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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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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宏墨一天天長大,轉眼10歲了,振烜想為他大辦一次生辰。宏墨生日這天中午,振烜在瑤華殿大擺宴席,除了帝、後,後宮嬪妃以及朝中重臣都到場祝賀。振烜心情甚好,問宏墨:“宏墨,今天你想要什麽禮物,父皇都答應你。”宏墨高興地舉起酒杯說:“宏墨沒別的要求,只想父皇母後身體安康,百年好合!”振烜心中一動,也舉起酒杯回敬兒子。夕顏心裏卻百味雜陳,宏墨雖然年紀尚小,平時對父母關系從不多言,他心裏卻早已有自己的想法,夕顏有些心痛宏墨,如果振烜不是皇帝,如果這個三口之家沒有別的女人多好。這時,文貴妃走了過來,對夕顏說:“皇後娘娘,嬪妾托家兄從雪山帶來一株極品雪蓮,送給太子殿下,小小心意,請您笑納。”夕顏對她笑了一下,收下了雪蓮,文貴妃又對宏墨說:“太子殿下,文母妃敬你一杯。”說完,便讓一旁的侍女給自己斟滿一杯果酒,又給宏墨斟了一杯,那個侍女斟酒時指甲幾乎不能察覺地輕輕碰了下宏墨的酒杯。夕顏連忙接過酒杯,說:“宏墨不能飲酒過多,我代他喝。”說完便一口飲盡,又把杯子放回宏墨桌上。文貴妃嘴角劃過一絲笑意,飲下了果酒。宴席一直開到晚上,眾人盡興而去。

只是,過了半個月,宏墨身上開始長起了紅疹,起初米粒般大小,後來變成銅錢般大小,奇癢難忍,宏墨總覺呼吸困難,夕顏心急如焚,召遍了宮中所有太醫,竟無一人能診斷出是什麽病,不過三個月,宏墨便在夕顏懷中永遠離開了。

此時,長春宮內,文貴妃聽了宮女來報宏墨的死訊,得意地笑了,她在宮外得到一種秘藥,只要兒童接觸,便會得病而死。這次她一點不漏痕跡就除去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夕顏抱著宏墨的屍體,心如死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住的流,怎麽止都止不住,是那個賤人,一定是她,可是,她是怎麽下手的,酒夕顏自己喝了,雪蓮早扔在了一邊,就算她想控告也沒有證據。夕顏的心冷到了極點,也好,宏墨不在了,她也不想活了。當晚,她懸梁自盡,卻被老宮女梅姨發現救了下來。梅姨看著眼神呆滯的夕顏說:“娘娘,剛剛太醫來過,說您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仿佛從虛幻世界又回到現實,夕顏慢慢坐起直直地看著梅姨說:“真的?”“是真的”梅姨含著淚說,“娘娘,您要振作啊,您馬上又有一個皇子了。”夕顏雙手猛地抓住被褥驚惶地說:“不要,我要公主,不要皇子。”“是,是,娘娘會有公主的。”梅姨連忙安慰道。這次懷孕,夕顏緊閉宮門,每一份飲食都由太醫一一驗過,十月後,她如願生下一個女兒,取名煥顏。只是她身體虛弱,太醫說,以後不宜再生育了。夕顏不管,公主不會爭皇位,她的孩子是安全的,夕顏只想好好把她養大成人,到時擇個好駙馬便是。

煥顏的出生讓夕顏感到生活又有了希望,只是振烜一再暗示想立宏軒為太子,如果是這樣,宏軒登基,文貴妃一定不會給煥顏擇個好夫婿。夕顏越想越難過,每次看到振烜,看一次怨恨便生一分。為了女兒,夕顏不得不開始陷入宮廷鬥爭,她從宮外收買了一些容貌絕色的女子,推薦入宮以分掉文貴妃的恩寵。加上朝中各派勢力對立儲意見不一,久之,振烜覺得自己還年輕,又子嗣眾多,便把立儲之事擱置了。

