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神醫知不解道：【一？低？一低又是什麽？】

【沒什麽。】

莫多夏心裏一邊唾棄自己，一邊對顧楚離道：“天下人都在傳弋王身受重傷生死未蔔，而且你沒有帶勵夏他們，而是帶了玄一他們。所以你是讓人假扮‘弋王’，讓勵夏他們守著，然後帶著玄一他們出來找我？”

顧楚離點了點頭道：“可以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是這樣沒錯。不然別人看到你命都快沒了還不要命的出來，一定會想方設法跟在你後面看你要做什麽。”莫多夏道，“要是讓他們知道你就只是為了找我，一定會覺得你腦袋有坑。”

顧楚離道：“我認為值得足矣。”

莫多夏又提起正事道：“既然萬巖世家族長已經在這裏看到你了，很可能過幾天萬巖世家就知道你金蟬脫殼出來了，再不久整個承影大陸也就都知道了。金蟬脫殼不容易，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殼裏更不容易，但也總比突然暴露的身份好一些。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顧楚離道：“依原本的計劃，先回鳳棲學院。”

“這我就不太懂了。”莫多夏道，“可能在到鳳棲學院之前你的身份就已經暴露了呀。”

顧楚離道：“在這封信被打開之前，萬巖世家族長不會將遇到我們之事告訴其他人。”

莫多夏依然理不清其中的關系：“說清楚一點啊。”

“信封的漆封是封印陣法。”顧楚離道，“打開信封，陣法便被毀。”

莫多夏看著顧楚離手上的信封，看了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擡眸問顧楚離道：“封印？封印什麽？”

“尚且不知。”顧楚離道，“但萬巖世家族長並未說謊，這封信關系到鳳棲的存亡。”

“你怎麽確定他沒有說謊？”就算莫多夏十幾年對人的情緒和微表情孜孜不倦地研究，都沒敢說能百分百確定一個人有沒有在說謊。

顧楚離道：“人在說謊時，會有不好的氣息。我感覺得到。”

“……”莫多夏眨了眨眼摸了摸鼻子道，“那我說謊的時候你豈不是全部都知道了。”

“心善的謊言不會有不好的氣息。”顧楚離道，“你的氣息比任何人都清澈。”

“真的假的。”莫多夏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長這麽大，說過的謊話比說過的真話多得多了。”

“但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別人。”顧楚離像是想通了什麽事情似的，最後一點低氣壓也消散了，眼裏還帶上了淺淺的溫柔笑意——不是帶蜜的溫柔，而是像雪山清泉的甘甜。

莫多夏更不好意思了：“也不是，很多時候就純粹是為了耍人。”

顧楚離道：“那也帶的是善意，耍的是惡人。”

“……”莫多夏難得被人說得滿臉通紅，“打住，你再誇下去我可該羞得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了。”

顧楚離笑了出聲。

雖然很淡。

雖然顧楚離這時候的臉跟好看完全占不了邊。

但這淺淡的笑聲對於情感上來說，像夏日裏竹林裏吹過的清風。

沁人心脾的舒服。

莫多夏呆呆地看著顧楚離的臉，忘了羞澀，忘了天地。

顧楚離，可真好看啊。

即便此時此刻，他的臉上滿是傷痂。

顧楚離從莫多夏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是極其醜陋的一張臉。

顧楚離也從莫多夏眼睛裏看到了迷戀的情意。

她心悅他，即便他的臉此時比任何人都醜陋。

但她在刻意疏遠他，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他。

顧楚離能想到的原因，最可能是他身上的寒毒。

她說能讓他的容貌恢覆如初。

她說能治好他的外傷內傷。

她說能修覆他的劍根。

唯獨沒提到寒毒。

她沒有否決他們之間的感情，而是將這份感情扯離男女之情，歸於兄弟義氣。

定然是男女之情對於寒毒無益。

就如同他之前自知時日無多故意推開她一樣。

顧楚離想跟莫多夏說他不在意寒毒，不在意性命，只在意她。

但因為在意她，顧楚離只能在心裏說這句話。

因為她在意他的身體，在意他的性命。

不能讓她擔心。

只要她能在他身邊。

就夠了。

莫多夏這一眼看了許久，久得好像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神神醫知終於看不下去，提醒道：【主人，你看太久了！顧楚離現在那麽醜你怎麽還能看得下去。】

莫多夏才回過神來，不高明地收回眼低眸看著顧楚離手上的信封道：“這封信不是萬巖世家族長寫的吧，可是有什麽人能讓堂堂萬巖世家族長當送信人，還緊張到將信藏在劍根空間裏。”

心裏懟神神醫知道：【我喜歡，我樂意。還有，不許說顧楚離醜。顧楚離就算臉上再多疤在我心裏也最美！】

顧楚離搖頭道：“我也不知。”

莫多夏道：“還有關於那個黑衣人的事，萬巖世家族長有沒有在說謊？”

顧楚離道：“若是說了謊，也是善意的慌。”

“也就是說雖然你沒感覺到不好的氣息，但是你懷疑他說謊。剛好我也懷疑。”莫多夏道，“所以善意的慌是什麽概念？”

顧楚離道：“不會損害除說謊者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的前提下對被騙者有益。若是對被騙者無益甚至有損，被騙者必然是惡人，受益者不可是說謊者認識的特定的部分人且不可有無辜的人受到損害。”

莫多夏理了理，雖然有點繞，但還是大概清楚就是可以損己利人但不能損人利己。

莫多夏道：“那如果是損害小部分人有利於大部分人呢？”

顧楚離道：“不管人數的多少，只管人是否無辜。”

“哦哦懂了。”莫多夏點點頭道，“那也就是說，就算萬巖世家族長說謊了，那也是為了天下人而說謊？”

顧楚離道：“是。”

“既然是為了天下人，既然沒有為了天下人而故意損害無辜的鳳棲百姓。那萬巖世家族長說他在送這封信的時候遇到那個黑衣人而不是主動去找黑衣人就是真的了。”莫多夏道，“而且我們又不是什麽大惡人，那他跟我們說黑衣人是阪銀世家家主也是特別確定的，而不是單純的猜測……”

莫多夏想了又想，但他們知道的線索太少，根本連不成清晰的線。

顧楚離見莫多夏眉頭都蹙了起來，安撫道：“暫時不用想太多。”

“要想的。”莫多夏輕輕嘆了口氣道，“有些事本來想等你身體好些了再跟你說的，但突然發生了這事，以後好像也沒有更好的時機說了。”

顧楚離問道：“什麽事？”

莫多夏道：“我在被雷劈之後的事。”

莫多夏說完，顧楚離的瞳孔倏地一縮，好像又想起了當時的場面。

莫多夏手在顧楚離眼前晃了晃，說道：“那次雷劫，受傷最重的人是你，我沒有受到什麽傷，也不怎麽疼。”

顧楚離神色漸漸恢覆了正常，莫多夏才繼續道：“那時候我失去了意識，再醒來後已經在大虎的身體裏了。”

莫多夏從左鐲空間中抱出沈睡的大虎，一邊輕輕遞給顧楚離看，一邊繼續道：“這只胖貓的本體是白虎，反正我是看不出來它跟傳說中的白虎有哪一點像了。”

但顧楚離對傳說中的神獸白虎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淡淡看了大虎一眼，繼續專註地看著莫多夏。

用大虎分散顧楚離的註意失敗。

莫多夏只好把大虎收回左鐲空間，用盡量平常的語氣道：“而我醒來的地方，就在鳳棲學院。傅斜弘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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