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盜鳳羽這一項從計劃中撤掉，其他事情依照計劃進行。

顧楚離一回帝都一回弋王府就搞出了這麽大動靜，弋王府裏裏外外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卻沒人盯出個所以然來，只隱約知道弋王府丟了什麽東西。

但沒人知道弋王府究竟是丟了什麽東西，會讓堂堂弋王都如臨大敵。旁人問是不敢隨便問的，這時便是鳳棲皇帝彰顯自己為君顧楚離為臣的時候。

第二日一大早，鳳棲皇帝派了大太監來關心顧楚離丟了什麽東西。

裝虛弱的顧楚離並沒有理會大太監，而是勵春替顧楚離回答大太監：“丟的並不是什麽重要物件，比起丟的物件，竟然有人能在守衛森嚴的弋王府神不知鬼不覺來去自如更叫人不能忍受。”

勵春說著，悄悄塞了一張紙給大太監。

雖說鳳棲皇帝是個又壞又蠢的，但能爬上這個位置的大太監，就算再不聰明，也是個機靈的。大太監不動聲色地收下勵春遞的紙條，嘴上說著皇上也關心此事，定然會禁衛軍一同尋找線索，弋王不用擔心要以身體為重雲雲的過場的客套話。最後抖了機靈，說未曾料想弋王殿下的身體竟然如此虛弱，皇上若是知道了該有多擔心雲雲。

勵春悄悄塞給大太監的紙條是顧楚離親手所寫，乍一看與平常並無不同，但認真一看就會發現筆力虛浮。若是講究個字如其人，寫這字的人明顯是個外強中幹的虛弱之人——顧楚離便是要鳳棲皇帝認為他是這樣的人。

等大太監走了，莫多夏對門外的人大聲道：“青七青八，輪流築結界，我要給弋王療傷了，免得被人偷學。”

“是。”

“你真的下定決心要把那封密函給鳳棲皇帝啊？”雖然莫多夏巴不得顧楚離把那封‘關系到鳳棲的存亡、鳳棲百姓會不會被淩虐’的密函丟給皇帝，但她根本不信鳳棲皇帝能扛起一毛錢作用，她擔心的是萬一鳳棲帝國真的亡國了，鳳棲百姓真的被淩虐了，顧楚離會不會後悔自責。

顧楚離安靜了一會兒，冷淡道：“力不能及。天下和鳳棲，我只能選其一。解決魔獸之亂才是當務之急。”

聲音聽似無異，莫多夏卻聽出了顧楚離的無奈。如果稍微能夠勉強，他就不會把鳳棲百姓的生死交給鳳棲皇帝，就算再苦再累，他也會扛下來。

這就是顧楚離，看著比誰都冷淡，比誰都不近人情，卻比任何人都心懷天下百姓，比任何人都心軟善良。

莫多夏能做的，就只有盡心盡力治好顧楚離，以及讓自己變強，成為顧楚離最好的助力，他想保護鳳棲，她就幫他保護鳳棲；他想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免於戰亂，她就讓大國小國沒人敢發動戰爭。她做得到。莫多夏知道她做得到。

第二日，深夜。

依照顧楚離的計劃，影銘安排了兩名暗衛穿上夜行衣偽裝成夜探弋王府的神秘人。

弋王府一時間雞飛狗跳，整個王府的人都醒了，顧不上穿好衣服，著著睡覺時的褻衣便奔出來看情況。他們看到不管是暗衛還是侍衛隊都在抓人，每個人都卯足了力氣，但那幾名黑衣人身法卻極為詭異，被發現後輕而易舉就逃走了。

弋王府的家丁侍衛們之中，某些有心人都想到的是，就算是劍王階修為的人，都難以從這天羅地網之中全身而退，這些黑衣人究竟是什麽人？目標只是弋王府，還是鳳棲？

離院。

勵春在門外稟報道：“王爺，夜闖王府的黑衣人逃了，已通知守城軍，暗衛隊和侍衛隊也正在搜捕。”

屋子裏的顧楚離沒有回應勵春，畢竟他現在還是‘虛弱’得難以多說話。

勵春也沒有指望能得到顧楚離的回覆似的，對守在門口的勵冬和玄五道：“你們兩個好好守在這裏。”說著又對著玄六道，“你跟我到周圍巡視。”