夕顏小心翼翼地維護著自己的地位,然而這時,鄧國夫人卻哭哭啼啼地來找女兒訴苦,說自從夕顏當了皇後,陽信候林其遠漸漸又得了實權,人也開始不老實起來,一次去江南游玩,遇見一個女子名柔婉,竟被迷得神魂顛倒,執意要納她為妾,因為,柔婉已有身孕一月。鄧國夫人說到此處,已經傷心地無以覆加,夕顏除了沈默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她看著母親傷心欲絕的樣子,反倒冷笑了起來。鄧國夫人看著女兒這個樣子,奇怪地問:“夕顏,你笑什麽?”“娘,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讓那個女人永遠進不了陽信府的門。”夕顏一字一句地說。

等鄧國夫人走了,夕顏找人把那個柔婉秘密帶到了宮裏,初見柔婉時,夕顏有些震驚,柔婉美得難以形容,她膚色如月光般皎潔,一襲質地極佳的暗紋水綠荷裳,挽著流雲髻,斜插一支碧玉簪,濃妝可妖嬈,淡妝可清秀,琴棋書畫皆精,步態輕盈,看其身段便知必是練舞之人,夕顏打量著柔婉問:“柔婉姑娘如此佳人,但凡世間好男兒見了你都會心動,怎麽姑娘就這樣喜歡年過半百的家父?”柔婉莞爾一笑,說:“緣分自有天定,男子亦可納妾,柔婉只是想待在侯爺身邊,絕不會為難鄧國夫人。”夕顏“嗤”的一笑,說:“我現在就能賜你一死,你接近我父親絕不會這麽簡單,你到底想怎樣?”柔婉定了定神,對方到底是皇後她不好硬來,便說:“我接近陽信候,是為了報仇。”柔婉深吸一口氣說:“我父親是兵部侍郎陳仲隱,文貴妃父親齊豫和我父親陳仲隱一向不睦,沒想到他在朝堂上誣陷我父親貪汙,皇上偏袒齊家,竟殺了我父親,判我陳氏一族流放塞外,我因在外地養病而幸免,我接近陽信候,就是為了借他的力量找齊家報仇。”柔婉說到最後,恨意叢生,白皙的手有些顫抖。夕顏聽了,淡淡一笑:“你以為害死你父親的是齊家麽,皇上哪怕稍微用心去查一查你父親也不會死,你要報仇找錯了人了吧。”柔婉聽了出聲道:“娘娘,皇上可是您的……”“是我夫君。”夕顏冷靜地說,“皇上於我早已無夫妻情分,我不過頂著虛名罷,在這不見天日的皇宮裏蹉跎歲月而已。”柔婉平靜下來說:“想必皇後娘娘找我來是有其他事情了。”“沒錯,我知道你已有一月的身孕,我要你做皇上的妃子,這個孩子——是皇上的,”夕顏壓低了聲音說,“我不管你用什麽手段,把皇上的心留在你這裏,到時,扳倒文家輕而易舉。”柔婉驚駭不已,說:“皇後娘娘,此事重大,容我考慮考慮。”夕顏低頭看了一下手指上的鎏金藍玉石護甲說說:“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你想借我林家勢力對付文家是不可能的,我堂堂大慶皇後對付你還是容易的。”柔婉便告退。三日後,夕顏收到了柔婉的信鴿,她願意。

“聽說齊氏一族被流放20多人,10餘名女眷沒為宮奴,若能翻案,便能免了罪奴之身,勞役之苦,她還有些膽量。”夕顏說,貞兒接過紙條放在蠟燭上熄滅,“貞兒,你去安排下,5日後是重陽節皇上會去上林苑賞菊。”“是,娘娘”貞兒說。?

