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在懷疑一件事。”莫多夏道，“我死了——確切的說是我的魂魄跟莫小少主的身體分離後還能留在陽間，是因為在你身邊。在我靈力並不足的時候能支撐實體，也是因為在你身邊。”

莫多夏說到這裏，一提及到顧楚離便化身萬年擡杠精的神神醫知並沒有反駁。

莫多夏繼續道：“所以我能不能長長久久地活下去，多一副肉身少一副肉身並沒有差別，重要的是你。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了。我死了，你也難活。不過有你在我大概是沒那麽容易真的死。所以我一定會用盡全力醫治你的身體。我也知道黑水之源的煞氣對你身體的傷害很可能不可逆，以我現在的本事還束手無策，但我會努力修煉，你好好配合我，不要老是想著自己命不久矣。你的生死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也不是你自己一個人面對，還有我，我們倆的性命是綁在一塊的。”

莫多夏還有好多好多話要說，但要說的她都說過好多次了，還逼著顧楚離發了兩三次毒誓不能隨便動手、要以自己的身體為重。不管再說幾次，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他依然會選擇先保護她。

莫多夏見顧楚離的臉色依然算不上好，但眼睛裏冷冰冰的陰沈已經消失了。她講這麽一大堆話的目的已經達到。便壓下了，不再在這事上多啰嗦，繼續說正事：“我能想到的結果，你不可能想不到。明知道偷了莫小少主身體……其實應該稱之為屍體了……偷了莫小少主屍體的人九成早離開了鳳棲帝都；明知莫小少主的屍體很可能早被毀了。你不是一個魯莽的人，就算會拋出誘餌，那也是為了比誘餌大的目標。就算你情緒再激動，也沒必要這麽興師動眾 ，還不惜暴露暗衛隊隊長和暗衛隊的行蹤，這相當於是把弋王府最後最牢固的防線暴露人前。你是不是又想做什麽危險的事？”

顧楚離有想過要瞞莫多夏，但也只是能瞞多久瞞多久而已——沒人比他更清楚莫多夏的聰慧，只是沒想到一刻鐘都沒瞞住。既然瞞不住，顧楚離便說出來了：“鳳羽。”

顧楚離說出了方才猜測到莫小少主的屍身大概是被毀了之後定下的計劃：“讓世人知道弋王府並不是銅墻鐵壁，重要的物件被偷竊卻無人知曉。大張旗鼓抓人，再讓人假扮竊賊，抓走楚昊楚玥，逼我交出密函。”

莫多夏插話道：“萬巖世家家主交給你的那封密函？”

“是。”顧楚離道，“屆時將密函交給皇帝，再派人去皇宮假裝偷竊密函。實際目標是鳳羽。”

“鳳羽不是在皇陵？”莫多夏想起顧楚離之前故意引起鳳羽異動才讓鳳棲皇帝匆忙命他前往泰阿大會，恍然道，“那次鳳羽異動之後鳳棲皇帝把鳳羽和鳳羽之陣都搬到了皇宮？”

“是。”顧楚離道，“皇陵的鳳羽之陣是鳳棲開國皇帝親手所布，他的劍氣靈力就算在劍神時代剛結束時亦是旁人難以企及的強大，再加上鳳棲皇陵得天獨厚的靈氣。就算過了千年，亦無人能強行破陣。鳳羽之陣被收起重布，力量不及原本十之一二，能破。”

“就算鳳羽之陣力量不及原本的十之一二，但強行破陣還是會被發現的吧。”莫多夏道，“其實不管在偷盜鳳羽的時候有沒有被發現，鳳棲皇帝知道鳳羽被偷之後第一個懷疑的人依然是你。”

“會有辦法瞞他久一些。”顧楚離道，“鳳棲國師是鬼炎令使。”

“……”莫多夏驚了，這還真的是沒想到。

顧楚離繼續道：“鳳羽之陣亦是經他之手重布。我原本只以為皇帝會在鳳羽之陣外再加陣法，布陣之人必然是國師，屆時讓國師在陣法上動手腳，待我帶靈石回去開啟鳳羽之陣，帶走鳳羽後皇帝一時不會感應到。沒想到皇帝會將鳳羽連同鳳羽之陣搬到皇宮，國師傳信不必偷真的靈石，只需將靈石的靈氣註入普通玉石，便可開啟一次鳳羽之陣。”