“好。”

屋子內，寒毒發作的顧楚離確實是虛弱得連睜眼都有些困難。

莫多夏聽到顧楚離的呼吸聲又歸於平穩，慢慢睜開眼。

處於實體的她需要睡眠，需要吃喝拉撒，跟普通人沒有什麽差別，所以，修煉的速度跟在莫小少主身體裏的時候差不了多少，比處於魂魄狀態時慢太多。白天要照顧顧楚離，而且顧楚離嘴上不會承認，但莫多夏知道他如果看不到她，心裏會慌，更何況她還在他看不到的情況下在他面前消失過。

只能利用晚上的時間來加緊修煉了。

莫多夏一邊看著顧楚離，一邊正準備收起靈力，讓實體消失，顧楚離卻突然睜開了眼。

莫多夏一驚，連忙把收起的靈力又放出來。一邊轉移顧楚離的註意：“你怎麽醒了，餓了？”

顧楚離被子裏的手抓住莫多夏的左手。莫多夏心裏一咯噔，以為顧楚離發現了她不睡覺偷偷修煉的事，正要找個讓顧楚離不會那麽難受的理由解釋，顧楚離斜眼看著房梁的某處：“出來。”

房梁上有人？

莫多夏竟然都沒感覺到！

莫多夏順著顧楚離的視線看向房梁。

屋外的勵冬和玄五破門而入，手中拿著明亮如燈的夜明珠，如臨大敵地註意四周。

“呵，被發現了。別那麽緊張。”兩個人影在光亮中從房梁飄飄然地落下。

站在後面的那人是鬼朗天。

而站在鬼朗天前面的，是一個笑瞇瞇的跟狐貍一樣的男人，年紀約莫二十五六，長得也跟狐貍似的，瑰麗中帶著笑意的狡黠。

男人笑瞇瞇道：“弋王，好久不見。”

莫多夏猜到了這個男人的身份，鬼朗天的小叔，鬼玥卿。

莫多夏扶著顧楚離靠著枕頭半躺。

顧楚離坐好後，莫多夏就貼在顧楚離身邊坐著。被子下面，顧楚離依然握著莫多夏的手——不然顧楚離是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的。

只是這個舉動卻惹來了一道刺人的視線。

莫多夏看去，對上了那道刺人的視線的主人。

鬼朗天見顧楚離床上那個女人跟他的視線對上了，怒氣沖沖地瞪了她一眼。

“……”對了，鬼朗天不知道她就是莫多夏。莫多夏有些失笑，但這時候不是在意鬼朗天情緒的時候。鬼朗天和鬼玥卿的到來，對他們來說是意外之喜，如果鬼緋堂有阪銀三密的線索，那鬼玥卿一定能知道。

顧楚離道：“玥卿兄別來無恙。”

鬼玥卿笑瞇瞇道：“我是別來無恙，但弋王看來，卻全身抱恙。”說著嘆了口氣道，“早跟你說人生在世要活的自在一些，別把那些有的沒的責任都綁在自己身上，你果然還是不聽。算了，人各有志，我也不多啰嗦了。”

顧楚離道：“玥卿兄若是來找本王敘舊，為何要選在深夜。”

“本來是打算天亮之前來，聽到王府有動靜，就順道來了。”鬼玥卿道，“前些日子我家這不成器的侄兒說在獸靨林看到了可能是禁書中的祭祀之陣。依他的描述，那確實是鬼緋堂宿敵才會使用的陣法。”

顧楚離打斷了鬼玥卿的話：“傾顏樓。”

鬼玥卿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瞇瞇眼睜開來：“弋王從何而知他們的名字？”

顧楚離道：“傾顏樓的左護法自己所說。”

鬼玥卿追問道：“弋王後來又見過他們？”

“是。”顧楚離道，“他們在本王去鳳棲學院路上打算伏擊本王，被暗衛滅了。”

鬼玥卿點頭道：“看來阪銀世家一役，消耗了他們不少好手。傾顏樓最大的手段是陣法，沒有足夠時間和材料準備好陣法，普通的傾顏樓眾構不成大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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