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妖嬈姿

關燈
這天,她來時正趕上屋裏有來客,就在庭院裏侯著。

她看了看靠在回廊欄桿上叨著草坐著的峰嵐,掠過身姿筆挺站在臺階下的穆宜,到自已的老位置石桌旁坐下來。

峰嵐起身去給她弄了壺茶,她自個倒個盞喝著,東風拂過,頭頂上的桃花樹枝條微蕩,無數的花瓣灑下來,有幾只正好落在了她的茶盞裏,碧水米分痕,煞是好看,她看了一會兒,就著飲下,只覺著唇齒間都是幽幽桃花香。

馮延己出為正看到這一幕,桃花樹下的女子,白衣素飾烏發如雲,乘著日光桃雨,卻如雪映朝霞紙色鮫綃,比那桃花還要光艷動人,令天地失色,教人神迷目眩。

見到身旁的周宗上前恭敬喚了聲夫人,馮延已也跟上前斂衽一揖。

任桃華笑了笑問道“周大人,最近怎麽不見你夫人過來?”

周宗笑道,“夫人,最近府裏添丁,她忙著,過了這陣子就過來探望您。”

任桃華楞了楞,才淡淡的道了聲恭喜,周大人又有孩子了,人丁興旺,真是可喜可賀。

他們寒暄了幾句,周宗才領著馮延已出去,任桃華望著那馮延已的背影,心想也不知他認沒認出來自個,由馮延已又想到查元駿,那事沒多久,金翠坊的掌櫃就樂顛顛的來告訴她,查元駿那家首飾鋪關門了,他們的收益又恢覆如常,她不知是怎麽個狀況。

前不久,她坐在馬車上曾看過查元駿,那查元駿不是一個人,身旁還有個查婆,她正又奇怪又恍然的時侯馬車已過去了。

她想大概這兩個人是親戚,她對這個查婆印象很深,記得她就是一力主張把景遷拿掉來保全她的禍首,她心有餘悸,此生都不想再看到她,連帶著對那查元駿也生了幾分厭惡。

馮延已隨著周宗往外面走,一面有些嘆息,江淮首屈一指的美女,徐知誥的夫人,他怎麽就沒想到,那般美貌得似禍水又恣意妄為的女子,也只有權勢熏天的徐知誥敢娶回來養著。

周宗向徐知誥舉薦了他,他雖然年少,卻自認學問淵博見識不凡,滿懷希望而來,沒想到徐知誥卻只委了他一個不入流的八品閑職。

“這兩天很忙?”

任桃華楞了一下,沒想到一見面徐知誥就這麽問,他這陣子又忙起來,已是兩天沒回去歇著了,要按平時她早跑來了,可這兩天顧夫人留的功課是山水畫,她不擅長啊,畫得挺吃力,景遷開始依賴她,總是找她,她抓心撓肝的也出不來。

“事多。”

她簡略的說了句,然後就反應過來,猛瞧著徐知誥,這是在抱怨她沒過來嗎?

她滿心歡喜,見徐知誥起身過去書架上拿書冊,便奔過去籠住他的腰,把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輕嗅著他獨有的味道,徐知誥愉悅的輕笑了聲,拍了拍她的手,道別鬧我還有正事。

她賴著不松手,把鼻尖往他背上蹭著,含糊的說可我想你了。

徐知誥頓了一下,把她的手輕輕掰開,轉身低首看她,只見她淡白梨花面上染著艷色,美目清澈充滿柔情,心神俱醉,低下頭來親她,卻嘗了滿口的桃花芬芳,咦了聲,又細細的品嘗她。

“去找些書看吧。“

她搖搖頭,“我給你磨墨。”

任桃華磨著墨,一邊看著徐知誥閱文書,她來書房才知,原來這吳國臣子上書都要先經徐氏過目,爾後才會送入吳宮,而大部分軍政要務的文書都會被扣下,吳王批閱的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上書。

這些上書,厚厚的攤了好幾撂子,沒有三尺也有一尺餘高,那內容真是包羅萬象,吳都的,地方的,日常的,突發的,謝恩章、陳情表、彈劾奏更是有七八種,她瞄了幾回,都覺得頭疼,連批閱文書都麽繁重,難怪忙得成日不見蹤影。

徐知誥雖然忙碌,她卻清閑得很,磨完墨,不過添添茶,來客她就避到裏間,那些人說什麽她也聽得似懂非懂,聽得直打哈欠,有時侯就直接躺在小榻就睡過去了。

因為兩天的光景沒看到人,她甚是思念,雖然徐知誥沒工夫陪她,可是她還是留到了日落西山。

一整天的時光,除了中午簡陋的用了頓飯,徐知誥根本就一點也沒歇著。

她從裏間走出來,聽以動靜,徐知誥頭也不擡的說道起來了。

她恩了一聲走近他,蹲下來,把臉伏在了他的膝上,徐知誥也沒停下來,只是一手磨娑著她的臉蛋,她半天不起來,才把她拉起抱著,放在了腿上。

她才起來,還有些鬢發蓬松睡眼惺松,今天特地薄施了脂米分,貼了花鈿在眉心,頭上倒沒帶什麽金翠,只插了只新式樣的梨白絹花,她早起的時侯照過菱花鏡,這樣子很是妖嬈輕麗,減了端莊,卻別有一番誘人的風韻。

徐知誥端詳她片刻,末了卻冒出一句別擦那麽多脂米分,令她大受挫折,她這個自小就相識的夫婿的婉轉心思,總是難猜的,若是不喜她擦脂抹米分,那花了那麽多金子,特地送她馥春堂的脂米分作什麽。