☆、第 3 章

? 5天後,振烜攜眾位嬪妃來到上林苑,此時是秋天,各種菊花開遍了整個園林,振烜詩興大發,便讓嬪妃們作詩,文貴妃當仁不讓首先賦詩一首:秋霜造就菊城花,不盡風流寫晚霞;信手拈來無意句,天生韻味入千家。(菊韻李師廣)振烜拍掌稱讚:“愛妃好文采!”其餘見了紛紛不甘示弱,一時間,竟賦詩10餘首,不過她們都是世家小姐,作的詩多半風花雪月,看多了也覺得有些審美疲勞。突然,一片楓葉飄在他的肩膀上,他正要拂去,卻發現上面寫滿了字,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首詩:“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滿城盡帶黃金甲。”振烜喃喃自語,往下一看落款:婉。是個女子作的詩,宮女嗎,振烜突然很想見見寫詩的人,馬上命人去找作詩的女子。不一會,柔婉被太監帶來了,她只著了普通宮女的淺粉色宮裙,挽著如意髻,幹凈清爽,見了振烜從容的行禮一拜。振烜問:“你叫什麽名字,是哪裏人氏。”“小女姓林,名婉,揚州人氏”柔婉恭敬地答道。“揚州女子溫婉可人,果然名副其實,你既能作詩,朕便作上句,你接下句。”“是”林婉說。“秋風起,菊花雕零——無可奈何花落去”柔婉一時有些呆住,之前所作“滿城帶黃金甲”氣勢宏大,皇帝卻吟出這樣一句頗有蕭瑟之感的詩,該怎麽接呢,這時,兩只燕子正巧飛過,林婉靈機一動脫口而出:“似曾相識燕歸來。”振烜大笑“好,好,我大慶皇宮竟有如此才女,讓你做宮女可惜了。”文貴妃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振烜並未看到各位嬪妃的臉色各異,只顧宣旨說:“羅永,傳旨,封宮女林婉為從五品寶林。賜居婉荷居。”“奴婢謝恩。”林婉冷靜地行禮謝恩,便隨羅永去婉荷居了。

“你做得很好”椒房殿裏夕顏撫摸著懷中的小瑩說,小瑩乖巧地“瞄”了一聲。坐在一旁的林婉淡淡地笑了一下,“我現在孤身一人,只要能救我的家人,但憑娘娘吩咐。”“我說過,你把皇上的心留在你身上就好。”夕顏頭上的八寶攢珠珊瑚翠花冠反射著日光,夕顏越發顯得高貴冷艷,只是她的眼底已沒有了當年少女般的笑意。

林婉是難得的美女,也是難得的才女,瑤華殿裏一曲淩波舞如泣如訴,長袖冷風,步步生蓮,擡腕低眉間說不出的曼妙生姿。振烜看得如癡如醉,馬上就要下旨晉林婉為正二品九嬪之位,文貴妃聞訊,派人前往椒房殿拉著夕顏一起去勸阻,按宮規,宮妃晉位只能一級一級來,且一年不能晉封超過兩次。夕顏冷眼看著文貴妃苦口婆心的勸,不過附和兩句,說些規章制度不能逾越的話,振烜無奈只能晉林婉為才人,遷居嵐清館。

兩個月後,夕顏告訴振烜林婉已經懷孕2月,振烜高興至極,竟然讓林婉從嵐清館搬到瑤華殿養胎,這個舉動讓六宮嘩然,尤其是文貴妃,她憑借家族的地位,一進宮直接封為賢妃,生下宏軒後改為貴妃,這10餘年除了一個兵部尚書之女周麗妃頗得寵與她平分秋色,其他嬪妃要麽位高無子,要麽不得寵,無一人能捍動她的地位,她第一次感到危機來臨了。她馬上聯系父親,安排自己的表妹朝散大夫之女李薇薇進宮封為貴嬪,和自己住一起。李薇薇還是個不谙世事的少女,天真浪漫,振烜見久了規規矩矩的宮妃,反而喜歡薇薇的性子,不久晉她為昭儀。

7個月後,林婉不慎跌倒“早產”,生下一子,取名宏輝,振烜大喜,晉林婉為林姬。李昭儀也懷孕,後生下一女,封為和嘉公主。李昭儀生女後反倒常常往椒房殿跑和夕顏交流養女心得,夕顏開始只是不鹹不淡地應付她,後來每次李昭儀來,貞兒發現皇後娘娘的眼底終於有了一點溫柔的笑意,李昭儀,真像當年14歲的皇後娘娘。只不過李昭儀非常不喜林婉,每每看到振烜對林婉含情脈脈的樣子掩飾不住的一臉嫉妒。

