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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柳腰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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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們一頓忙活,服侍徐知誥脫外衣洗臉凈手,又上了茶點,然後放好繡枕鋪上錦被,才魚貫退出去。

她一瞅見她儒雅清逸氣度高華的夫婿就想起褻瀆這個詞,十分的抹不開臉,可是徐知誥卻仿佛忘了那晚的事,絕口不提,待她也沒什麽變化,她才自在了些。

她絮絮的說著,白氏要把中饋交出,但她覺著她不該接,就沒答碴,還有她也想效仿任明行,把她陪嫁中在麻城的宅子賣掉,在江都城內再買個店鋪,也好多些收益,再有就是白氏的遠房表妹攜著子女遠道而探親,這兩天就要到了,她想這見面禮要不輕不重才好。

徐知誥坐著啜飲清茶,一直安靜的聽著,偶爾恩上一聲,直到聽說她要把被禁足的周姨娘放出來才打斷了她,這是哪根筋不對了,這前面做的事都尚可,難得她還能為那些事操心,可這放人的事就不象她的行事了。

”你別後悔。“

徐知誥也沒多說,但這後悔二字,任桃華卻難免多想了,莫不是這周姨娘的魅力很大,她夫婿怕自個難以自制,才冒出這樣一句,於是她就真的有點後悔,趕緊又加了一句。

“你既不喜她,就打發了出去,省得耽誤了人家。”

徐知誥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眸光雖沒什麽太重的責備,可她還是羞愧了,她本來呢,就是感念那辛奶娘,在她離去時能把景遷看顧得那麽好,結果和她一席話,卻讓她驚覺自已太不食煙火了,簡直是不識人間疾苦,這些日子親眼目睹徐知誥有多忙碌辛苦,就良心發現,有點心疼,她不做個賢內助,也該改變一些。

“你隨便吧。”

聽徐知誥渾不在意的扔出這樣一句來,她才小心翼翼把心放回肚子裏,深覺自個真不是裝賢良的料,又漏兜了。

等到上床安歇時,她脫了外衣,才發現芙蓉帳子高懸,燭光明耀,見徐知誥也只脫剩了裏衣,不好再喊丫頭,便欲下地去吹燈放帳,卻被徐知誥拉住,一把將她摟到懷裏親她。

兩人的舌頭咂在一起反覆纏綿,她被親得暈乎乎腦筋不大清楚,也忘掉吹燈的事,只是靈臺尚存一線清明,按捺住波瀾起伏的情潮,任他擺布。

她的裏衣落鋪,乘著燭光月色,徐知誥低首見她一身的吹彈可破的細嫩,猶如米分搓雪捏般的剔透,雖是緊閉雙目,一張臉卻是眉梢橫艷米分腮透暈,麗色生春風流宛轉,只覺身下暴怒昂揚,忍無可忍,解帶,跪下來分花入巷。

他反覆幾次後,才被她整個容受,聽她嬌滴滴的哼了聲,張開雪白藉臂環住他,便緩緩嘗試著動彈,不久之後,女人的細微申吟聲逐漸變成了百轉千回的嬌啼。

“寶寶,輕點聲。”徐知誥低沈微喘的聲音裏藏著深深的笑意。

關鍵是她明天又要覺得沒臉見人了。

任桃華卻恍若不覺,他只好伸手去掩她的唇,卻被她張櫻口含住手指頭,貝齒輕咬蓮舌舔動著,他低咒了聲,這是要逼瘋他嗎?

那晚的情景浮現在他眼前,他貞靜靦腆的新婦,強勢的撲倒了他,雖然僅有一次,整個過程端莊蕩然無存,他有點驚訝,可是他也是無比受用,十分得趣,一回想起她那柳腰緩擺的妖冶模樣,不由得骨頭酥麻,心頭火起。

她已是星眸半張,目不轉睛的看著心上人,她愛極了他,卻只有在這一刻,她才覺得完全得擁有了他,她這時才是他的全天下,沒人瓜分,雖然此時他已經失控,有些不知輕重的亂送,弄得她有點痛,可是那翻江倒海的顛倒快活還是要超過痛楚許多。

徐知誥終於把一身充沛精力盡入腹地的時侯,她已覺得虧得厲害,香汗淋漓卻也沒顧得清洗就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才趕緊去洗了澡,她發現她遠比她想象中要幹凈得多,大約是徐知誥昨晚睡前給她擦拭清理過了。

金陵城,徐府。

“你養的好兒子。”

李氏望著徐溫怒氣沖沖的背影,抿了抿頭發,這十多年來,從未見他對她發過這樣大的脾氣,難道他已經無法掌控徐知誥了嗎?

她膝下無子,徐知誥就是她下半輩子的依靠,她清楚徐溫的其它幾個兒子有多恨她,如果沒有她的枕頭風,也許徐溫並不會一再容忍徐知誥的成長,不過是為了給她下半輩子一個依靠。

她心中清楚,在徐知訓死後,徐溫用徐知誥只是權宜,可是徐知誥一再坐大,並且不斷的壓制著最有希望接掌權力的徐知詢,野心已是昭然若揭,這次鼓動百姓整什麽萬民書的,要官爵是假,還要兵權才是真。

其實不只徐溫,她對徐知誥也有諸多不滿,她賜了一個得意的丫頭給他,按說他便是不喜,看在她的面子上,都該欣然受之,可是吉祥捎來的信兒,說別說破瓜了,連個眼光都不看她一下,這不是打她這個養母的臉嗎?

