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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流水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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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一進屋,申氏、盧氏和蔡氏皆大吃一驚,怎麽會這樣?

那路氏卻直截道,”紫真,蕊懷,怎麽把姐姐們搞成這副樣子?“

她語帶嗔怪,那兩個丫頭,卻一點不怕,一左一右地挽著她笑。

”母親,我們只是和四姐姐五姐姐去采了蓮蓬。“

路氏無可奈何地笑罵道,”你們啊。“

路氏滿懷謙意地跟盧氏她們道著歉,“嫂嫂,蔡姨娘,我這兩個丫頭一向頑劣,你們莫見怪,我回頭一定好好管束她們。”

任桃華和任梨姿勢對望一眼,有母如此,難怪把女兒養得這般放肆,看來也別指望她真能管教她們。

但是申氏幾人卻是面色尋常,看樣子已是習以為常。

她們幾上個被打發著換了衣服,才召喚了裁縫來量尺寸。

量了一半,這時,外面卻沖進來一個嬌滴滴的少年婦人,跑到申氏面前哭哭啼啼的。

“大夫人,你可為我作主啊。”

申氏掩住笑意,柔聲道,“怎麽回事?”

那少年婦人抽抽答答的說明了原委,原來這婦人是申氏新給任明清買的小妾,才只有十六歲,新鮮如嫩芽般的小姑娘,任明清喜歡得不得了,只是初來乍到,府裏的老人欺生,在用度上有意虧著她,就是吃飯也不應時,不是晚了就是冷的,她讓丫頭去理論,反而被那廚房的婆子給搡得折了手,連伺侯她都不能了。

申氏聞言,沈了臉,看了看蔡氏。

蔡姨娘臉色不變,道,“這底下的事兒我也管不過來,大夫人,還要煩勞您了。”

申氏冷笑著對少年婦人道,“走吧,我去替你收拾這不長眼的奴才。”

申氏氣勢洶洶地攜著少年婦人往廚房去了。

路氏不明所以,但盧氏和蔡姨娘這些年看得多了,俱是心知肚明,這是申氏又要打壓哪個得寵的了,從此不管怎麽折騰,最終,漁人得利的還是申氏。

蔡姨娘此時卻有些心驚,如果盧氏也象申氏一樣的這麽算計妾室,那二房還會有她如今的地位嗎,這麽一想,就不免有些免死狐悲之感。

本以為申氏出馬,必雷厲風行的解決問題,不想,沒多會兒,申氏的貼身丫頭羽紋就慌裏慌張的跑來了。

“二夫人,三夫人,蔡姨娘,你們趕緊去看看吧,都動手了。”

盧氏幾人勿勿的趕去,戰場已轉移到任明清的一位寵妾章姨娘的院子裏,章姨娘和申氏竟動了手,撕打在一起,兩人滾到一處,打得雄糾氣昂,兩個都象瘋了一般,又抓又咬又撓,十八般武藝全用上了。

幾個丫頭都看傻眼了。

申氏雖然也是生猛,倒底吃虧在年紀稍長氣力不足,後來被年輕些的章姨娘狠狠的壓制住了。

盧氏沈下臉來,說道都看什麽呢,還不敢緊拉開?

她點了幾個丫頭的名,讓她們去分開兩人。

幾個丫頭同心協力,終於把章姨娘和申氏分別扭住。

申氏的臉上已出了道道的血痕,她甩開丫頭,掏出手帕擦擦臉,沖章姨娘冷冷地笑著。

“別放開她。”

章姨娘掙紮不開,便破口大罵。

“你個老私巢,留不住自已男人,就到處哄著小丫頭來替你裝,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啊,當初你是怎麽哄我的,你過河拆橋,不要臉的老鴇子……”

那章姨娘口無遮攔,聽得在場未嫁人的姑娘丫頭們皆是臊得要命。

申氏幾個主子一齊喝了聲住嘴。

她們趕緊打發了任紫真姐妹和任桃華任梨姿回去。

任蕊懷一路就念叨著奇怪,明明不是找廚房的婆子算帳,怎麽就鬧到了章姨娘的院子裏?

任桃華她們卻猜測到了幾分,連任紫真都沒有吱聲。

這時,定遠侯府裏,老夫人卻幾乎失了平日的雍容淡定鎮定自如,差點沒把白瓷碗給掉在地上。

“鈞兒,你要請我去向任府提親?”

陸鈞深深施了一禮,聲音輕緩卻堅定,“還望姑祖母玉成。”

裴氏老夫人看著陸鈞,難掩失望,陸氏這一輩公認最出色的子弟,最有望接掌族長之位的嫡子,不曾想這竟是個輕易惑於美色的。

“你可知這任家四小姐的名聲已汙。”

陸鈞輕描淡寫的語氣,“不過是言閑碎語。”

老夫人幾乎有些悲憤,是流言又如何,要知道眾口爍金。

“你父母那裏也同意?”