10年後,宏軒已經長成18歲的少年,宏軒好習武,這天振烜決定去看看宏軒練的到底怎麽樣了。練兵場上,“嗖”的一聲,一支羽箭正中紅心,宏軒在馬上得意地笑了笑,看著兒子策馬射箭的振烜,心裏已經有了太子的人選。這時,10歲的小宏輝跑了過來,嚷著要和哥哥比試,宏軒說:“宏輝,你還小,拉不動弓的。”“我拉得動。”宏輝不服氣地看著哥哥,振烜說:“好,父皇就讓你試試。”說完讓人拿來了一張小巧的弓,宏輝胸有成竹地拉弓一射,竟緊挨著宏軒的箭進了紅心,振烜不禁大笑起來,想不到自己的兒子們個個表現不凡,尤其是宏輝,10歲便能如此,只怕日後更有進益,自己今年不過38,太子可以緩緩再立。一旁站著的文貴妃和珍妃林婉表面都看不出情緒,只是維持著得體的微笑,文貴妃知道珍妃肯定事先讓宏輝練好了就等著今天表現一把,李昭儀卻忍不住隨口說了句:“宏輝這麽優秀,珍妃姐姐還真是‘教導有方’”,後面4個字刻意加重了語氣。

這之後文貴妃突然對宏輝表現得關心起來,時不時就讓宏軒帶著宏墨還有和嘉來長春宮玩,並親自做了許多點心,外人看來簡直待宏輝如親子一般,珍妃卻時時刻刻提心吊膽,不過夕顏說文貴妃不會蠢到在自己宮裏害人,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麽打算,讓珍妃小心行事。幾天之後的傍晚,突然有宮女來報珍妃,宏輝殿下在長春宮暈倒了,珍妃頓時心急如焚發髻都沒挽好就沖到了長春宮,宮裏卻空無一人,珍妃只好一個一個房間的找,結果在主殿的一個房間裏,看到和嘉躺在床上,緊閉雙眼,脖子上淤紅的痕跡,珍妃一摸鼻口,和嘉已無氣息,珍妃知道中計了,剛想往外跑,卻看到文貴妃帶著周麗妃堵在門口,文貴妃迅速奔到和嘉身邊一探,頓時疾言厲色地對珍妃說:“珍妃,你竟敢謀殺公主。”“我沒有!我才剛到公主就死了!”珍妃大聲辯解。文貴妃哪裏會聽,直接對周麗妃說:“麗妃妹妹,你可看見了,珍妃謀殺公主,證據確鑿。”又對一旁的侍女說:“去請皇上來。”不一會兒振烜匆匆趕到,看到和嘉已死,不由大怒,直接把珍妃關進了掖庭,李昭儀聞訊趕來當場暈死過去。

李昭儀醒來後立刻去了掖庭,對著珍妃連扇了好幾個耳光,珍妃只是不停辯解,李昭儀完全聽不進去只是繼續打珍妃,珍妃一邊躲一邊說:“李薇薇,你清醒點!我是聽到宮女來報宏輝暈倒才去的長春宮,我到的時候和嘉已經沒了,我有什麽理由去殺一個10歲的孩子,何況和嘉是公主!”“你還我女兒,你去死吧!”李昭儀仍然不依不饒,知道掖庭令把她拉開為止。第二天,夕顏去冰泉宮看望李昭儀,李昭儀只是不停地哭,夕顏勸了良久,最後說:“我的宏墨也是10歲的時候不明不白死的,那天是他的生辰,你姐姐還送了一枝雪蓮給我,我留著也沒什麽用送給你補身子吧。”說完,讓人拿出用錦盒裝好的雪蓮。珍妃住的冰泉宮外有一片溫泉,既能沐浴又能飲用,還有一個奇效就是能驗天下各種毒,宮女用泉水跑了雪蓮端來,李昭儀一看湯是黑色的不由打了個激靈,連忙找了個太醫來看,太醫如實回答雪蓮中有毒,因為試吃的貓死了,只是無法分辨是哪種毒物。太醫走了後,李昭儀又氣又憤,她明白了,宏墨的死一定和表姐有關,現在這個平時看起來溫柔可親的姐姐竟然用自己的女兒當他兒子的墊腳石。她心裏恨恨地說道:“齊悅雯,我李薇薇和你恩斷義絕。”