她心中又氣又恨,她從小看大的孩子,那是多溫厚謹孝的,怎麽一下子就不把她放在眼裏了呢,她還有必要再繼續維護他下去嗎?

她捂著胸口,這氣痛的毛病,一生氣就犯,便吩咐丫頭去請崔大夫。

那崔大夫趕來給她號了脈,之後卻良久不語,半晌才讓她屏退左右。

她還以為她得了重癥,揮手遣退下人,才道,“崔大夫有話盡管講,無妨。”

那崔大夫斂衽跪下來,“草民參見十一公主。”

她楞了一會兒,才冷冷道,“崔大夫,你起來,這是何意?”

崔大夫伏首不起,“遂寧公主,草民出身清河崔氏,祖父崔從,父親崔慎由,兄長崔胤。”

李氏聽罷,若有所思,沈默良久才笑道,“不想崔大夫竟是名門之後,祖上竟這般榮耀。”

崔大夫口中這幾個人,都是頗有名聲的唐臣,崔從曾任左仆射,崔慎由也是個侍郎,崔胤甚至四度為相,只是他勾結朱溫,名聲卻是不如兩位前人了。

“公主。”

“我並非遂寧公主,崔大夫真的認錯人了,看在你醫術高明,給我看了這麽多年的病,這事我不追究了。”

那崔大夫卻不肯罷休,神色悲壯語氣激昂的說了一番話,說是山河破碎,身為唐公主,不思覆國,反而投身國賊,有何面目見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李氏的臉上烏雲密布,“大膽,胡言亂語,命不想要了是不,來人啊,把他給我轟出去。”

把崔大夫轟出去後,李氏只覺得胸口更痛了,扶著桌子坐下來。

該讓那大夫把藥方開了再趕他,可這麽一鬧,她也沒心思再找大夫,忍忍就過去了。

她嘆了口氣,她也沒撒謊,她的確不是遂寧公主,不是十一公主,可是卻也是個唐室的公主,十二公主,母親是個微賤的宮女,她甚至沒有封號,在那個華麗的大明宮裏,微不足道。

父親是那個有名昏庸的唐懿宗李漼,那時侯蝗災歲旱,盜賊蜂起,他卻只沈湎游樂,整日只知宴會舞樂和游玩,對政事和上朝都沒什麽熱情,這樣一個人,當然不會關心她這個卑微的女兒,而她那些姐姐們,壽仁,永壽,尤其是德妃的女兒昌寧公主,便是沒少欺淩她,那素得寵的文懿公主,雖不大欺壓她,可是也從不拿正眼看她的。

只有遂寧,她們出身相近,就算是個伴吧。

她不知道那崔大夫為什麽一口咬定她是遂寧,其實一個父親,姐妹倆是有神似的地方,可是她覺得並不那麽太象的。

遂寧比她大幾歲,在情竇初開的年紀,乾元二年崔胤進士及第,杏園會上,她們都有偷偷跑去圍觀,崔氏的子弟,其實崔胤那時已有四十餘,可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左右,俊美不群,在一眾新晉進士中十分搶眼,遂寧對他一見鐘情。

可是崔大人那等年紀,自是已有家室,如何能與她共效於飛,她又不是得勢的公主,可以彈指拆散人家夫婦,只能暗暗傾慕著,打聽著他的一切,她後來也聽得興致勃勃的,那是她們灰暗生活中的唯一色彩。

那時做皇帝的已換成了她的兄長唐昭宗李曄,和她的父親,還有另一個兄長李儇不一樣,他並不昏庸,很有些智勇,也很想有所作為,勵精圖治,可是有什麽用,皇室微弱,宦官專政,那時一個隨便有些勢力的藩鎮就能左右他們,內無良佐,外有禍患,唐室已是大勢已去。

乾寧三年的時侯,李曄哥哥被華州刺史幽禁在華州三年,期間那些宗親們,覃王,延王,還有通王,陳王,韓王,還有一些她記不清的親威,大約十三個,都被殺害了,簡直比殺雞還要輕松容易。

光化四年,李曄哥哥又被李茂貞和大宦官韓公公脅迫到了鳳翔,她也是一道的,後來朱溫圍城,圍困了一年多,糧草用盡,冬天下雪的時侯,每天凍死和餓死的都有千餘人,那時百姓都有以人肉為食的了,人肉百錢,犬肉五百錢,那一段經歷,殘醋血腥得她至今仍有餘悸。

她和遂寧是在那次解困後就逃脫了的,再也不想過那種生活,雖然和遂寧失散,可是她遇上了徐溫,這個比她大許多的溫厚男人,對她動了心,名媒正娶,雖說還有個糟糠,可也是平妻之位,他也只給了正妻兩個傍身的孩子,絕大時侯都有是和她形影相伴。

雖然失去了尊貴的身份,可她也是流著高傲的血液,再不得寵,那儀態風範都是自小培養的,渾然天成,徐溫也猜到她大概來歷不俗,但絕沒想到她會是個公主。

她沒告訴徐溫她的真實身份,有什麽好說的,一個亡國公主。

這些年,她的夫君,也給了她榮耀,她活得高傲尊貴,便是白氏,那也不只是讓她三分。

光覆唐室?怎麽可能,那只是空想,她比誰都清楚,唐朝李氏的氣數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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