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顧楚離問她為什麽要化成魂魄，莫多夏的回答也只是魂魄才是她現在的本體。她直覺應該要化為本體，但化為本體之後會發生什麽事，她也無法預測。或許只是恢覆更快，修煉更快，或許還會發生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顧楚離早早就醒了。

莫多夏輕輕在顧楚離的唇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吻：“我化成魂魄啦。”

顧楚離輕輕捋了捋莫多夏額前的碎發：“嗯。”

莫多夏閉上眼，靈氣在體內流動。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輕，直至輕如空氣。

此時，她的意識落入一個無邊無際的白色空間。

她親眼看到了半顆龍珠。

看到了龍珠內的黑紅色三魂碎片。

看到一條一條黑色絲線被吸似的飄向龍珠，被三魂碎片吞噬。

她這時才真正跟三魂碎片，跟龍珠聯系在一起去。之前龍珠和三魂碎片雖然在她的魂魄裏，但其實與她的魂魄獨立而隔絕。這時融為了一體。

黑色絲線全部被三魂碎片吞噬完，龍珠發出了溫暖明亮的白色光束。

莫多夏睜開眼，看到了左手手心指向天龍屍身的白光恢覆如初。

但神神醫知卻沒回來。

“怎麽了？無法化為魂魄？”

“嗯？”莫多夏擡眼，看到顧楚離有些緊張地看著她，“你現在看得到我？”

“是。”顧楚離道，“你此時是魂魄？”

“是的啊。”莫多夏把顧楚離撲倒，環著他的腰背，小貓似的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看來我的直覺沒錯，再次證明了鬼炎令確實跟我有淵源。要不我去摸摸鬼炎令，看會不會有什麽新的驚喜唄？”

“不行。”顧楚離絲毫不給莫多夏商量的餘地。

“算了，不行就不行吧。”莫多夏擡起頭，雙手撐著臉，胳膊肘壓著顧楚離的胸口，看著顧楚離道，“誒，顧楚離，你會不會想知道上輩子的事？”

顧楚離眼前又閃過了莫多夏倒在血泊中的模樣，和他手上流血的刀。

顧楚離控制著沒讓自己露出 異樣，搖搖頭道：“無論前世如何都是前世的事，只需跟你白頭偕老過完今生便夠了。”

“可是我想知道。”莫多夏翹著腳丫子晃來晃去，“目前看來， 我前世可能是天龍，可以號令天下魔獸和魔神的獸皇。可是你呢，是什麽樣的人物呀，我才會願意給你生那麽多孩子。”

莫多夏沒給顧楚離開口的機會，不緊不慢地說著：“你知不知道，我魂魄裏有半顆龍珠，半顆龍珠裏有你的三魂碎片。那三魂碎片現在還在保護著我。你這人啊，怎麽前世也跟今生一樣傻。”

莫多夏還想說，但你身上只有單單一魂，一魂無魄。魂魄缺失得如此嚴重，能投胎能正正常常地活下來一定是因為你前世在死之前做了什麽安排。可是投胎之後你就是個厲害的凡人而已，這一世過完後，你的一魂不回再入輪回？我們下一輩子還能在一起嗎？如果找齊了天龍的屍身，我很可能會崽化為天龍，那時候我就有長長久久的生命，但那時候沒有你，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但莫多夏沒有說出來。

如果只有這麽一世，那就好好過完這幾十年，她隨他去便是。對於意外得到的這段生命這段經歷，她珍惜，卻也不貪心，只要有顧楚離在就夠了。

顧楚離輕輕撫摸莫多夏的臉頰：“不是傻，是你值得。”

莫多夏小腿忍不住樂呵呵地晃來晃去。

她覆著顧楚離的手壓在她的臉頰上，帶著撒嬌的呢喃：“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結束，我們隱姓埋名好好過小日子吧。上輩子生九個太多了，我們這輩子生三個就好。老大叫顧傾國，老二叫顧傾城，老三叫顧美美。”

