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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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太學會選不過還有兩日,別家公子小姐都在勤學苦讀,蘇靖宛反倒在清宛閣裏過的悠閑。

屋裏悶了,便叫人將躺椅放於廊下,切上一壺上好的碧螺春,整個人懶洋洋的躺在那,清更拂面,好不愜意。

“長姐,長姐,你看!”蘇幼蕓從湖邊跑了回來,手裏拎著的木桶裏有幾條鯉魚正在不停撲騰著。

“這魚又不能吃,你弄它們回來做什麽。”

“圖個好彩頭啊,”蘇幼蕓一臉興奮,很是開心的樣子,“姐姐過幾日就要去太學會選了,小蕓兒希望姐姐得償所願。”

自從那日負氣跑走之後,蘇幼蕓好幾日都不敢過來找她,今天借著這一桶剛釣上來的鯉魚跑了過來,小臉上帶著幾分不安,眼睛濕漉漉地看著蘇靖宛。

蘇靖宛避開了她的目光,“我若是不去那會選,這桶魚不就白費了?”

蘇幼蕓雖然這幾日聽到了這個消息,但她只以為是下人誤傳,沒當回事,此時聽到這話從長姐口中說出,直接楞在當場,喃喃低聲道:“怎麽就不去了呢?”

蘇靖宛瞧她一臉沮喪的模樣,心軟了下來,讓秋月將她手中的木桶接過,然後將撅嘴的小妹拉進懷裏一通亂揉。

心道,反正年齡還不大,日後好好教養就好。

揉了一會兒才將變成一頭鳥窩的蘇幼蕓從懷裏拽了出去,“趕快去換身衣服,今日父親回來,要讓他撞見你這般胡鬧又該責罰你了。”

說曹操曹操到,蘇幼蕓剛走沒多會,就有下人過來說老爺回來了,讓蘇靖宛去前廳一趟。

蘇靖宛讓那下人稍等,換了身衣服不急不慢地走了過去。

蘇義俞這幾日跟皇帝去了圍獵場,蘇家祖上雖靠征戰沙場開府,但他卻不愛這些武人玩的東西,陪駕三天心身俱疲。

剛進府還沒在柳氏那歇會喝口茶抱抱幼子,就有下人和他說了前幾日西廂房發生的事,當即大怒。

氣勢洶洶的從柳氏屋裏出來,直接喚人將蘇靖宛叫到前廳去。

蘇靖宛進了屋子,就看到父親面色不善,她也知道這幾日府上將她那日的話傳的沸沸揚揚。

明知道蘇義俞為什麽叫她過來,蘇靖宛還是開口說道:“父親剛回來,怎麽不多休息會就叫女兒過來,可有什麽事嗎?”

她那天當著下人的面說出來,就是為了讓這事傳出去,好讓所有人都知道她蘇靖宛不願意去太學會選。

親自給蘇義俞倒了杯茶,雙手端給蘇義俞,蘇義俞看了一眼並不接過。蘇靖宛示意秋月她們出去,這才將茶放到蘇義俞面前,然後坐下。

“我知道父親為何喚我來,”蘇靖宛嘆了口氣,“父親可知我自從落水之後,整日夢魘,夜不能寐,每日醒來都猶如生了場大病。”

聽聞此話,蘇義俞這才擡頭看幾日未見的女兒,雖然施了粉黛,臉色不差,但是眼底的烏青卻越發明顯,有些心疼道:“可請大夫看過嗎?”

蘇靖宛點頭,“喝了幾服藥都沒什麽用。現在整日腦袋昏昏,又不敢睡。那日從青山回來,癥狀倒是減輕了些,就想著去那青山上住幾日,夢魘也會好些。”

看著蘇義俞喝茶不言,蘇靖宛也沒說話。若是父親真的心疼她,聽了她這番說辭也不會強求於她。

半響,蘇義俞才開口道:“明日我去宮裏請個太醫來給你瞧瞧,先醫病,其它事以後再說。”

蘇靖宛知道此事急不得,父親已然有了松口的跡象,便沒有再多說什麽,行了禮就回了清宛閣。

第二日果然來了位禦醫,年紀不過四十上下,穿著深色官服,見了蘇靖宛行了禮便拿出方帕蓋在腕上後搭脈。

“大小姐身子並無大礙,整日夢魘是心中郁結所至。”禦醫又讓蘇靖宛張嘴,看了下舌苔,“若是心病還要心藥醫,我開張方子只能暫緩,根治還需靠你自己。”

蘇靖宛點頭,見禦醫將方子寫好,才拿出了前幾日在庵裏靜宜開出的方子,讓禦醫看看。她得了方子一直沒敢用,這時有大夫在便拿出來讓對方瞧瞧。

禦醫接過方子臉色陰晴不定,看了半響才開口道道:“妙,妙,這個方子真是妙!開藥之人知道小姐氣虛體寒,開的都是溫補祛瘀的藥材。”說著將靜宜的藥方放下,將自己那副藥方直接團成團丟出了門外。

蘇靖宛見那紙團在外面滾了幾圈,就不知道滾到哪裏去了,不禁對這個禦醫刮目相看。文人自負那點東西,這個禦醫好像完全不在乎,眼睛一直盯著方子,嘴裏一直嘖嘖稱嘆。

“你就按這個方子先喝三日,三日後再去找那開方子的人,給你換藥。”有些依依不舍的將方子還給了蘇靖宛,將藥箱收好後才開口說道:“要是方便,我想見見這個開方子的人。”

蘇靖宛沒想到這太醫還會提出這個要求,“那人身份比較特殊,如果禦醫實在想見,我下次去的時候可幫忙問一聲。不過……”

