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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收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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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上來,春風漸漸轉暖,順著格窗,吹來了一陣陣潮濕的水氣。

“蜀主成日酒色游嬉,不理政事,已決意與後唐修好,撤回武修節度、武定節度、天雄節度等九十七軍。”

江大人認為徐知誥應該會失望,徐大人雖中途折返,但與蜀主結盟的意圖已露端倪,如此一來,拒不承認中原朝廷地位的就是只剩吳地了。

駱知祥道,“在唐地的探子回報,最近兩河的戰馬緊缺,價格高漲,而且有價無市,由此可見,李存勖在積極備戰。”

這是要對吳還是要對蜀?那唐皇李存勖雖是荒淫無政,可在用兵攻城上可是個奇才,一時之間,一屋子的人都有點擔憂,他們都是文臣,一般來說,都是不太喜歡打仗的。

徐知誥略一思索,道,“從奉化節度和武昌節度調一部分兵力去淮水,加強邊戍,蜀地門戶大開,李存勖舍難取易的可能性不大。”

他這麽一說,屋裏的空氣就輕松起來,周宗笑道,“原以為這蜀恃天險,得挺個兩三年才滅亡,不想今年就要亡了。”

他們走後,徐知誥冷笑,偏安一隅不是長久之計,只是李存勖治國無能,江山也不會穩固,中原早晚還要亂,吳國的騎兵實力只能自保,就算他勵精圖治厲兵秣馬,沒有個二十年光陰的經營,便是逐鹿中原,也無力一統華夏山河。

何況,徐氏的權力他還沒有全盤掌控,其實有幾分按捺不住,只是不傷筋動骨的權利交接,對吳國更為有利,要不然總得緩上十年才能恢覆元氣。

那老賊的壽數不多了,他需要的只是耐心。

“她還在嗎?”

峰嵐馬上的會意到這個她指的是誰,這女人太不要臉了,公子不見她,她還來,死纏爛打,天底下有這樣的名門貴女嗎,一點不知道廉恥兩字,不過幸虧公子記憶不好了,從脫離苦海,峰嵐也是矛盾,不知道自己希望公子痊愈還是生病。

“讓她過來吧。”

任桃華隨著穆宜走上水榭時,徐知誥在亭子裏餵魚,那斑斕多彩的錦鯉爭先恐後的浮出水面搶食,她走近低頭瞧了半天,。

“這些魚真好看。”

她其實不怎麽喜歡水裏涼冰冰的生物,只是徐知誥不說話,她就只能沒話找話。

徐知誥把魚食遞給一旁的小廝,讓他上去,然後一句話就把她扔到了崖底。

“我生過一場病,不記得你了。”

她真是如晴天霹靂,還有比這更壞的事情嗎,她是豪情萬丈的,既是自個的錯,那無論他怎麽樣,不理她,冷臉,謾罵,甚至抽她,她都會一往無前,可是,竟是失憶了,她的勁兒突然就無處著手了。

她狐疑看著他,她能不信嗎,那種陌生的感覺揮之不去。

“馬前潑水,覆水難收,別再來了。”

“你說過,無論怎樣都原諒我。”她不甘心,失憶就失憶吧,人不還是那個人嗎,她還要.

徐知誥在亭子邊坐了下來,好整以暇的看了她片刻,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不過丹鳳眼冷清清的,帶著審視嘲弄,“你受人蒙騙,不存在原諒的問題,只有一樁。”

“不是我挑剔,我不在乎身份,我的女人,除了美和幹凈,還要精通琴書四藝和賢良淑德,也要精明能幹善於持家,缺一不可。”

她認真的想了他的話,她的美貌至少可以持續十年,幹凈呢,她從頭自尾,只有他一個男人,也算是吧,賢良淑德,這個她也可以改,男人都不要她了,那不改也不行,那琴棋書畫,既是技藝,總有進步的空間,那能幹,也是能培養的吧。

“這幾樣,我都做到,你就和我破鏡重圓?”

她出了徐府,還是恍恍惚惚,她回來了,可是物事人非,原來的人已不在,這個徐知誥,嶄新得她都不認識了,她死纏爛打,和他定了一年之期,一年以後,她若能得到他的認可,才能再回他的懷抱,還有更荒謬的事嗎?

而且,一年以後,她就算拚盡全力內外兼修,決定權還是掌握在人家手裏,這個瞧著就薄情的徐大人上下一碰嘴唇,說句不成她一年的辛苦就化為泡影了。

可是,她也不能不試,畢竟,這是她唯一回那父子倆身旁的機會了。

但是這段日子,她的容身之地得想好,客棧不能久住,任府暫且都不能露面。

她後來在徐府的大門口對著的那條巷子裏,買下了一個豆腐坊,她想得很好,她打聽過,徐知誥早上都會差人在這間坊裏買碗豆腐花,她要親手做。

其實所謂親手做,也不過是等雇工做好了,她在豆腐花裏加些東西,撕好的牛肉絲兒,剁些碎銀耳,香菇,蛋黃,等等,反正有養份的,她都往裏放。

只是這活兒,她也只做了三天,第四天,徐府的人就不來買了。

嫌棄她做得不好吃嗎?