☆、第 4 章

? 振烜決定親自審理珍妃,瑤華殿上,通知珍妃去長春宮的那個宮女小琴被帶來,文貴妃得意地說:“小琴,你知道什麽就說出來,皇上和本宮會給你做主的。”小琴看了看文貴妃的臉色說:“那天傍晚,珍妃娘娘覺得天色已晚,想去把宏輝殿下接回來,到了長春宮時,貴妃帶著宏輝殿下和麗妃娘娘去了碧雲池賞魚,和嘉公主因為晌午貪玩沒睡,傍晚犯困便睡在了殿裏,珍妃娘娘到了後,公主醒了,奴婢依稀聽見對珍妃娘娘說皇上更喜歡宏軒殿下,宏墨殿下不如宏軒殿下聰明之類的話,珍妃娘娘有些生氣和公主爭了起來,後來貴妃和麗妃娘娘來時,公主已經薨了。”珍妃聽了氣得大罵:“誰教你說的這些話,你明明告訴我是宏輝在長春宮暈倒了,再說,我一個大人還會和10歲的孩子爭什麽。”“和孩子當然沒什麽可爭的,不過李昭儀與珍妃妹妹素來有些不合大家是知道的。”文貴妃慢悠悠地說。珍妃還要再爭辯,振烜說:“夠了,你不要說了,麗妃,你把事情的經過說一遍。”周麗妃見雙方這劍拔弩張地架勢,也沒多加思索,只說自己看到的實情:“那天臣妾的確是和貴妃還有宏輝殿下去賞魚了,回來時發現珍妃在和嘉公主睡的房間裏,貴妃摸了公主的氣息發現已經晚了。”振烜看著珍妃說:“你還有什麽好分辨。”珍妃說:“皇上!堂堂一個長春宮,臣妾進來時竟無一人在場,宮人都去哪了,擺明是了陷害。”“住口,你是說我用自己妹妹的女兒陷害你?那天,皇上賜我呂國送來的貢品,宮人都去搬東西了。分明是你趁著沒人謀害公主。哼,皇上,珍妃已經狗急跳墻亂咬人了。”文貴妃大聲呵斥到。振烜聽了只覺頭痛不已,他很喜歡珍妃,可和嘉是他的親生女兒啊,他一時不知道怎麽辦。

這時,李昭儀進來,身後跟了一個小宮女,她臉色蒼白,身著素色衣裳,頭上只插了一支素銀簪,對皇上和夕顏行禮後,李昭儀緩緩說:“皇上,謀害和嘉的不是珍妃。”振烜猛然擡頭柔聲對李昭儀說:“薇兒,你有什麽證據嗎?”李昭儀把身後的小宮女拉過來說:“這個宮女名叫芳兒,是蕙蘭宮的宮女,她當天去領月例剛巧路過清芷宮,看見了當時的情況。”蕙蘭宮的主位是王修媛,她家世一般,憑美貌封了修媛,生有一子宏非,不過風光了幾年就冷落下來,不過一向安分從不惹事,她手下的宮女應該可信,振烜問芳兒:“你聽到小琴對珍妃說了什麽?”“小琴那天很著急,直接沖進了清芷宮內殿,然後珍妃娘娘就急匆匆地出來了,還不停地說宏輝怎麽會暈倒呢。”芳兒有些膽怯地說,珍妃聽完,馬上說了:“皇上,您那天送給文貴妃的貢品有多少,需要把一個宮的宮人都派去搬嗎?”振烜聽了,喊來羅永一問,羅永說大約7、8箱,10餘人搬足夠。而長春宮的宮人加起來有20多人。振烜聽了,臉色慢慢沈了下來,原本只是讓宮女檢查了和嘉的傷口確定是勒痕,看來這事必須要請仵作了,很快,大理寺最有經驗的仵作被請進了瑤華殿,仵作檢查過後說和嘉表情安詳,應該是被灌下了安眠之類的藥物後被害。振烜對文貴妃說:“貴妃,朕要命人搜查長春宮。”文貴妃此時知道陰謀已經敗露,立刻跪下認罪,她幾欲要哭出來,卻還是強忍住說:“皇上,所有事情都是臣妾做的,您怎樣處罰臣妾都可以,請不要牽連宏軒。”說完重重磕了三個頭,振烜看著文貴妃,痛心又無奈地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就為了宏軒能當上太子嗎?”“是,皇上——臣妾真希望——您的孩子——都為臣妾所出。”文貴妃的表情有些幽怨,看著振烜的眼神又帶著幾分癡情。振烜卻不再看她,直接下旨將文貴妃廢為庶人,打入冷宮。為了安撫李昭儀喪女之痛,晉她為寧妃。為事後,左丞相齊遠上書請罪,振烜既沒懲罰,也沒安撫,並未多加理會。

