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楚離道：“在此之前，本王從未聽聞傾顏樓其名。”

“傾顏樓銷聲匿跡也有差不多千年，銷聲匿跡之前也不敢現身人前。”鬼玥卿臉上又戴上了那副笑瞇瞇的模樣，“放眼整個承影大陸，還記得傾顏樓的，怕是只有我們鬼緋堂了。”

“鬼緋堂初建至今不過三百餘年。”顧楚離聲音依然冷冷淡淡，比起好奇，更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顧楚離只說了這麽一句話，鬼玥卿便明白顧楚離的言下之意。

“正如以往所猜測，‘鬼緋堂’只是先祖為便於在承影大陸行走建的殼。”鬼玥卿道，“千年前傾顏樓被鬼緋堂的先祖們重創，再難作惡。鬼緋堂的先祖們打敗了傾顏樓後第一件事並不是療傷，而是將傾顏樓的藏書付之一炬，只留下了幾本鬼緋堂的先祖們還沒有破解之策的陣法邪咒。但經此一役，鬼緋堂的先祖們也是死傷無數，受了傷的也幾乎在一年之內都紛紛去世，只留下了未參與與傾顏樓生死之戰的孩童。以至過了千年，鬼緋堂的力量還不足千年前的百之一二。鬼緋堂先祖們的絕學因無人教授失傳了近半。但就算如此，勝利的一方仍是鬼緋堂的先祖們，鬼緋堂尚且難以恢覆當初的百之一二，傾顏樓卻能在阪銀山布出傾顏樓最厲害的陣法，若是正常推斷，起碼需百人達到比我更高的修為。但這是不可能的事。除此之外，我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個，傾顏樓重新得到了信仰之力。也就是說，信奉的魔神已現世。”

顧楚離不愛講話，莫多夏便接了話道：“我接下來說的話並沒有對鬼緋堂的先祖不敬的意思。但是聽你方才所說的，就算是千年之前，就算傾顏樓失去了信仰之力無法借用魔神的力量，鬼緋堂的先祖對於傾顏樓的許多厲害陣法和邪咒束手無策，當時又怎麽能勝傾顏樓，讓 傾顏樓千年來銷聲匿跡？”

鬼玥卿笑瞇瞇的狐貍眼這才定睛看了莫多夏似的，笑瞇瞇道：“千年之前傾顏樓的信仰之力確實弱到可以忽略不計，而鬼緋堂的先祖們尚能使用信仰之力，借用那位魔神的力量。信仰之力能夠借用的力量的大小跟兩個因素有關，一是信仰的誠心程度，二是魔神的強弱。千年前雖然傾顏樓信仰的魔神和鬼緋堂信仰的魔獸都失了蹤跡，但鬼緋堂信仰的那位魔神比傾顏樓信仰的魔神強大許多，當初尚能借用那位魔神的力量。但千年來，鬼緋堂再無人見過那位魔神，信仰的誠心自然不及當初的先祖們。而千年前的先祖們，大人們又大多在那場戰役之中或者之後不久喪命，孩童們對信仰之力的使用不嫻熟，一代一代傳下來的都不是完整的信仰之力，就算是我，也幾乎難以使用信仰之力。”

莫多夏以為鬼玥卿會隱瞞鬼緋堂也有信仰之力，或者幹脆撒個不要緊的慌敷衍過去，沒想到鬼玥卿說了實話。雖然是實話，但應該是有所隱瞞。

莫多夏道：“你的意思是鬼緋堂現在不是傾顏樓的對手。”

“如果除去信仰之力，正如姑娘所說，就算是千年前，鬼緋堂也不是傾顏樓的對手。傾顏樓的那幾本陣法和邪咒的書，鬼緋堂努力了千年之久，至今未找到破解之策。”

莫多夏道：“那麽邪惡的陣法，想要破解確實不容易。”動不動就用幾百嬰孩來布陣，用九十九頭魔獸和九頭魔獸王來祭祀。這樣的陣法，用正常的手段自然不容易破，而鬼緋堂看來不可能以邪治邪。