顧楚離溫和的神情裏帶著無限的寵溺：“都依你。”

“真想就這樣待在鬼炎山裏不去管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莫多夏看著左手心的光，不知不覺有些排斥接下來要面對的事。過了幾天這麽舒服的日子，再要去面對那些打打殺殺，真不想去。

但又做不到不管。她做不到，顧楚離更做不到。

莫多夏心裏嘆了口氣，擡眸看著顧楚離道：“指路的光回來了，我們這幾天就可以再出發去找天龍屍身。不過我們得好好喬裝打扮。嗯……既然你看得到我了，那我就保持魂魄的狀態。我記得第一次見到楚昊的時候，他是易容成很平凡的長相的，你會不會易容？可是你的眼神和眼睛也很好認，氣場也很好認，你又不懂控制情緒，這可就難辦了。”

顧楚離道：“昊兒他們當初是以鬼炎山的陣法易容。”

莫多夏驚訝道：“陣法還能易容？”

“是，但有限制。昊兒他們是在鬼炎山之外使用千顏陣，易容可維系七天。而在鬼炎山內使用千顏陣，易容可維系四十九天。若是提早變回原本的容顏，易容便終止。”顧楚離道，“千顏陣陣名千顏，但一個人在千顏陣中易容的容顏只有一個。初次進千顏陣，易容的容顏是心中所想，之後再進千顏陣，出來的也只會是初次的容顏不會變。”

“這樣啊。”莫多夏對這個千顏陣挺好奇，想了想，“既然這樣，我也易容，比起當鬼魂，還是當人比較舒服。”

莫多夏原本以為一個在鬼炎山外面都能布的陣法、一個顧楚昊和他的侍衛都能布的陣法，應該不是什麽大陣。

事實上，也確實不是什麽大陣，直徑還不到三米。但是陣法外，卻是大陣仗。

鬼炎山上上下下一千來號人全部排排站，圍在千顏陣外。

“怎麽這麽多人來圍觀？”莫多夏笑道，“難道等一下變身的場面會很神奇麽？”

玄九回答道：“主人第一次進千顏陣，山莊裏的人都來了。大家都是來記住主人易容的長相的，免得不知情不小心沖撞主人。”

“人都來了？整個鬼炎山就這些人？”莫多夏前幾天都在養身體，行動範圍也有限，沒怎麽見到玄一至玄九以外的鬼炎山的人，沒想到鬼炎山人這麽少，還不如一個普通高中的人數多。

顧楚離道：“留在鬼炎山裏的人不多，只有二成，其他人都在外面辦事。”

那總共也就五千人，承影大陸的小門小派動輒就上萬人了，不說其他，就阪銀世家上上下下加起來也有十萬人。

莫多夏想起了她前幾天見過的為數不多的人，鬼炎山還有一點很出乎她意外的是，這裏沒有仆人。除了顧楚離是主人以外，其他人都是平等的關系，分擔洗衣做飯這些清活的，就像家裏的女性長輩，清掃以及端茶送水的，是十二三歲的孩子。剩下的體力活重活的，是身強力壯的青年和姑娘。而且他們雖然對顧楚離十分恭敬，卻也不是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地位。他們對顧楚離充滿敬意，但不帶懼怕。就像獨立健全的人跪拜自己的神明一樣。

就像現在，他們敢不經過顧楚離同意就來圍觀千顏陣——因為他們知道顧楚離不會因此不悅。

鬼炎山的這等級關系，有點神奇。

莫多夏還在發散思維想七想八的時候，玄一道：“主人，千顏陣已布成，可以隨時啟動陣法。”

莫多夏問道：“是一個一個上，還是可以一起上？”

“我們都是初次進千顏陣，一起。”

顧楚離牽著莫多夏的手一起進了千顏陣。

“閉眼。”

莫多夏乖乖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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