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楚離還是那樣，如果沒有經常‘威逼恐嚇’他，他又要為了達成各種各樣利人利天下的事不惜損傷自己。

莫多夏自認不是壞人，但也不是真正的善良之輩，怎麽就攤上了這麽一個聖人了呢。

他的心懷天下不是空口白話的囔囔，而是系於心，付諸於行動。他強大而心善，心善卻不聖母。除了反社會人格的人，誰會不喜歡這樣的聖人呢呢。

然而顧楚離明明是帶著戾氣和殺戮出生的天煞之人，天性應當是殘暴嗜血。而自小父母又因為鳳棲皇帝的私心慘死，年近九歲為鳳棲立下戰功後不但得不到任何人的嘉獎，反倒處處被鳳棲皇帝威脅。鳳棲帝國的人怕他，把他當成戰神、把他當成一柄最鋒利的劍，獨獨不把他當成一個人。就算不算天煞之人的殘暴嗜血天性，只算他自小到大的遭遇，就算是普通人，一顆心也該染黑了一半，顧楚離卻依然是那樣一個純凈的赤子之心。

莫名的讓人心疼和想對他好。

盡可能地對他好。

莫多夏越想著，看著顧楚離的眼神越溫柔。

神神醫知終於看不下去了：【主人你別看了，再看顧楚離又要動了！】

【……】莫多夏打了個哈欠，借機翻身平躺在床上，不再看顧楚離。

不一會兒，聽到屋裏的交談聲停下的玄五敲了敲門道：“少爺少奶奶，已讓廚房準備好了飯菜。”

莫多夏和顧楚離吃完晚飯回房時，雷雨和大風還在繼續。

莫多夏有點擔心明天雨會不會停。

這時她聽到了顧楚離問：“藥師谷的藥真的能讓發狂的魔獸恢覆正常？”

顧楚離的聲音依然是那麽冷淡，好像不是特別在意這事一樣。但如果真的不是特別在意，他早早就該問了、或者一直不問。顧楚離想去親眼一看究竟，親眼確認藥師谷是不是真的研制出了能夠讓發瘋的魔獸恢覆正常的藥。但他們眼下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顧楚離下意識地要無視這件事。但以顧楚離的脾性又怎麽可能真的不在意，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莫多夏。

莫多夏走到桌子邊，擡頭看向顧楚離：“你不信？”

“不信。直覺。”

“我也不信。”莫多夏右手單手撐著臉，左手指尖在桌上沒有節奏地點著，“魔獸發狂的原因是魂線被做了標記，在承影大陸，能夠直接作用到魔獸魂線的花草樹蟲幾乎不存在，就算是高階魔獸王也不能觸碰低階或高階魔獸的魂線。”

莫多夏的話音剛落，顧楚離便問道：“獸界呢？”

莫多夏一怔，搖搖頭道：“我對獸界了解甚少，就目前所知的，獸界之中能作用魔獸魂線的花草很少，而作用的結果都是讓魔獸魂線枯萎，但魔獸魂線枯萎後魔獸便會死亡。按和國和藥師谷放出來的消息，藥師谷研制出的藥粉應該是讓發狂的魔獸恢覆正常，而不是死亡。所以，我也想不通。但藥師谷既然放話當眾試藥，那他們私下裏一定是早就試藥試過了幾十次上百次，並全部成功，才會放話。”

莫多夏頓了頓繼續道：“也許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藥師谷正兒八經的醫術有些時候還是比我這種半路出家的強一些。”

莫多夏見顧楚離還在記掛這件事，換了個角度道：“天下不是你一個人的天下，不管是為了存活、為了名利還是真心為了天下，有能力沒能力的人都會不斷嘗試和努力去解決魔獸之亂。如果藥師谷能成功當然最好，不能成功對我們來說也沒有影響，我們只要繼續做我們該做的事就夠了。”

顧楚離微微有些失笑：“你說的對。”