“靈石……”莫多夏道，“靈石是被汙染的半顆龍珠，已經被另一根鳳羽釘住了。我直覺用靈石來開啟鳳羽之陣會有不太好的結果。”雖然並不知道這個不太好的結果會是什麽結果。

顧楚離道：“我也有這種直覺，並沒有碰靈石。”

“那怎麽開啟……咦……我？”莫多夏恍然道，“我身上也有半顆龍珠。我要怎麽做？”

顧楚離道：“需要你的一滴血。”

莫多夏爽快地答應：“好，這個簡單。”

如果可以，顧楚離完全不想莫多夏流一滴半滴血。但凡有其他辦法，再困難他也會一試，但並沒有其他辦法，這種矯情的話語他講不出來。

只能默默放在心底。

莫多夏答應了一切後，才說出了想說的話：“你要鳳羽是為了楚昊，還是有其他目的？”畢竟對顧楚離自己來說，她克制瑞雪寒毒的效用比鳳羽好多了。

顧楚離道：“為了楚昊。”

莫多夏點點頭道：“這時候確實是讓楚昊和楚玥離開鳳棲帝都的好時機。”說著話鋒一拐，“但如果只是為了楚昊，我還是建議你不要動鳳羽。畢竟計劃再完備也免不了風險，我們現在能少一事就少一事。”莫多夏確實是怕事了，起碼在她恢覆顧楚離的戰鬥力之前，就算是一丁丁點的風險，能避則避。

顧楚離看向莫多夏，他知道莫多夏會這麽說有她的想法。

莫多夏笑道：“我能治好楚昊。”

“真的？”顧楚離並不是在懷疑莫多夏的能力，他只是太高興了，高興得那盛著兩灣寒潭的漂亮眼睛比平常睜大了許多，像是被暖陽照耀一般明亮。雖然這樣的表情換成其他人，也只算得上是普通的表情，偏冷淡的聲音。

但顧楚離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面癱，能露出這樣的表情，足以說明他現在的心情有多好。

顧楚離的心情好，莫多夏自然也高興。

“真的。”莫多夏道，“楚昊身上的寒氣確實是因為你母妃體內殘留了一些寒氣，但那麽微小的寒氣跟你身上的寒毒毒性比起來，就跟一滴水和一片大海的差別。之前我修為不足治不好，但剛剛見到楚昊後，我確定我能治好他，而且只需要三天之間，然後讓他安心休養個半年，不管是身體還是劍根都能與常人無異。”

顧楚離的眼睛和嘴角都在笑。

莫多夏還是第一次看到顧楚離這麽純粹明顯的笑意。她跟著輕輕笑了起來，心裏默默地想，顧楚離真的很疼愛他的弟弟妹妹啊。這麽一想，微微的有點嫉妒顧楚昊顧楚玥了。

顧楚離垂下的手張開，又微微握拳。澎湃的心情沖破了給自己的心下的桎梏。

莫多夏心裏面還在嘀嘀咕咕，突然整個人被環抱住，臉貼上了顧楚離的胸口。熟悉的冷香沁入心脾。

顧楚離好聽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輕輕響起：“多夏，謝謝你。”

莫多夏的耳朵有點癢，鼻子有點癢，心也有點癢。哎呀，她不該嫉妒顧楚昊，還得謝謝他嘞。

【主人！請……】

【閉嘴。】

【……】

莫多夏雙手穿過顧楚離的腋下，心裏帶著異樣的心思，手上的勁道卻不帶一點暧昧的漣漪，用力拍了拍顧楚離的背：“我們也算生死之交，說謝謝就太見外了。”

顧楚離暗暗深呼吸，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讓自己松開莫多夏。他淡淡說道：“能遇到你是我的福分。”

本來是想借由冷淡表達私心的一句客氣話，只是眼裏的情意沒有完全掩蓋住，客氣話便成了讓人心動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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