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梨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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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上三竿她才起來,鳥雀已在枝頭嘈雜跳躍,陽光明媚,看來卻是個好天。

只是她覺得下面火燒火燎的,看來沒有個三五日是好不了的,可她也怪不得人家,都是她自個作死,把徐大人整得這麽雄風大振虎虎生威的事,看來,即便沒身子,一個月兩回也就足夠。

她梳洗,又吃飯,之後就是中午,於是午飯就省了。

到了下午,峰嵐卻領了兩個婢女,送了此東西,上等質地的布匹,好幾種的顏色,黛蘭,雪青,水綠色,還有一盒首飾,裏面只有幾樣,但做工精致之極,上面的珠玉翡翠都極稀罕,顯然並非凡品。

她楞了一會兒,此舉,她昨夜取悅了他的意思嗎?

這些日子人雖不來,可也不能算是不聞不問,那些補品吃食鮮果都是源源不斷的,不過她覺得,那都是給她肚子裏孩子的,沒她的份兒。

她翹首盼望著,下午做什麽都不太有心思了,可是直到日落,也沒看到人影兒,她按捺不住就著人去催,回來倒是有準信了,說是有事來不了了。

她咬牙瞪著桌上的布匹首飾,就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送來了補償,早就打算了不來是吧,出爾反爾言而無信的小人,她抹抹眼淚,不來就不來,何苦騙人,哄得人白開心一場。

天底下的男人,她想,大概哪個心思也沒有她的這個難猜,曲折彎繞,失憶了也一樣,她的命真苦。

話雖如此,隔日她還是伸長了脖子侯著。

第三天,她幹脆也不等了,老呆在屋裏她都快變怨婦了,她跟周嬤嬤報備了一聲,就帶著喜鵲出發了。

喜鵲是她這兩天求過來的,喜鵲雖然長得不算賞心悅目,可是人踏實樸素,心眼好使,看她初來乍到又生得不粗實,就處處照看著她,活少的時侯都幫她幹,她覺得,她這種處境,得培植自個的勢力了,恩,不只是丫頭。

芷花,從此就是那十三當家的夫人,就算落草了,再不會回來,可是知琴呢,哪裏去了?

象穆宜,峰嵐,莊起什麽的,都是徐知誥的心腹,只聽他的不說,關鍵時侯也不會替她說話,以至於她現在是求告無門。

她去跟周嬤嬤要人,原以為要費些周折,早有心理準備,她要跟老妖婆沖突沖突,可沒想到周嬤嬤很痛快的應承了,她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她走後,周嬤嬤身旁站著的華姑姑道,“嬤嬤,以您的地位,何必懼她一個妾?”

周嬤嬤白了她一眼,”就算爺對她不上心,可她現在肚子金貴,吵吵起來,要有個三長兩短的,哼,等她生下來再收拾她也是不遲。”

華姑姑恍然,連連稱是。

她照例去了西街。

五月的天氣,已經很熱了,還好過了晌午頭許久,氣溫又有落下之勢,她下馬車,和喜鵲並排走著,四個護衛不遠不近的跟著。

這條街雖不如東街那般有名氣,可是熱鬧還有過之,主要是布衣百姓居多,那街上除了兩旁正規的店鋪,道旁擺攤的密密麻麻的,五花八門,吃喝玩樂,一應俱全。

她們逛了幾間鋪子,後來就隨意沿街走著,就是一走一過,走馬觀花,直到一個圍觀了許多人的場地,才看了許久。

主要就是,她從來沒想到,能有幸見到只能在戲臺上看到的賣身葬父。

前面的白絹上寫得很清楚,他們是許州人氏,大旱之年,餓麩遍野,他們一家人一路南行,不想遭遇流冠,不但和母親兄長失散,又盤纏盡失,便以乞討為生,不想父親顛沛日久,舊患發作重病不愈,到了江都府就一命嗚呼,無錢買棺材,兒子就決意賣身葬父以盡孝道。

字跡工整端正,大概是請擺攤的文人寫的。

照那上面所述,那男孩兒總得有十三歲,可是太瘦了,看起來就象是只有十一二歲的模樣,衣衫襤褸,那張臉削瘦臟汙,看不清五官但仍能看出是模樣姣好的,一雙眼睛卻是漂亮黑澈得仿佛黑曜石般,淒楚明亮,悲傷裏卻含著堅韌,靜靜的跪在那裏,腰板筆挺。

周圍的人群議論紛紛竊竊私語,卻無一人出頭。

問題出在於,這男孩年歲太小,買下來不劃算,也當不了重勞力,大概只能給富貴人家做小廝,而且,一副棺材花不了多少錢,但這男孩還說了,除了葬父,還要三十金去重賞尋找在失散的母親,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嗎百姓家買不起,富貴人家誰失心瘋了才會買下他。

任桃華猶豫了一會兒,這三十兩金對現在的她來說也不算個小數,不過她總感覺這男孩子是個可造之材,就開了口。

“你跟我走。”

“這三十金我出了。”

兩個聲音,一男一女,清脆低厚,根本分不出先後。

圍觀的把目光聚集過來,都不禁吃了一驚,那男的也罷了,那說話的女子怎麽會那麽美,烏發如黑緞般光可鑒人,杏子臉皎潔如月,香腮勝雪,那明眸清澈到底,卻又瀲灩流波,那是一種顛倒眾生的光艷。

與此同時,任桃華卻在瞪著那跟她搶人的男人,那人三十餘歲,個子雖偉岸,但長得很平凡,應是扔人堆裏找不出來那夥的,可是你偏偏卻能一眼看到他,鎮定,霸氣,不怒自威,那種長期居高位的氣場,令人不由自主的臣服,任桃華是個有眼光的,她看得出,這個人來歷不凡,可不只是非富即貴。

兩人僵持了會兒,卻聽那人問了句,“孩子,你樂意跟誰?”

