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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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妍秀登時氣得滿面通紅,猛地站起身揮手狠狠打了秋櫻一巴掌。她擡手還要再去打,卻被溫簌卿一把拉住。

“姐姐這是做什麽?我的丫鬟有何不好自當我來管教,姐姐如何動手就打人?”溫簌卿攔阻道。

溫妍秀怒道:“雖說打狗還要看主人,但這丫鬟牙尖嘴利出口傷人,今日我是替妹妹管教她,免得旁人以為這混賬東西是妹妹教出來的!”

溫簌卿走過去看了看秋櫻臉上的傷,只見她嬌嫩的臉上五個鮮紅的指印,已是微微腫起。

溫簌卿轉身對溫妍秀笑道:“她素來是個饞嘴的丫頭,只管在這些吃食上用心。方才只是有口無心,只不過是丫鬟之間拌嘴,便惹得姐姐動了肝火。今日大節下,人人都哄著祖母高興,姐姐卻來觸黴頭。如此行事,只怕祖母認為姐姐不知事。”

溫妍秀不由往老夫人那邊一瞥,所幸今天鼓樂笙簫掩住了這邊的動靜,沒引起老夫人的註意。

溫妍秀心中火氣消了一半,只是恨恨說道:“今日得罪我的丫鬟是小,哪日得罪了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金枝金葉姐姐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若是等她闖出禍事妹妹再來管教,豈不晚了?”

秋櫻捂著臉說道:“我們伺候小姐這麽多年,還從沒挨過打。不是小姐縱容我們,只是主子行的正,就算我們再蠢笨,也能學些說話做事的道理。”

溫妍秀聽她暗諷自己行事不端正,被氣得渾身發抖。

溫簌卿斥責秋櫻住嘴,又安撫溫妍秀說道:“姐姐不必和她們置氣,她是長輩賜下來的大丫鬟,便是我都要敬著幾分。改日我帶她去給姐姐賠罪,今日姐姐就先消消氣。”

潘桂芝早就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便尋空走過來問道:“這是怎麽了?”

溫妍秀便將秋櫻的所作所為告訴潘氏,潘氏上下打量秋櫻說道:“原是丫鬟們之間饞嘴爭東西吃,你這丫頭我是見過的,饞嘴偷懶誰都比不過你。這些糕點是夫人們親手做的,你愛吃便賞了你,萬不可浪費。”

潘氏又對溫簌卿笑說:“老夫人正叫你呢,說是要你和你哥哥們去看看紀公子,你且先去吧。”

溫簌卿點頭應下,又對秋櫻說道:“還不快謝過二嬸。”

潘氏阻攔道:“這丫鬟我還有話對她說,你且先過去,我和她說完話就讓她去尋你。”

溫簌卿看了一眼秋櫻,對潘氏笑說:“還請二嬸嬸看在侄女的份上不要為難她。”

潘氏笑著說:“你放心,你的人我萬不會為難她們。”

溫簌卿走後,潘氏收了臉上的笑,冷眼看著秋櫻說道:“你既然愛吃,便在廊下把這些都吃了。”

她又戳了慎兒一指頭,“不長進的東西,別人吃著你只能幹看著,你也一起跟著去廊下,不看著你秋櫻姐姐吃完不許回來。”

慎兒聽出這話外的意思,又見潘氏身邊的兩個婆子將秋櫻攆出去,便喜滋滋的跟過去。

廊下人來人往,慎兒譏諷秋櫻道:“姐姐快吃吧,咱們不看著你吃完沒法回去覆命。”

“吃不吃是我的事,我只跟二小姐說。”秋櫻逞強道。

潘氏的兩個婆子不容分說拿著糕點往她嘴裏塞,來來往往的人只看熱鬧,也沒人敢來管。

“姐姐別鬧得太難看,你乖乖吃完咱們什麽事都沒有。”慎兒說道。

秋櫻見此時沒了幫手,若是喊叫起來驚動了老夫人,說不定要換來一頓責罰。只得忍氣吞聲含淚將糕點一點點往嘴裏塞,這番屈辱讓她恨透潘氏和溫妍秀。

桃花塢裏,祁項錚正聽初洹回稟覆春閣中的事。

“昨夜小姐將表公子拒之門外,表公子站了一會兒便回去了。小姐今早起來一切如常,高高興興的陪老夫人說了一天話。”初洹一五一十說道。

祁項錚聽後點點頭,示意尤良給他十吊錢,打發他出去找其他人去玩。

尤良將院中的人都打發的遠遠的,將門窗關嚴實。

祁項錚見屋中只留秦延衡和尤良,便起身從床上起身,活動活動腿腳。

秦延衡笑說:“只聽說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王爺為親近美人居然裝病,傳出去也是一段風流佳話。”

祁項錚瞪了他一眼,問道:“軍中如何?”

“一切按王爺的安排,培植親信安插細作,還算順利。只是溫將軍治軍嚴整,咱們也不敢動作太大,因此速度慢了些。”秦延衡笑說道。

“求穩不求快,萬事小心。”祁項錚又問尤良:“京中可有消息?”