陸鈞胸有成竹,“來時已稟明父母。”

老夫人想了一想,“我要先給他們寫封信,這事再作打算。”

陸鈞點點頭,有些事急也沒用,總要按步就班的來。

八月十五那天晚上,任府聚在一起吃團圓飯,等婦人們散去,就剩下任府的男人幾個吃酒。

任明清一連吃了幾碗酒,就叫著頭昏,被小廝摻回去了。

任明堂又打發了任子信他們幾個小輩,堂上只餘下了任明堂和任明行兩人。

任明堂吩咐小廝把酒換成茶,和任明行邊吃邊聊著。

“三弟,這次想外放還是留京?“

任明行笑道,“在窮鄉僻壤呆的時間久了,還是喜歡江都的繁華富庶。”

任明堂松了口氣,即是如此,那他給他謀的那個官職也就沒白費力氣,其實若是任明行說要外放,他也會勸他留下,這樣在江都他就不是孤掌難鳴,至少有個可以商量事的人。

任明堂把他的煩惱給任明行透露了部分。

在是否追隨徐溫的問題上,任明行持和他相同的意見,徐溫籠絡了吳的大部分將領,手握重兵,只要他活著,就不能有二心,而徐溫若逝,徐知訓不得人心,便是齊聚力量除了他也並非不可。

而任桃華的婚事,任明行也一籌莫展,後來卻給任明堂提了一個問題。

“二哥,你打算一直用一個妾室來主持中饋?“

任明堂立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用一個妾室來管家,著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他若是無意休妻,那還是把中饋歸還正妻主持才是正理,雖然蔡氏甚得他心,但他絕對是沒想讓蔡氏永遠管著,他當初只是為了打擊盧氏的氣焰。

他們在這裏對飲,那邊紫真和蕊懷纏著要到外面過中秋,任梨姿裝病,任桃華不應,她們就央了路氏來求盧氏。

盧氏正在和申氏說著話,不好駁路氏的面子,只好應允,只是千叮嚀萬囑咐了一番,又教多幾個護院跟隨著。

正要離去,申氏卻喊住她們,面色鄭重地道,“有一事,你們切記,萬一看到徐知訓,一定要繞著走,千萬要遠離,當然,碰不到是最好。“

蕊懷和紫真都有些不以為然,笑嘻嘻的。

申氏哼了聲,“你們別以為我小題大作,不當回事,這事本不該跟你們這些姑娘講,可是不說你們也不知道厲害。等我說完了你們再走也不遲。”

為何要避著徐知訓,申氏當然是有理有據的。

威武節度使、撫州知州李德誠家裏有幾十個女藝人,徐知訓想要,李德誠派使者前往道歉說:”我家的女藝人年齡都大了,有的已經有了孩子,不足以侍候貴人,應當為您尋找一些年輕美麗的女子。“徐知訓十分生氣,對使者說:”以後我要殺了李德誠,連同他的妻子也一起要過來。“

後來,他就殺了李德誠,收用了他的妻子及那些女藝人。

此類事情還有很多,徐知訓十分喜歡搶女人,看到有姿色的女子就會搶回去。

紫真和蕊懷本來著急要走,十分不耐聽申氏啰嗦,但聽這裏都嚇得瞪大了眼睛合不上嘴巴,任桃華也是頭一次聽說,才知道為什麽那些女子都懼怕徐知訓。

“若是害怕,就不要去了。”

紫真和蕊懷皆白著小臉,但聽任桃華說不去,卻又齊齊反對,說是戴上帷帽小心一點就是了。

幾個人乘著馬車出了門。

“四姐姐,江都中秋節有燈會嗎?“

蕊懷小孩心性,不一會兒就把那事丟到了腦後,對任桃華問東問西的。

“沒有上元節那樣的燈會,不過,我們可以去二十四橋放河燈。”

紫真和蕊懷聽罷都是是興致勃勃。

馬車到了橋畔停下,下了車,只見人潮洶湧,十分熱鬧。

她們擠到了河畔賣燈的攤子前面,攤子上有各式各樣的彩燈,七彩流光十分耀眼,芝麻燈、蛋殼燈、刨花燈、稻草燈、魚鱗燈、谷殼燈、瓜籽燈及鳥獸花樹燈。

蕊懷和紫真指指點點的。

“我要放這個,還有這個。”

眼見著她倆一人抱了一個燈,還在搜羅著,任桃華急忙制止她們。

“慢著,這些都是玩賞的燈,這個,才是能放在河裏的。”

任桃華示範地要了一個紅通通的帶蓮花底座的燈,那倆姐妹瞅了瞅,才效仿著挑了幾個有底座的燈。

她們擠出了人群,任桃華才想起來沒有帶寫下願望的筆,四下一望,發現有代寫的攤子。

她和紫真兩個過去,那代寫的老頭沾了沾墨,問她要寫什麽,她想了想,說就寫平安吧,老頭楞了一楞,依言在上面添了平安二字,輪到紫真時,紫真卻不用他寫,要了筆,背過身去,在楊桃燈上添了幾行簪花小楷,蕊懷又搶過筆,一手提著手中兔燈的耳朵,寫了幾行字,如鬼畫符似的,字雖大,可也看不出寫的是什麽。

任桃華難得好奇了一把,問蕊懷寫的是什麽願望。

蕊懷倒也沒矯情,大方地告訴她,這第一是求夫郎俊俏又體貼,第二是求金銀滿倉奴婢成群,第三個是求兒孫孝順又出息。

任桃華嘴角抽動,真是一點也不遮掩的願望,那個代寫的老頭聽得直搖頭,任桃華趕緊扔了幾個銅錢,扯著她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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