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苒看了一眼笑道：“就算把你忘了，你也會想辦法讓我們記起你的，想忘都忘不了。”

來人正是於洛，矯健的身姿轉過廊彎，也不客氣的自己坐了下。對於墨苒的話淡淡一笑道：“是麽，這倒好，只要能讓你記住就行。”

沒有君臣之禮，在這裏的都是朋友。墨苒為於洛斟了杯茶，送至面前道：“很久沒這麽閑情逸致的品茶了。”

“是啊，人生太多的無奈，難得有這樣忙裏偷閑的時間。”於洛抿了口茶感嘆道。

“羽兒，對你來說，你可是難得被拘禁啊。”墨苒打趣道。其實她心裏是萬分的羨慕顏陌羽可以自由自在的來去。

“沒有什麽難得的，每個人活著都有他的責任和意義。”顏陌羽淡淡笑道。

“羽兒？”於洛好奇的問道。

“於洛，我們相識多久了。”墨苒選擇無視於洛的問題，而顏陌羽亦是專心品茗，懶得理他。

“七年了。”於洛含笑，暖暖的回答道。

“這麽久，我記得是五年呢。”墨苒奇怪的問道，那是見到於洛時，他就是一個副將了。年紀輕輕的跟著於老將軍鞍前馬後，無怨無悔。

“哈哈，七年前，我還只是一個小士兵呢，那時是我認識你，你不認識我啊。”於洛開懷的笑道。

“你可真有本事，短短兩年就當上副將了，真是虎父無犬子啊。”墨苒會心的稱讚道。發現，自己好像冷落顏陌羽啊，汗顏道：“羽兒，你肯定走過很多地方吧。”

顏陌羽挑眉道：“還行，九州大陸基本走過了，這次主要是看看山水裏的藥草”

“那可遇到過什麽有趣的事兒。”墨苒雲淺風清，輕輕問道。

“沒什麽有趣的事，不過有件事倒是值得品味。”顏陌羽清咳一下，飲了一口茶。

墨苒整整衣服，細細的聽著。於洛也是看著顏陌羽，準備好聽聽這瑾國以外的事情。

“那是三年前我路過風國，拜訪舊友時，在風國的一個小鎮上遇到了一場拋繡球的婚事。那小姐長得亦是國色天香，明眸皓齒，舉止之間優雅嫻熟，明明是個大美人，為何要以拋繡球的方式嫁人，因此我覺得好奇，便停留下來觀看。

搶繡球的人占滿了一條街，人山人海。這期間也有名人雅士，偏偏那小姐拋繡球的時候，哪也不拋，光拋到一個乞丐身上。

乞丐只是在路邊的一個小角落裏休息看熱鬧的，沒料到這繡球往他這拋，知道這是富貴人家的小姐高攀不起，嚇的把繡球一扔，給扔了回去了。”

“這乞丐也是有趣，要是接了繡球豈不是翻身了。”於洛哈哈笑道。

“也不能這麽說，誰知飛來是榮華富貴，還是橫禍呢。”墨苒很有見地的說道。

“是啊，苒苒說的不錯，是福是禍還得看後面呢。這小姐的眼神犀利直視人心，看著繡球透著冷冷的笑意，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這繡球在眾人手中轉了一圈後，還是穩穩的回到了乞丐的手中，大家一片唏噓，乞丐沒辦法，只得接了繡球。這乞丐其實長得還不錯，清洗後也是年輕的公子。

一番整頓後，他們當場拜了堂成了夫妻，那時舊友還笑話道，這小姐是極其聰明，想必又有什麽算計了，當時我還不信呢。”

“後來如何了？”於洛好奇的問道。

“後來，此次我再去看舊友人時，他笑著跟我說起了三年的這件舊事。聰明的小姐借著乞丐的手，巧妙的奪下了三位哥哥的掌家權利，逼得四位姐妹嫁人的嫁人，離家的離家。”顏陌羽抿了口茶，平淡的說出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

“那倒是真的可怕，難道就沒人能束縛得了麽？”墨苒皺眉問道。

“沒有，好好的一個大家子搞得眾叛親離，原本這位小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做起事來真是不留餘地。當她身邊只剩下那個乞丐的時候，大家本以為會相安無事。誰料，小姐太過精明，早在乞丐的身上下了慢性的毒藥，乞丐臥病床榻，奄奄一息。一年前抵不住毒性發作竟死了。”

“她到底想做什麽，真是惡毒啊，連自己的丈夫也毒害。”於洛憤憤道。

“哎，她是想徹底的占有家中的一切，榮華富貴一生享受不盡，自由自在的無人管束。”墨苒嘆息道。這樣的女子雖然太過可怕，但為了自己所追求的，不擇手段也是正常的。

“她是擁有了一切，但也是失去了所有。我到過府上給這樣小姐看過病，當時見她已經沒有往日的神色姿彩，身邊也是冷冷清清的，無人關懷。病好之後，一個人淡淡的在庭院中彈唱小調。