文貴妃一事後,振烜感覺太子是必須得立了,可是宏軒和宏輝,他有些搖擺不定,雖然他寵愛珍妃,可是珍妃出身太低,立宏輝恐怕會遭到朝臣反對,而且不論立誰,另一方以後的日子都不好過,最後,振烜決定立12歲的宏非為太子,並晉王修媛為端妃。端妃得到消息,仿若在夢中,她怎麽都想不到天上的餡餅會砸到她頭上。她大喜過望,以為振烜會再度臨幸她,不過,振烜除了來蕙蘭宮走了個過場便再沒來過。後來只是召宏非去瑤華殿考考功課,可惜宏非讀書一般,舉止又唯唯諾諾,毫無帝王之風,振烜看在眼裏有些不滿,卻也只能督促他多用功。

此時冷宮裏的文貴妃得了風寒,每日躺在那張灰色粗棉麻鋪的床上咳嗽不停,要不是宏軒每日送湯藥來只怕早就一命嗚呼了。文貴妃只是對著兒子哭,宏軒看了心裏氣就不打一處來,恨恨地說:“母親,你等著,等我奪得太子之位,一定把你接出來。”文貴妃抽噎著說:“好,好,母親就指望你了。”

宏軒原本對自己的兄弟姐妹還有些手足之情,此後,他看到那些不是一個媽生的皇子公主,心裏是說不出的厭惡,偌大一個皇宮,大慶的河山,沒有人跟他爭多好,父皇竟然還立了宏非那個膿包當太子,那他這麽多年修文習武在父皇面前努力表現簡直是一場笑話。

不久三月圍獵的日子到了,振烜有意讓宏非好好鍛煉鍛煉,沒想到第一場圍獵下來,宏非便摔下了馬,一命嗚呼了,振烜怒不可遏,殺了幾十名太子身邊的親信洩憤。連失一子一女,傷心氣憤下,振烜圍獵歸宮後大病一場。病中,夕顏端了一碗人參湯來,溫柔地一口一口餵振烜喝,振烜欣慰的說:“還是皇後心疼朕。”“臣妾是皇上的妻子,做這些是應該的。”夕顏低頭賢惠地說,仿佛他們依然是群臣眼中相敬如賓的帝後,百姓口中恩愛的夫妻。振烜病了三個月,夕顏日日貼身侍奉。振烜大好之後,把珍妃叫來說:“皇後無子,朕想讓皇後認宏輝為義子,愛妃可願意?”珍妃當然不舍得兒子和自己分離,有些不情願的樣子,振烜又說:“若你答應,宏輝便是太子,你還是可以日日去椒房殿看他。”珍妃想了想,於是點點頭。於是第二天振烜便當眾冊封宏輝為太子,珍妃為珍夫人。此後,珍夫人幾乎每天都往椒房殿跑,夕顏並不攔著,母子親情,她不想插一杠子。