她做了七八天的豆腐坊老板娘後,這天中午,店裏來了一對父女,她無意中聽見兩人的對話,就不禁精神煥發了。

“滿丫,爹賣了你,也是沒法子,你不要怪爹,吃完了這碗豆花,就去徐府好好做丫頭,服侍主子,聽說徐大人人不錯,不會虧待下人。”

那滿丫只是哭,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那父親絮絮叨叨的說著,任桃華後來就聽明白了,原來這父女倆是從窮山溝裏來的,家裏窮得叮鐺的,滿丫的弟弟生重病沒錢治,命在旦夕,無奈就賣了滿丫,正巧是賣到了徐知誥的府上。

任桃華很同情這依依不舍的父女倆,主要是,滿丫不甘願去,她樂意呀。

她上前搭訕,把那父女請入內室,然後就說她要代替那滿丫去徐府,那父親卻不敢答應,這冒名頂替去大官府上,東窗事發那不得下大牢滅九族,可任桃華威嚇恐喝,後來給了那父女倆五個金豆和一把銀魚兒,明晃晃銀燦燦的黃白阿堵之物,晃得那父親都把大牢給拋到九宵外了。

那父女走的,她把發髻松了,照著滿丫的樣子,剪了劉海,梳了一條油光水滑的大辮子,又換了件破舊的花布衣裳,照了菱花鏡,這村姑就是容光太盛了,不象話,她想了想,門房什麽的大概是自識自個的,就去廚房的竈坑裏摸了把灰摸在臉上。

她把店子托付給她雇來的陳大嬸,托她先經管著,反正她也不太在意。

那門房沒認出她來,不一會兒,就有丫頭來領她。

那丫頭把她領到一個老嬤嬤那裏,那周嬤嬤嫌棄的看了她一眼,趕緊叫人帶她去梳洗。

一柱香之後,那周嬤嬤盯著面前的任桃華,著實吃驚不小,你說,這窮鄉僻壤的農戶家生養的野丫頭片子,咋就出落得這般的整齊水靈?

適才她滿面泥圬的也沒看出來,這一番拾掇,穿上府裏婢女的青襦紅裙,平日那些窮酸們吟詠美人的詞句就都從她老婆子耳朵裏蹦噠出來了,什麽艷絕塵寰,什麽一顧傾城再顧傾國什麽的,再加上這曲折動蕩的身段,不活脫勾引主子的狐媚子嗎

再說這滿丫頭聽只有十五周歲,卻生得差不多象二九年華,以她老人家的經驗,這一般都是風騷的。

她就猶豫了,雖然現在缺人手,可是這樣的……

她看了一眼一旁啜茶的羅總管,羅總管多剔透的人,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想了想,作為婢女,是美得太過份了,是怕生出些風流韻事來壞了門風,可是他又不這麽想,大小主子景通不在,小小主子景遷還小,不過就徐大人一個成年男主子,這整個徐府都是他的,就算他沾染了,那也是情理之中的,立個小婦什麽的,再繁衍出子嗣來,他也樂見其成,這府宅這麽大,卻太冷清了。

見羅總管頷首,那周嬤嬤想也罷,錢都付了,退回去不虧本,何況在她周嬤嬤手底下,哼,就算你是個妖精,一月之內她也能收拾得規矩聽話,還經管不了一個山裏來的野丫頭?就把她分派到活計最辛苦的洗衣房,把洗衣房裏的粗使丫頭換出來一個好了。

於是任桃華就被分派到了府裏的洗衣房。

沒兩天,她就直咒那個老太婆,這洗衣的活兒,還好這時節水溫升高了,不那麽凍手,但繁重呀,那洗衣房的頭頭華姑姑欺生,主子的一件不給她洗,凈給她一些底下人的衣物,臟汙得都洗不出來。

這些也罷了,關健是這洗衣房和徐知誥的書房住處隔了兩進,太遠了,這一兩天,她連遠遠的眺他一眼都沒做到,更別說在深宅裏的景遷了.

不過,她旁敲側擊的,也問出了一些事來,原來徐知誥從蜀地回來,確是大病一場,病得挺嚴重的,總有一兩個月的光陰,再深問,就問不出來了,這府裏在那以後,曾有一次大換血,走了不少的人,眾人都對這事諱莫如深。

她想,怪不得,她來到這個新徐府,除了峰嵐和那些護衛們,一個眼熟的丫頭也沒見著,按說總要帶過來一些舊人的,大約正好都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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