也許你們覺得她太過狠辣，但她說過，這是因為她的娘親才會這麽做的。”

“她娘親？”

“她娘本是鎮上的美人，只可惜誤入風塵，當她爹納為小妾後，本以為可以好好生活，只可惜府中其他夫人姬妾不容她，處處刁難，在生下她後就去世了，而接下來受虐的是她。

她繼承了她娘親的美貌，甚至是聰明，她小小年紀便發誓要靠自己的力量出人頭地，不相信任何人，讓傷害過她的人不得好過。這小姐也是堅韌，竟是做到了。

我曾問她是否後悔過，那是她只是很蒼涼的一笑，說如果再來一次，她還是會選擇這麽做。”

“是個可恨又太過可憐的女子。只是可惜了那乞丐一條人命，無辜的受罪。”於洛感慨道。

“禍之福之所倚，福之禍之所伏。人生在世，本就是愛恨相間，因果循環。當命運抓著你不放，你想逃也是逃不了的。”墨苒苦笑一聲，瞬間隱去。

“一路走走停停，看過太多的喜怒哀樂，感覺最是幸福的還是天真無邪。就算是懵懂，不知人間苦樂，也好過太過斤斤算計，也就是傻人有傻福了。”顏陌羽微微一笑道。

“那倒是，所謂難得糊塗，今日，也是糊塗一回，看看這山水景色，笑笑東風春陽。”墨苒忽的笑道，既然無法選擇，也要學著對自己好。

“對啊，時時刻刻太聰明了，反而讓自己受累。”於洛讚嘆道。

墨苒蒼白的臉泛著微微粉紅，臉色已經好轉，聽著故事，品著茶，悠悠的享受平淡而簡單的片刻時光。

“你們說，為何有那麽多的人將柳枝留故人呢？”墨苒倒了杯茶，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蕩著手。

“柳枝留看故人顏，柳條輕系小舟上，依稀離別恨離異，春風新日忘舊時，舊時舊事人不忘，又是一年新芽滿，忽聽小遙唱成曲，誰將故人暗思念，念及心上走岸邊，曾經也有柳葉傳，遙望河面船茫茫，聆聽槳聲水漫漫，低吟那年你默然，描摹容顏淡摸樣，回首百轉千回看，只剩柳枝風淩亂。”於洛似是有所感悟的低吟起來。

墨苒，顏陌羽安安靜靜的聽著，仿若勾起了心中悲傷，思念朋友，想念親人。這是段憂傷的思念，雖是簡單卻是情深，將對朋友的眷戀，流連刻畫的栩栩如生。

一時安靜了下來，想著各自的心事。

“於洛，你還是那麽喜歡吟詠這悲傷的詩詞。這可一點都不像大將軍的模樣呢。”墨苒低聲說道，於洛作的詩詞，總是刻骨幾分，直達人心。

“也許吧，征戰在外的將士們總是多了些別人所沒有的情懷。但具體來說是什麽也說不清楚。”於洛不在意的說道。

“羽兒講了故事，於洛作了詩，不若，我給你們吹一首曲子。這麽多年來，也就曉得這笛曲，真是慚愧啊。”墨苒含笑道，帶著些許遺憾。學的那麽多，沒有一樣是女子該有的知書達理，這鐘愛的笛曲還是母妃所教，否則，還真沒有一樣拿得出手了。

於洛，顏陌羽點點頭，並不打擾她。墨苒將隨身攜帶的玉笛取出，緩緩的吹了起來。只聽笛音悠揚，慢慢的由緩到急，急到抓人心弦後又突然降至溫柔音韻，讓人措手不及。

這是一首平淡如清風，纏綿如煙雨，溫婉似江南，豪放似塞北，自由如鷹翔，簡單如流水夾雜著眾多紛亂的感情，讓人聽著又是舒心溫暖的。

顏陌羽心中萬分感嘆，苒苒竟能將笛曲吹奏的如此出神入化，難怪在戰場上這笛音也能作為兵器，如此的勾人心魄，豈是能夠抵擋得了的。

於洛則是溫柔的看著墨苒，聆聽著每一個曲調。就算是再苦再難，墨苒也是堅持到底，從不認輸，這玉笛陪伴她走過數個春秋，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玉笛對於墨苒的意義有多重。

一曲終了，墨苒微微喘息，吹奏是耗費了不少精力。看著顏陌羽和於洛兩人似乎是聽傻了，不禁一笑到：“怎麽，魂被勾走了麽。”

顏陌羽和於洛回過神來，皆是淡淡一笑，大方的承認了。

“出來很久了，你身體還很虛弱，不能一直吹風，回去休息吧。”於洛關心的說道。

“記得多多休息，不要過於操勞。”顏陌羽補充道。

“好。”他們那麽關心她，不忍拂了他們的好意。於是命人整理一下後就回去休息了。

今日，真是難得的舒心。有時候，簡簡單單的生活卻是奢望的，身在高處不勝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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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兒很無奈，身體不舒服，所以更新晚了，不過葭兒會堅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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