☆、第 5 章

? 然而大慶此時卻受到了來自北越國的突襲,振烜正愁該派誰去應戰,宏軒在大殿上請命去前線戰場,宏軒年已20,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振烜便應允了,果然宏軒不負所托,用2個月便擊退了北越軍隊。歸來時振烜要封宏軒為親王,而宏軒跪在大殿上說不求父皇任何賞賜,只求放母妃出冷宮。振烜思量良久,還是答應了將齊悅雯遷出冷宮賜寶林之位,獨住蘅蕪居。宏軒馬上在朝中建立起了威望。而年方12歲的太子宏輝,卻被忽略在一旁。椒房殿內,夕顏、珍夫人和寧妃在一起閑聊,寧妃也常常來椒房殿,經過這麽多事,寧妃對振烜已無當初的愛慕之心,只想每天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寧妃每次看見可愛的煥顏總像見到自己女兒一般,她對宏輝也十分喜愛,連帶對著珍夫人的態度也好了許多。對於齊寶林的覆出,她難掩恨意,說:“不能讓她給和嘉償命,真是便宜了她。”夕顏看著她說:“寧妃妹妹,宏軒到底守衛了大慶的國土,他又不要親王之位,你看開些罷。早點再有個孩子。”寧妃淡淡抿了一口白開水,說:“娘娘,嬪妾已經有孕3個月了。”說完寧妃眼裏滿是藏不住的笑意。“是嗎,那姐姐真是太高興了。”夕顏是真的高興,不過她馬上冷靜下來說:“妹妹可要好好養胎,千萬要小心。”寧妃說:“姐姐放心吧,誰敢害我的孩子,拼了我自己的性命也饒不了她。”夕顏細心挑選了3個太醫專門為寧妃安胎,7個月後,寧妃生下一個皇子,取名宏青。宏青的出生讓振烜龍心大悅,晉寧妃為夫人。

心情大好的振烜決定去泰山祭祀感謝上蒼,沒想路途上竟遇刺,刺客被捕後說出身份,原來他是當初被殺害的宏非親信的家屬,除了身份,他還說出了當年宏非死的實情,原來當初宏非墜馬不是意外,而是宏非的另一親信被買通在宏非的馬上做了手腳。振烜聽了差點氣得背過氣去,可是他又不願再懲處宏軒,宏軒到底是他寵愛了多年的親生兒子,這些年又為朝廷做了不少事,他只是命人處死了刺客,封鎖消息。回宮後,他一個人躺在瑤華殿的龍椅上一手撐著額頭,他有些累了,這些年眼前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年輕貌美,他在花叢裏漸漸消磨了自己的身體。而自己的孩子為了這把龍椅而自相殘殺,一種從未有過的孤單湧上心頭。他隨即宣了一個貌美的婕妤為自己跳舞,婕妤一曲舞罷,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看他的臉色。振烜厭煩地擺了擺手讓她下去了,此時再美的女子也勾不起他的興趣了。他來到宮外散步,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到了椒房殿,椒房殿外有一座小花園,裏面種滿了玫瑰,振烜心中一動,他制止了要去通報的宮女,來到殿內,夕顏正在教煥顏讀書,振烜悄悄走到她們身邊,煥顏感到後面有人,一回頭叫到:“父皇。”夕顏看到振烜來了有些驚訝,不過馬上讓侍女上茶和點心,說:“皇上怎麽來了,宮裏出了什麽事嗎?”夕顏已經年近40,笑起來是眼角魚尾紋盡顯,早已不覆當年的美貌,振烜卻感到一種踏實和親切,說:“怎麽,沒事朕就不能來這椒房殿。”夕顏笑了,說:“皇上什麽時候來都行。”振烜陪著夕顏聊了好一會天才走。此後振烜常常來椒房殿,對夕顏竟如當年般溫存,如同之前對他坐擁後宮無數美姬一般,振烜如今的關心夕顏只是默默地接受。