這句一說,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男孩子身上,那男孩各看了一眼他們,也沒猶豫多久,“我想跟這位爺。”

她的怒火騰騰的起來了,嬌橫的道,“你說的不算,先說者得。”

這男孩她勢在必得,而且這兩天她就窩著火,借引子就發作了。

大概是她語速快字少,給了人錯覺,又或是因為她上乘的姿色,話音一落,她都沒想到,人群中附合她的居然大有人在。

那人最終退讓了,她挺意外的,裝著笑臉道了個謝,不知怎麽的,面前這個人無由的讓她不安心慌,跟那個耶律德光一樣,但那耶律德光眼裏的侵略之色顯而易見,可這人卻目光沈靜看不出什麽,就是這樣才令人心裏發毛。

她這個直肚腸的就不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當然,徐知誥倆父子不算數。

眾人逐漸散去,最後只剩下她們一幫,她並不知道,那人走了大約百餘米,低聲對身旁的下屬說道,“去跟著查她底細來歷,註意離遠些,她手下那幾個都是高手。”

她差出一名護衛跟著那男孩去棺材鋪收斂屍首,再去下葬,吩咐他一切完畢後,就把這男孩帶回來。

她身子重,這時就有些乏了,就在車裏歇了,剩下的東西就差喜鵲去買,回去時已屆傍晚。

她踏入院子,就心花怒放,餘暉之中,徐知誥正坐在梨花樹下的石桌旁坐著,一身緇色的直綴襯得他色如梨花,坐姿優雅身若墨樹,眉目雋挺冷峻,如天神般的俊酷。

“什麽時侯來的?”她歡快的移步近去。

“上哪去了?”

他不答反問,任桃華絮絮的把她去西街的事覆述了一遍,當然買小廝的事,就一筆帶過,爭人的事,她根本沒說,她想,好不容易人送上門了,別因為她惹是生非,又弄砸鍋了。

“外面亂,別老出去。”

“你要肯天天來,我就情願老死府裏,半步也不出。”

她撒嬌耍賴的,飛速湊過去親了他薄唇一下,得逞後吃吃嬌笑著回味無窮,親熱了一次,知道她還能得到他,膽子就肥了。

徐知誥擡起細挑的丹鳳飄她一眼,不置可否,“也別隨便往府裏撿人。”

她乖巧的點頭,訕笑道,“那孩子太可憐了,我正巧手底下缺個用慣的小廝,不也是為官衙門府減輕負擔嗎,一舉兩得,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徐大人這次來,比上次的態度好了許多,居然沒再斥她,兩人一同用飯,然後就寢。

任桃華覺得,天底下的夫婦大概哪一對也沒他們這般顛倒,她只要接近他三尺以內,就血氣方剛得不行,情火燃起,她抱著他親了一會兒,還覺得意猶未盡,喘口氣,又吐舌索吻。

“你一個孕婦,這麽勤可行?”

聽著徐知誥磁性嘲弄的聲音,她嬌羞不可方物,卻又不勝春情,低聲道,“輕一點,許是可的。”

這次徐知誥充分照顧了她是個孕婦,有力,卻輕緩,很深,卻一擊即退點到為止,那種滋味,一下一下麻酥酥的,勾得她眼底水汪汪的,如慕如訴,似癡似怨,徐知誥低咒了一聲,伸指去掩她的眼波,卻聽她嬌嗲的說了句話。

她覺得徐知誥猛地粗上一圈,幾乎要撐爆她,她才恍然到自個說了什麽,聽著徐知誥低沈嘶啞到谷底的得意輕笑聲,她米分面如潮,那句二哥哥要命了言猶在耳,又嬌又蕩的,嗲得厲害,太不要臉了。

後來,徐知誥深深入了幾次,然後就研磨著她,俯身憐愛著她大桃子的紅尖,她猛搖,秀發輕輕晃著,明知道聲音傳到外面,咬著唇也壓抑不住口裏破碎悠長的哦聲。

事後,她渾身兀哆嗦得仿佛花枝微顫,徐知誥微喘著撫著她的背脊抱了她一會兒,才起身擦拭穿衣,她滿懷幽怨,果然聽到徐知誥說還有事沒辦,她就問了句何時再來

”你懷著身子,大後日吧.”

徐知誥的清冽聲音裏殘存著滿足的粗嘎,又冷又沙的,很撩哧人,雖然語焉不詳,可她卻聽懂了,她想說只是來看她一眼也是可以呀,可這話她也說不出口,她心知肚明,只要人來了她就心癢難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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