蘇靖宛對她的冷淡也不惱怒,一直跟在靜宜身後,沿著長廊都快走到了尼姑住的寮房,前面的靜宜才停了下來。

“女施主還有什麽事嗎?”靜宜轉身,雙目如一潭深水毫不見波瀾。

蘇靖宛臉色帶笑,說道:“前幾日師太開的方子被一大夫看到,他說想來和師太切磋一下醫道。”

“不用。”靜宜想也沒想直接拒絕,“若是施主沒事,這裏是寮房,貧尼要歇著了。”也不等蘇靖宛答話,直接將房門關上。

蘇靖宛看著門牌上寫著的清凈堂三個字,記了下來就打算回去歇著,反正她在庵裏的日子還長。

等回去的時候,發現屋前搭著一個竹梯,上面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李文桓。烈日當頭,李文桓白色僧衣已經被汗浸濕,那層薄薄的布料已經貼在身上,肩寬窄腰,線條流暢。平日裏被僧袍裹著,蘇靖宛倒沒註意過,此時呆呆站在屋前一時間忘了移動步子。

“大小姐回來了。”

秋月的聲音將蘇靖宛拉了回來,梯子上的人也看了她一眼,繼續拿著家什在修葺什麽。

蘇靖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曬的,覺得臉頰有些紅熱,摸了摸臉就進了屋。發現東西已經被收拾妥當,床上也罩好了帳子,沒多想就直接躺到床上歇著。

平日裏也沒走過那麽多路,許是累了,剛躺下沒多久,眼皮就一直打架,最終閉眼睡了過去。不過下一刻蘇靖宛覺得有動靜,睜開眼便看到一個腦袋在屋頂,透過帳子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個黑影。

“啊——”

外面的秋月和春菊慌忙進來,“怎麽了小姐?”就見蘇靖宛直接地跳下來床,指著屋頂那個洞,一臉驚悚。

“那是小師傅幫忙補屋頂的。”

蘇靖宛任由秋月拍著自己的背,平覆心跳,眼睛還時不時的往屋頂那處瞥去。

“對不住了女施主,我不知道你在休息。”道歉的話說著,可蘇靖宛卻聽出了一絲笑意。

他一定是故意的!

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蘇靖宛努力不讓自己發怒,瞪了一眼上面的人,去了外間。

春菊怯生生的將冷好的茶端給了蘇靖宛,蘇靖宛坐到了屏風隔出來的外屋椅子上,飲了一大口茶。

這個和尚小肚雞腸,根本六根不凈,枉她以為李文桓是個心地善良之輩。

蘇靖宛瞧著門口那竹梯,眼珠一轉,將茶碗擱下讓秋月和春菊上前,一陣耳語。

“大小姐,這樣可以嗎?”秋月聽完話,有些為難。

“按我說的做。”她就不信整不了這個人。

兩人不敢違抗,只好出了屋子。

等李文桓修完裏間的房頂時,回過身發現搭在屋檐上的梯子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院子裏,而蘇靖宛坐在樹下|陰涼處,笑瞇瞇地看著他,還沖他揮了揮手,一副求我呀的表情。

李文桓也沖她一笑,身子一蹲,撐了下房檐飛身就下了屋頂。

落地處離蘇靖宛不過一仗遠,蘇靖宛雙目瞪大下意識的往後楊了揚,但她忘了這是凳子背後沒有靠背,身子一個不穩直接倒了下去。

秋月和春菊還在屋內收拾東西,此時看到也來不及了,眼瞅著後腦勺要磕到了泥墻上,李文桓一個大步將手墊在蘇靖宛腦後,伸手將人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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