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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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項錚看了一眼溫簌卿,見她並不在意,便對溫方策說道:“這絡子我留下,匕首二哥可拿去做彩頭。”

“這倒稀奇,一根絡子竟比這珠光寶氣的匕首更被你看重?”

溫方策將絡子解下遞給祁項錚,祁項錚收好放在枕下。

秦延衡說道:“單是投壺也太乏味,不如將匕首懸於西側間的燈下,咱們兩人一隊,一人投壺一人行步,中一則進一步,不中則退一步罰酒一杯,先走到燈下取走匕首者為勝,如何?”

眾人都道有趣,便將溫簌卿等人算在內,共六人投壺行步。

秦延衡團了六個紙條,“這紙團上各寫著天地玄黃,均是雙數,同者為一隊。”

秦延衡將紙條陳於托盤內,先請溫簌卿抓一個。溫簌卿展開紙團,見上面寫著一個天字,便展開給眾人看。

而後溫方宴抓了個黃字,溫方策抓了個玄字,輪到祁項錚時,秦延衡背對著眾人,用手指指了指其中一個紙團。

祁項錚微一挑眉,便取了那個紙團,展開也是一個天字。

溫簌卿擡眼看了一眼祁項錚,心中暗道實是太巧。

尤良取來一個細頸銅壺,他與溫方宴一隊,溫方宴率先投壺,一中,他便向前一步。

其次秦延衡投中,溫方策向前一步。再來便是要祁項錚投壺。

祁項錚看著溫簌卿問道:“卿兒酒量如何?”

“方才在酒宴上已吃了幾杯,晚上還要服華先生的藥,想來是不吃酒為好。”溫簌卿說道。

祁項錚頷首道:“如此便不吃酒好些。”

說罷他將手中的竹矢精準的投入壺中,一中,溫簌卿向前一步。

最後姜南投中,柏堅向前一步。

如此一輪四人全部投中,素屏將銅壺向前挪兩步之遙。

三輪過後,唯有祁項錚與溫方宴旗鼓相當,三輪皆中。

第四輪銅壺又往後移,溫方策叫嚷道:“秦小子你投準些,罰酒老子不想喝了。”

“別嚷別嚷,上次是失誤,這次絕對能中。”

秦延衡聚精會神算準步數,手臂帶動腕力,竹矢擦著壺口投入壺中,他自己在心中也驚呼好險好險。

祁項錚卻游刃有餘,竹矢幹脆利落的飛入壺中,溫簌卿繼續向前一步。

最後祁項錚一路高歌猛進,溫簌卿順利走到燈下。

“第一局本是要淘汰最末者,但有伯言在這投壺就玩不下去,索性伯言和二妹妹先出局,咱們幾個再較量如何?”溫方策說道。

溫簌卿淺淺一笑,“我本是不會玩這些,如此倒是二哥體諒我。”

說罷她看了一眼祁項錚,見他也無異議,便坐到桌前吃茶,看溫方策等人叫嚷著玩鬧。

此時一個身穿珊瑚紅的丫鬟掀簾走進來,溫簌卿看過去,只見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分外可人。

素屏迎上去笑著問道:“凡煙姐姐怎麽來了?”

凡煙環顧了房內一周,見禮笑道:“我來給紀公子送藥,不曾想大公子、二公子、二小姐都在。”

溫簌卿笑道:“怎麽勞煩凡煙姐姐親自走一趟。”

“那些小丫頭不知跑哪去看燈了,我左右閑著無事便來走一趟。”她將手中提著的藥材遞給尤良,又往祁項錚所在的方向瞅了一眼,杏眼含春嬌俏動人。

尤良收了藥材,抓了幾把錢放在包藥材的桑皮紙中,遞給凡煙道:“勞煩姑娘跑一趟,這些姑娘拿去吃酒。”

凡煙推辭著不要,素屏接過塞到她懷中,“今日過節,姐姐便收下吧。”

凡煙實是推辭不過,便笑著謝過。

溫簌卿站起身笑著說:“姐姐老遠走一趟,坐下吃盞茶暖暖身子。”

凡煙原是覺得此時祁項錚院中無人才來的,如今見大公子與二公子俱在,她不方便留下,便說道:“藥房中無人,我還要回去守著,萬一誰吃多了鬧肚子,總要有人應對。”

溫簌卿見她如此說,便笑著讓素屏送她出院門。

凡煙出門後抱著桑皮紙包的錢,一二三的數起來,拐彎時不知被哪裏跑出來的兩個小丫鬟撞了一下,懷中的錢都灑落一地。

她氣得罵道:“不長眼的小東西,腳不沾地要往哪飛?還不快給我撿起來,少一個或你們偷藏一個我就紮爛你們的手。”

小丫鬟趕忙賠罪,挑著燈籠趴在地上找銅板。

此時祁項錚的丫鬟秋意秋韻看燈回來,見她們趴在地上找東西,便停下問道:“凡煙,你在這裏找什麽呢?”