莫多夏心裏又騰了一分猜疑，不停頓地又接了一句話：“既然玥卿公子自知鬼緋堂難敵傾顏樓，是打算以卵擊石還是……借力？”

“消滅傾顏樓是鬼緋堂的天職，也是鬼緋堂存在的意義。但我不喜歡無謂的犧牲。”鬼玥卿道，“在決定是以卵擊石還是向外求助之前，我會先探清楚傾顏樓的情況，以及他們的目的。”

莫多夏道：“如果玥卿公子需要幫忙，力所能及之內的，我們一定會幫。”

她是獸皇血，顧楚離是被獸界詛咒之人，傾顏樓的事他們原本就不能不管，若是傾顏樓真的是某個魔神的信徒，那他們更是責無旁貸了。不如順鬼著玥卿的話，套他個人情。

鬼玥卿道：“那在此先多謝了。”

莫多夏沒有馬上問阪銀三密的線索，而是循序漸進地繼續道：“關於傾顏樓，還有一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玥卿公子。”

鬼玥卿笑瞇瞇道：“顧藥師請說。”

“傾顏樓的左護法說，她帶人上鳳棲學院山時誤入惡陣，差點死在陣法裏。”莫多夏道，“玥卿公子可知有誰能用陣法困殺以陣法見長的傾顏樓？”

“若一定要說出一個人來，那只有弋王。”鬼玥卿看了顧楚離一眼，而後搖搖頭道，“不過顯然弋王沒有那個時間布陣法，而且若是弋王布的陣法，不可能沒有後招，那傾顏樓的左護法逃不出來。只是除了弋王，我卻難再想到有誰能有這個能耐。”

“布陣的人不止有布陣的能耐。”莫多夏道，“承影大陸的魔獸之亂，也是出自布陣之人之手。”

鬼玥卿的瞇瞇眼微微睜開，細長的眼睛裏黑瞳透著些微驚訝的晶亮的光：“我本以為這事與傾顏樓脫不了關系。”

“或許與傾顏樓也有關系，不確定。對此事我們知道的也不多。但我們知道如何得到更多的信息。”莫多夏道，“玥卿公子可知阪銀三密是什麽？”

從一出現就憤憤然但忍著不開口的鬼朗天終於忍不住噴莫多夏道：“想知道阪銀三密，直接去問阪銀世家小少主。正好弋王和阪銀世家小少主關系匪淺。”

顧楚離依舊是冷冷淡淡，也沒打算解釋的樣子。

莫多夏不驚不詫不在意似的笑了一下：“如果能問到莫小少主，也不會勞煩玥卿公子。”

鬼朗天皺眉，對莫多夏的態度更加不友善：“莫小少主呢？你們是不是把莫小少主氣走了？！”

“天兒，不得無禮。”鬼玥卿教訓鬼朗天的時候也是笑瞇瞇的樣子，語氣也是帶著笑意的，一點都不像在訓人。

鬼朗天卻是下意識地閉了嘴，而後又不情願地嘟囔了一聲：“我就是想知道莫小少主的下落。”

看到鬼朗天是真心把‘莫小少主’當成朋友，莫多夏心裏雖然想告訴鬼朗天真相，但此時顯然不是時機。莫多夏對鬼朗天道：“莫小少主只是有事暫時離開了，你們早晚還會再見面的。”

鬼朗天追問道：“你知道她去哪裏了？”

莫多夏搖頭道：“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會跟任何人說。這是為了她的安全。”

鬼朗天下意識地就想到知道莫多夏下落的人應該是顧楚離，但是顧楚離連這個女人都沒告訴。所以莫多夏在顧楚離心裏的位置還是比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重要的。鬼朗天這麽想著，又看到顧楚離和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在床上緊靠在一起，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萬萬沒想到顧楚離是這麽個三心二意的花心大蘿蔔，要是莫多夏知道她走了之後立刻有別的女人上了顧楚離的床，她不知道該有多傷心。

鬼朗天越想越氣。

鬼玥卿細長的笑眼斜了鬼朗天一眼，這時回答莫多夏的話：“關於阪銀三密，我也只是在古籍上看過三兩句記載，不知顧藥師想要知道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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