禦醫本來剛要道謝,聽到個不過之後神色立馬緊張起來。

“我父親想讓我參加兩日後太學選會,選會過後更會忙上許久,這些我想大人比我清楚,我恐怕短時間內都無法去看那大夫。”

禦醫聽完此話心中一驚,這些日子外面瘋傳蘇相長女不願去太學會選,看來是真的。今兒早朝皇帝也聽了風聲,問了蘇相之後私下便把他派了過來。原本他真的以為蘇靖宛病重不能去,但沒想過她竟然是不想去。

看了眼這個京城久負盛名的第一才女,也不知她是真的無心朝堂還是怕當眾出醜難堪,語氣不禁輕慢了幾分,“我只是名小小禦醫……”

“也不用你做什麽,就告訴父親我的病比較嚴重,即使吃藥短時間內很難見效。”蘇靖宛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裏,並不介意,“我到時稟了父親,後日就直接去看那大夫。”

禦醫思索了下點頭,“是在下無用,醫術不如旁人,大小姐另尋名醫也是情理之中。還請大小姐多出去走走,對自身病也有幫助。”

見禦醫一點即通,蘇靖宛著實滿意,讓春菊塞給了他一個荷包,“日後那開藥之人若是同意見你……”

“汴河邊五裏巷子,找在下岳千即可。”

道別禦醫蘇靖宛又去了趟西廂房同母親說了會話,用完晚膳這才回去歇著。

夜深人靜,整個蘇府都沈靜了下來。

東邊的清宛閣突然一聲尖叫,劃破了整個夜空。

閣裏的下人都被驚醒,門口守夜的春菊一個激靈直接站了起來,推門進了小姐房中。就看到大小姐目露驚恐,抱著被子坐在床腳,嘴裏大喊著:“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然後看到春菊進門的聲響,更加厲聲尖叫,從床上直接跳下,抱著被子躲到了墻角。

下人也被這慘叫驚著,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秋月從中間擠了進來,將門口眾人轟走,啪一聲關上了門。

蹲在墻角的蘇靖宛此時哪還有剛才瘋癲的模樣,擡頭看了眼門口,發現人頭攢動,對春菊和秋月使了個眼色,兩人點頭輕聲說話,裝作在安撫蘇靖宛,然後慢慢將大小姐扶回床上。

門口下人還站在院子裏不敢離開,見到二人出來直接將她們圍成一團,七嘴八舌問的不過都是大小姐怎麽了。

“沒什麽大事,就是大小姐做了惡夢。”秋月說的風淡雲清,仿佛沒什麽大事的樣子,這便讓眾人猜測更多,又聯想到白日裏禦醫也來了……

“好了好了,都散了,別在這裏擾了大小姐休息。”春菊開始趕人,這一堆人圍在這裏嘰嘰喳喳的,大小姐還怎麽睡。

雖然這次夢魘是三人一起演的戲,但是自從大小姐落水醒來之後,確實每日都睡不了幾個時辰。眼看著原本就巴掌大的小臉越發消瘦,秋月和春菊兩人也很是著急。

沒一會兒西廂房那邊派人傳話過來,讓秋月和春菊過去。

蘇義俞裹了件藏青色直裰,坐在外室詢問剛才清宛閣發生了什麽。

二人一對視,便按大小姐所言,將蘇靖宛最近夢魘不斷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番,“大小姐怕老爺夫人擔心,一直不說。若不是今夜那魘魔纏的厲害,驚了這一府的下人,恐怕大小姐還想瞞著。”

“混賬,大小姐不說,你們也不知道過來說下!”

秋月和春菊慌忙跪下,喊道:“老爺息怒,老爺息怒。”

蘇義俞沒想到女兒病的這般厲害,著實嚇了一跳,心想著白天那禦醫說辭他還覺得有些誇大,這麽看來宛兒確實病得厲害。

王氏穿戴整齊從內室出來,“老爺別氣壞了身子,前幾日她和我說不去太學會選的時候,稍稍提過,是為妻的過失。”說著還紅了眼眶。

蘇義俞想想女兒昨日同他說的那些話,深深嘆了口氣,是他太過著急,想讓女兒進入官場。

讓跪在地上的秋月和春菊起來,回去管好清宛閣下人的嘴。如今太學會選已是其次,別傳出去宛兒有惡疾才是關鍵。

常言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不過一早上的功夫,到正午時分連茶館裏的小斯都知道京城第一才女噩夢纏身,恐難去太學會選。

蘇相下朝坐著轎子回府的路上,只街邊談論他就聽了好幾回,還有甚者把昨晚蘇靖宛如何被魘魔纏身描述的活靈活現,氣的蘇義俞直接跳下了轎子,差點將那人關進大獄。

回到府上,王氏再次開口勸蘇義俞讓女兒不去那太學。蘇義俞無奈點頭,他還真怕若是被哪家皇子選上,日後長女白日發夢驚到貴人。

見蘇義俞應了下來,王氏繼續說道:“宛兒說家中事多,她想去那青羅庵靜養幾日。”

聽到青羅庵三個字,蘇義俞眼皮一跳,將王氏的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發現並無不妥,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想,開口道:“她要靜養可以選個鄉下的宅院,城郊的那處溫泉莊空著,住過去就好,沒事去那尼姑庵做什麽。”

王氏好像對蘇義俞的打量毫無察覺,低聲繼續說道:“那日禦醫說宛兒有良醫可以治病,我去問了宛兒,她說那大夫身份不便,只讓她去青羅庵養著,大夫每隔幾日過去給她瞧瞧。”

“什麽大夫那麽神秘。”蘇義俞嘴裏嘟囔著,但想著岳千都誇讚那開方子之人醫術了得,為了長女的身子,終於點頭。“多派點丫鬟跟著,那青羅庵比較荒涼。”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我家小和尚終於可以和女主親親我我了(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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