轉眼過了幾年,又到了圍獵的時候,振烜興致不大,只是在獵場上看兒子們打獵,宏輝已經17歲了,少年自有少年狂,不知怎麽就和宏軒看上同一只野兔,兩人開始追了起來,最後竟然相互碰撞推搡,眼看兩人要打起來,振烜連忙讓人拉開他們,隨後各罵了一頓。晚上,夕顏慌慌張張地跑進振烜的營帳說:“皇上,不好了,宏軒要謀反!”振烜一驚,問夕顏怎麽回事。夕顏拿著一張信給振烜看說:“這是禁軍統領截下來的一封信,宏軒勾結江城的軍隊要殺了我們所有人。”江城就在獵場附近,有駐軍5萬。振烜跌坐在床上,頹然不語,夕顏說:“皇上,該怎麽辦?”振烜沈默了一會兒,召來士兵將宏軒抓捕帶回京城,關在天牢。夜晚,振烜親自去牢裏看望兒子,他問:“軒兒,你就這麽想要那把龍椅,這麽想要父皇死?”宏軒摩挲著手中的鐐銬說:“父皇,如果孩兒說自己是被陷害的,您會相信嗎?”振烜說:“你有什麽證據,你當年可以殺了宏非,今天要殺父皇也不奇怪。”“父皇,宏非是我殺的,可是我真的沒有謀反,宏非死了我以為您會讓我當太子,沒想到您立了宏輝,我不想再殺人了,我沒有謀反!”宏軒吐字清晰,不想是說謊的樣子,振烜嘆了口氣離開了。

回到瑤華殿,他鋪開一道黃綾,拿起一支狼毫奮力寫了起來。夕顏這時卻來到了瑤華殿,說:“皇上在寫什麽?”“沒什麽,朝廷的事。”振烜關上黃綾走下龍椅,夕顏莞爾一笑,說:“皇上是要打算廢後嗎?”振烜身子一震,馬上喊到:“來人哪,禦林軍!”“外面的禦林軍已經被臣妾遣散了,皇上不用再叫了”夕顏慢條斯理地說。“夕顏”,振烜輕聲叫到,他很久沒有叫皇後的閨名了。“你要殺了我嗎?我已經把宏軒放出來了,你是逃不掉的,看在我們是結發夫妻的份上,住手吧。”振烜說。“秦振烜,你心疼齊悅雯的兒子,可還記得我和你的兒子?他是被那個賤人害死的!”夕顏的聲音無比尖銳,“你知道嗎,自從宏墨死了以後,我沒有一天不在恨你,我恨我自己為什麽要嫁給你,為什麽要當這個皇後!”夕顏一把揪住振烜的衣領,說:“今天,我們就同歸於盡吧。”說完,夕顏打翻瑤華殿裏一排酒壇,扔出一個火引,瞬間瑤華殿裏大火燃起,振烜看著夕顏逐漸猙獰的表情,無奈地說:“夕顏,我知道對不住你,可朕是皇帝。”“我不管你是誰,你毀了我一生”夕顏一字一字地說。大火慢慢靠近兩人,夕顏貼近振烜,振烜後退了一步,夕顏揪住他對著他的耳朵悄聲說:“忘了告訴你,宏輝是我父親的兒子。”“哈哈哈哈哈哈………………..”一陣女人的狂笑聲淹沒在漫天的火光夜色裏。

一個月後,太子宏輝繼位,追封夕顏為孝恭文皇後,珍夫人為皇太後,煥顏為長公主。振烜和夕顏合葬在一起,煥顏祭拜時,總是會帶一束玫瑰,因為母親說,那是她最喜歡的花,當年母親送給父親的玫瑰繡荷包,她早向父皇要了去,一直掛在身上,於她而言,父母間的恩怨情仇已經消散了,她,卻成了徹徹底底的孤兒。

☆、煥顏

? 她出生的那一天,整個京城都下起了大雪,椒房殿的爐火映著她可愛的笑臉,所以母親為她取名煥顏。在那場大火以後,煥顏經常想,母親對父親到底是愛還是恨呢,她總聽見母親在深夜了裏哭,雖然第二天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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