尤良回說:“太後已詔榮王進京,且有意將武陽候蔣繼鑲的女兒許配給榮王,朝中眾臣也多有攀附榮王的意思。”

秦延衡驚訝道:“蔣絡凝?那可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榮王也不知倒了幾輩子的黴,要娶這麽個母夜叉。”

尤良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平日愛在女人身上用心,沒想到竟對京中的小姐們也了如指掌。

祁項錚說道:“皇兄病弱,常年不理朝政。太後這是有意扶持榮王,之後便是除掉諸侯王,好給榮王清道。”

秦延衡嘖嘖嘆道:“果真是最毒婦人心,這些王爺們就算不是太後親生,好歹她也是嫡母,竟這般容不得先帝的兒子們。先帝在天有靈,也……”

他撞見祁項錚冷然的眼神,瞬間乖乖閉嘴。

祁項錚又問尤良,“淮地如何?”

“趙庸大人招兵買馬一切按部就班,朱詔將軍已在九馬川訓練出一批新兵。”

祁項錚點頭,“冬日裏便會有所動作,讓趙大人加緊備戰。還有南越,定要讓周橋元買通南越各級文武官員,控制住鹽鐵、漕運、糧道。”

“各級文武官員?”秦延衡在心中搖搖頭,“單說鎮北將軍溫鐘穆,便不是他能收買的。”

“院子裏怎麽沒有人?”溫方策一行來到桃花塢,見院中清冷沒有人聲,便高聲喊了一句。

房中三人聽到聲響,祁項錚三兩步躺回床上蓋好錦被,又示意秦延衡和尤良出去相迎。

稍後,只聽溫方策在院中問道:“怎麽只你們兩個在,其他人呢?”

秦延衡笑道:“今日過節,讓他們去前邊聽戲吃酒去了,公子和小姐怎麽過來了?”

“老夫人擔心伯言一個人不自在,讓我們來陪他說說話。”

祁項錚見溫方策頭一個進屋,後面跟著溫簌卿和溫方宴等人。他的目光在溫簌卿身上多停頓了一瞬,確如初洹所說並無不快之色。

溫方策指揮著親隨柏堅等人說道:“快把吃食擺上,方才只在席上吃了些酒,現在腹中還餓著。”

柏堅和姜南將手中提著的紅漆桃木食盒放在桌上,從中取出一些酒菜。

溫方策笑著對祁項錚說道:“看看你喜歡吃什麽,這裏有清燉獅子頭、碧螺白蝦仁、太湖魚湯、花雕醉蟹、油燜仙春筍、蟹粉豆腐羹、糖醋蜜排、蘆蒿香幹。還有一壺竹葉青,不過這是我和大哥的,你腿上有傷就忍忍吧。”

祁項錚說道:“我已用過膳,二哥用些吧。”

“那怎麽行,這可是祖母特意囑咐給你帶來的,我只是沾你的光。”溫方策親自盛了一碗太湖魚湯,端給他道:“這魚肉質鮮嫩湯鮮味美,你且嘗嘗。”

秦延衡見了,馬上伸手要接過那碗魚湯,笑說道:“二公子這碗魚湯就給我吧,我愛喝。”

溫方策躲開,笑罵道:“還等著我服侍你?你愛喝自己盛去。”

溫方策將魚湯端給祁項錚,祁項錚只好伸手接過。

“快嘗嘗,涼了就不好喝了。你先吃了,我們才好下筷子。”溫方策催促道。

溫簌卿站在一邊看熱鬧,前世祁項錚從不食魚,甚至極其厭惡。前世她在淮地簡王宮時,若是想吃魚,還要打探一聲王爺今日是否在府中。

如今他謊稱自己是南越澤城人,澤城乃是魚米之鄉,他若說自己不愛食魚似是說不過去。

祁項錚端著魚湯猶豫了片刻,眼睛一閉渾淪吞棗將那碗魚湯喝掉。

“喝這麽快做什麽?要不要再來一碗?”溫方策問道。

祁項錚搖頭道:“飽了,實是喝不下。”

溫簌卿微微詫異的看著祁項錚,這人卻是有些忍性,重生一回竟然能食魚湯了,他實是變了許多。

尤良趕忙接過祁項錚手中的青瓷碗,對溫方策說道:“公子晚膳用的多些,二公子且先用膳吧。”

溫方策點頭稱好,招呼溫方宴和溫簌卿坐下用膳。溫簌卿平日晚膳便用的少,今日席上已吃過,此時只是坐下飲茶,聽她二哥和祁項錚說練兵之事。

“今日過節,咱們也熱鬧熱鬧。伯言腿上有傷,咱們不如來投壺,如何?”溫方策提議道。

秦延衡連聲應好,說道:“咱們不如再設個彩頭。”

溫方策看到祁項錚床頭懸掛的匕首,問道:“這匕首哪來的?鑲金掛銀也能戰場殺敵?”

祁項錚回道:“卿兒所贈,原就是把玩的東西。”

“不如拿這個做彩頭,你可舍得?”溫方策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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