“你啊，就是老把整個天下、天下百姓當成自己的責任。天下那麽大，你就只有一個腦袋一個身體一雙手一雙腳，管不過來的。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問心無愧就可以了。想太多事，分散的精力，反而不好把當前的事情最快最好地做好，得不償失。”

莫多夏並不太會勸人或者安慰人，所以她不確定自己說的話能不能讓顧楚離稍微不那麽記掛藥師谷試藥的事。

真的記掛了也沒用，離八月十五只剩六天，他們就算一路暢通無阻，到阪銀山還要三天，且當天就能進入日蝕之裏、找到顧蒲、並且找到在不破壞守山陣的前提下把顧蒲從日蝕之裏帶到卍古之陣的方法，且顧楚離的劍根順利產生一定量的劍氣能正常護住身體等等等的前提下，乘坐伊水靈翎雁，才有可能在八月十五之前抵達和國國都。

以上種種條件全部實現的可能性不比買彩票連續一年每期中特等獎的幾率大。

但出乎莫多夏意料之外的，顧楚離好像真的完全不再擔心記掛藥師谷試藥的事。

剩下的路程還算順利，但他們剛進入阪銀世家地界，就看到了巡邏的四大世家之人。

他們躲在樹叢裏躲避巡邏的人。

莫多夏現在是靈體實化，是完完全全被卍古之陣承認的主人，不需要像之前在大虎的身體裏一樣需要到消失的阪銀山原本的位置才能進入卍古之陣，但也要近到能感應到卍古之陣的時候才能進入卍古之陣。這裏明顯還不夠近。

莫多夏沒頭沒尾地小聲說了句：“不需要進入阪銀山中心，但還不夠近。”

但顧楚離聽得懂莫多夏的話。顧楚離無聲做了個手勢，吩咐玄五去讓暗衛隊吸引巡邏隊以及駐紮在這裏的四大世家聯盟的人。

“不太對。”在顧楚離吩咐完玄五時，莫多夏盯著巡邏隊離開的方向，微微皺著眉。

顧楚離問道：“什麽不太對。”

“那些巡邏的人的神情。”莫多夏道，“雖然有意掩藏情緒，但他們不經意間的舉止和神情都露出了煩躁和心不在焉。”

莫多夏想起了她上次來阪銀山看到的陣法和黑氣，臉上的神情更加凝重：“讓暗衛隊先別動。四大世家的巡邏隊就這一兩隊，大多數的人都守在阪銀山消失的位置附近。這一隊巡邏隊走了應該沒問題了，我們先繼續走看看。”

果然，他們一路上沒再遇到其他人。一路上安靜得只剩下他們的腳步聲。

——就跟在獸靨林一樣。

莫多夏一路提著一顆心，直至感受到卍古之陣後才稍稍松了口氣：“到這裏就可以了。我只能帶顧楚離一個人進卍古之陣，你們回去，在阪銀山外啟明星的位置等著。”

莫多夏說完，抓住了顧楚離的手。

玄九等人有些擔心地看著顧楚離。

顧楚離只是冷冷淡淡道：“多夏是你們的主人。”

他們必須無條件服從主人的命令。

玄九等人只得抱拳道：“是。”

莫多夏並不在意玄九他們把她當成主人還是主母，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麽差別。她握住顧楚離的手道：“我要開始了。”

顧楚離反握住莫多夏的手：“嗯。”

莫多夏閉上眼，心念一動，他們周身散起淡淡白光。白光眨眼之間吞噬了他們的身體，再眨眼之間散去。

白光散去時，原地已經不見了顧楚離和莫多夏的身影。

莫多夏再睜眼時，已經到了卍古之陣內。

他們此時並不打算跟顧狻顧紋敘舊，畢竟莫多夏還存了份私心，也許趕一趕能趕得上藥師谷的試藥會。雖然她理性分析勸了顧楚離不要對藥師谷的藥粉掛心，但既然是顧楚離掛心的事，她還是想盡量幫他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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