徐知誥陪她說了一會兒話,她只是嬌滴滴的賴著不起身,沒骨頭似的依在他懷裏,徐知誥後來也沒攆她,一手攬著她,單手忙碌著。

這樣雖然聊慰了相思,可是她覺著,這種情形如果讓那兩位宋大人看到,肯定連宰了她都不解恨。

她膩得心滿意足,累了就稍微動動臀,但到後來就不敢動了,她能明顯的感覺到,徐知誥的畜勢待發,堅強挺拔,抵著她讓她臉紅心跳不止,她偷瞄了一眼,徐知誥似無所覺,一張清俊的面容維持著莊重平靜,專註的批閱著書冊。

“我下來喝水。”

徐知誥恩了聲,扶住她柔軟如柳的腰肢,把她撂了下來。

她不好意思的走到了一邊,其實也不渴,卻見徐知誥站了起來,走到幾旁,自個倒了冷茶喝著,一連喝了兩盞才放下,然後又若無其事的返了回去坐下來。

她不敢再造次,就在南窗下的小案邊坐了下來,支頤看著徐知誥忙著。

她看得忘乎所以,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徐知誥嘆了口氣,擡起頭來瞧她,她不明所以,卻見徐知誥站起身來,說了句走吧。

她喜出望外,這麽快,分明看著還有些的,便起身問了句你忙完啦。

徐知誥沒回答,逕直走到她的身旁,牽著她往外走,事是沒完的,可是她那樣癡癡看著他,教他如何能靜下心來,這短短的工夫,他都批差了兩本了,幸好他這小娘子不整天都這麽侯著,她天天跑來真有點幹擾他,他前兩天都差點說要她別來了,可是兩日她不來纏著他,又覺著失落,今日她突然冒出來,他歡喜得無法言喻,習慣真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

兩人用了晚飯,任桃華想到徐知誥那麽辛苦,憶起那呂姨娘曾為任明堂熬過羊湯補身子,便道明日我給你熬些三寶湯送去吧。

徐知誥正姿態優閑的飲著茶,聽聞此言差點沒把一口茶都噴了出來,鎮定了下,才應了聲好。

他這小夫人倒底知曉那三寶湯是什麽不,還是在抱怨他冷落了她?

晚上,任桃華覺得她的夫婿勇猛得厲害,對他的精力充沛,她是一再的驚訝,直到第二天,她吩咐煮湯時,才恍然大悟,臊得連忙打發了那來討要食材的廚娘,再也不提及此事了。

三月中旬,任老夫人的七十歲壽辰,大擺宴席,任桃華頭一天就去了任府幫忙,現在是盧氏掌家,她想著怕母親忙不過來,她做了娘親,也就體會到了做娘的不易,也想趁機陪陪盧氏。

見了盧氏,盧氏見她面色紅潤,眼色眉梢甚至多了從前所沒見的風情,心上總算放下了大石,這些時日傳聞她隱隱也有耳聞,現在看來,應是無礙的。

任家還沒出閣的兩個丫頭紫真和蕊懷聽到她回答,都跑來圍著她說話,她心情好,也是和她們說說笑笑。

蕊懷沒大變,可紫真卻穩了許多,顯得象個大姑娘了,她已和劉信定了親,婚期就在今年九月。

盧氏很高興的告訴她,她大嫂餘氏才診出了喜信兒,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她糊裏糊塗的,自個身子也不清楚,還是我瞧出來的。”

任桃華也挺歡喜,也顧不得天色不早,就跑去了大哥的院裏。

任子信也在,她先跟他賀了喜,任子信雖沈穩,但是他年紀漸長才有望得子,那喜色也有點壓不住,話也比平日多了些。

“妹妹即來,那就多住幾日,陪陪你嫂子。”

任桃華應了聲,徐知誥去視察農桑,走了已有好些日子,她一下子空空落落的,幸好有景遷在,要不然她真不知該怎熬,她真想多住些時日打發時間,可是又放不下景遷。

餘氏臉色臘黃,聽說成日就是抱著個盆子在吐,比她那時的孕吐還要兇,整個人被折騰得夠戧,見她來,雖然高興,可看樣子還很難受,她安慰著她,一邊說她那時就是徐知誥不知從哪淘弄的方子,等明個她讓芷花回去取來。

餘氏笑了笑,雖然身子遭罪可她心情明朗,“過陣子就好,女人哪個不是這麽過來的。”

晚上,她和盧氏躺在一張床上,母女倆抵足夜談,聊到很晚才睡,任桃華碎碎念著景遷的日常,盧氏聽得直笑,也說起她小時,又旁敲側擊的問了問她和徐知誥的關系,任桃華紅著臉只是不說。

第二天,任府賓客盈門,因為是老太太的生辰,圖個熱鬧,也沒把男女賓客分屋,只在大堂豎了幾個民屏風擋著。

她們女眷那邊比較安靜,不象男賓那邊那麽吵,都是低低的細語。

任蓮潔任榴香幾個也都回來了,久別重逢,幾個姐妹都極是欣喜,竊竊私語著。

突然聽到外面的喧鬧聲一下子靜下來,眾女眷都覺得詫異,不知出了什麽事,都側耳細聽著。

任桃華聽得清楚,一喜之下,也忘了其它,從屏風裏面出來,正看見徐知誥從大堂外面進了來。

夫妻倆分別了近半月,她情不自禁的跑了過去,到了跟前,直接撲到了徐知誥的懷抱裏。

過了一會兒,她才覺著不對,這裏可不比勤勉居,這賓朋滿座,眾目睽睽的,多少人在看著,她忘情不奇怪,可徐知誥做什麽來著,他好象是低頭親了自已一下,難道也忘了這是大庭廣眾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