凡煙見是她二人,便笑著說:“方才她們把紀公子賞給我的錢撞掉了,正找著呢。兩位姐姐可是剛看燈回來?紀公子房中好些人,姐姐們快去湊熱鬧,也能得些賞錢。”

“公子房中有人?”秋意問道。

“正是,大公子和二公子、二小姐都在,在玩投壺呢。兩位姐姐快回去看看吧,紀公子身邊無人,還是尤良給我抓的錢。”凡煙說道。

秋意和秋韻聽了趕忙挑著燈籠往院中走,凡煙瞧著她們兩個走遠,心中微微羨慕嫉妒她們能在祁項錚跟前伺候。

一個小丫鬟咦了一聲,從草堆裏撿起一個物件兒說道:“這是誰的玉佩丟在這裏了?”

“拿來我看看。”凡煙接過見是個碧綠的翡翠玉佩,心生貪念,便說道:“方才被你們一撞,從我衣帶上滑出去的。看這都磕碰壞了,你們仔細著點吧。這事就別說出去了,免得你們姑母打你們。”

鬧了一會兒,凡煙挑著燈籠把周圍一片都看查看過一遍,才勉強說道:“行了,找不著的銅錢就不找了,你們下次可長點眼。”

月上中天,祁項錚讓秋意秋韻打開窗子,眾人看了一回月亮。正說笑間,忽聽得遠處有喊抓的聲音越來越近。

尤良等人拿著棍棒走出去查看,見是護院彭籍帶人抓住一個瘦弱的小子。

溫方宴上前沈聲問道:“怎麽回事?”

彭籍見是溫方宴,趕忙上前回話,“這小子偷東西,被別人撞見,剛要拿他卻被他逃脫。一路追到此處,驚擾大公子了。”

“偷了什麽?”溫方宴問道。

“方才他跑的太快,還沒來得及搜。”彭籍看了看這小子鼓鼓囊囊的衣襟,說道:“這蠢貨也沒丟下贓物,還帶在身上。”

溫方宴點頭,“帶過來我問話。”

彭籍將人壓到屋中,那小子已嚇得瑟瑟發抖。

溫簌卿見那人和初洹初澤差不多年紀,分明還是個半大孩子,遂問道:“幾時入府的?”

彭籍見他已嚇破膽,便替他回到:“回二小姐,他是前幾天才采買進府的,總共不到十日。如今在前院做個灑掃的粗使仆役,沒曾想是個手腳不幹凈的。”

溫方宴吩咐道:“將他身上的東西翻出來查查。”

彭籍動手翻查贓物,打開包袱一看裏面竟是些饃饃炊餅之類的吃食。

溫方宴皺眉道:“你偷這些做什麽?可是府中有人克扣你錢糧?”

彭籍踢了那人一腳,斥道:“大公子問話,張嘴。”

那人囁嚅了半天,才說出一句整話來,“弟弟快餓死了,等著這些吃食救命。”

溫簌卿問道:“買你進府時定給了你家銀錢,怎麽會吃不上飯?”

那小子哭道:“我們一家從西邊逃難來的芙州城,家裏旱災……青黃不接,餓死了好多人……爹娘弟弟都病了,買我的錢都瞧病了,沒錢買吃的……”

溫方宴問道:“朝廷撥去賑災的錢糧呢?當地官員沒有救災?”

“救災?沒看見,沒有吃的……”

溫方策冷笑道,“怪不得前兩日出城,看到城門口在驅趕流民,原是從西邊逃難來的。朝廷又加了稅銀,滿朝官員竟說西邊災情已平覆。”

溫簌卿只是靜靜聽著,民不聊生,皇帝卻在歌舞升平,滿京城的功勳貴胄也在醉生夢死。內有憂患外有強敵,誰說都只是天意,天災人禍哪樣都少不了。

溫方策將那人的包袱包好,又將腰側的匕首摘下來遞給他,“這是我剛剛贏來的,你拿去當些銀子給你爹娘弟弟看病。只是這府中你不能再呆了,若是你能活下來就來投軍,還能換口吃的。”

溫方宴問彭籍道:“你們這麽大陣仗捉賊,可有驚動老夫人?”

“沒有沒有,他原是避開前院跑來的,並沒有驚動老夫人。”彭籍回道。

“如此,只回陶管家一聲,也別為難他,放他出府就是。”溫方宴吩咐道。

彭籍點頭應下,讓那孩子謝了恩,帶著他出去。

溫方策說道:“不如從流民中挑選些人練兵,也能給他們一條活路。”

溫方宴點點頭,“明日便與父親商量對策。”

溫簌卿說道:“不過是杯水車薪,何不查一查貪墨賑災銀錢的貪官汙吏。若不是上面有靠山,他們也不會如此猖狂。”

溫方宴說道:“爹爹只是個武將,潘家克扣前線糧餉一事尚能不了了之,何況這些。”

溫簌卿想了想說道:“我這裏還有些金銀首飾,不如拿去換些銀錢,若是有老弱婦孺受困的,也能接濟一二。”

祁項錚聽了挑挑眉,說道:“你的金銀首飾且留著,若京中貴女只能戴花,豈不是貽笑大方。”

“兄長是在出言譏諷?”溫簌卿看著他淡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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