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楚離道：“他知道那是你？”

“沒明說，但他一定知道。”莫多夏道，“我猜是他救了我。我的魂魄被雷劫所傷，如果是立刻進大虎的身體以穩住魂魄，那在場一定會有不少人看到憑空出現的大白胖貓，但沒人看到。”

莫多夏說到這裏，忍不住抱著打小報告的心思對顧楚離道：“那個傅斜弘，還故意把我帶到你屋外，卻不讓我見你，特別壞心眼。”

莫多夏說完，顧楚離似乎怔了一下，好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樣子。

莫多夏眨了眨眼，連忙反思剛剛說的話。

好像沒有什麽啊……語氣和語言都沒有表現出任何跟情意有關的信息啊。她只是單純地跟顧楚離打了傅斜弘的小報告而已。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打這個小報告。她只是想做，並且覺得這個行為並沒有什麽特殊含義，就做了。

莫多夏並不知道打小報告這種事，放在兩情相悅的人之間，大多數時候打小報告本身就是恃寵而驕的撒嬌。

顧楚離想了許久，認真道：“我會幫你教訓傅斜弘。”

莫多夏忍住撓臉頰撓頭發的小動作，也強行認真地回應顧楚離道：“那先謝謝了。”

莫多夏說完，兩人面面相覷，有一瞬間尷尬的安靜。

顧楚離被莫多夏難得的呆萌萌得心都快化了。

莫多夏卻是痛心疾首，怎麽會說出這麽蠢的話。

“在我醒來當天，傅斜弘帶我從水路到了阪銀山。”莫多夏又用正事來打破尷尬的安靜，“在我到阪銀山當天晚上，他設計引我進了卍古之陣。我見到了顧狻顧紋。從龍瞳幻境看到了承影大陸的未來，因魔獸之亂而成為人間煉獄的慘狀。只有我成為真正的獸皇才能讓發瘋的魔獸恢覆正常，才能避免更多無辜的百姓慘死。”

顧楚離不禁握緊了莫多夏的手腕。

莫多夏安撫地拍了拍顧楚離握著她的手腕的手，溫和地淺笑道：“也許這就是我身上的獸皇血真正的意義。保護百姓，也保護魔獸。”

顧楚離認真道：“我一直會在。”

莫多夏抿著嘴笑了，露出一點小小的梨渦——只有這樣抿嘴笑時才會出現的甜甜的梨渦。

“要成為真正的獸皇，只有獸皇血並不夠，要收集天龍被肢解的身體才能成為真正的獸皇。”莫多夏繼續道，“天龍被肢解的身體被封印在不一樣的地方，有龍子鎮守。卍古之陣中的龍瞳是引出其餘部位的起點，而要讓龍瞳指出下一個封印位置所在，需要有鎮守龍瞳的三個龍子一起。”

顧楚離不解：“龍子？”

“顧狻顧紋。”莫多夏道，“龍生九子子子不同。”

顧楚離點點頭道：“然後呢。”

莫多夏看著顧楚離，停頓了兩秒，最終沒說出她看得出顧楚離的顧慮。

顧楚離在擔心她的前世就是天龍。顧狻顧紋如果真是天龍之子便是淩駕於魔神之上的存在，不會僅僅因為她身上的獸皇血而一下就認她做娘親，還對她那麽親近。如果她是天龍，那有誰有那個能耐肢解她，還把顧狻他們封印起來。

而顧楚離想得更多的一定是，顧狻顧紋默認他是他們的父親。如果他前世也是她的丈夫，那她被肢解的時候他在哪裏？顧紋對他的敵意為什麽會那麽大？僅僅只是因為他沒能救她，還是她被肢解時他不但不救還袖手旁觀，甚至幫著對付天龍？

莫多夏捫心自問，如果是現在，她告訴自己前世就是天龍就是被人給肢解了，她不會有什麽情緒波動，還能理性想著前世是前世，現在的她的人格是一半是天性、另一半是這二十年的經歷慢慢築就的，跟前世的她不是同一個人。但萬一有一天她恢覆了前世的記憶，先不說前世的人格對她會有什麽影響，單單只是記憶和情緒，就足以影響到她，她只能確定她不會失去自我，但是天龍的記憶和情緒會對她的性情影響到什麽程度，她也不能確定。不確定的事，她不能隨便給顧楚離承諾讓他不要擔心前世的事，不能跟跟他說不管前世如何，一律當成別人的事。

畢竟，被肢解的仇怨，比單純被殺大太多太多。

莫多夏好好地藏著情緒，淺笑道：“要讓龍瞳指路，還差四子顧蒲。我們是在日蝕之裏找到香爐和顧狻，顧紋在卍古之陣的魚鐘裏，所以我猜顧蒲在阪銀三密的最後一密裏。但是我不知道阪銀三密最後一密是什麽。你知道嗎？”

顧楚離搖了搖頭：“阪銀三密一密比一密神秘，日蝕之裏也是意外得之。”

“所以最終還是得找到失蹤的阪銀世家家主。”莫多夏道，“我要回到莫小少主的肉身，利用莫小少主和阪銀世家家主的血緣找到阪銀世家家主。但是……如果阪銀世家家主真的黑化了，那可就麻煩了。”

顧楚離道：“夕海世家或者鬼緋堂或許會有阪銀三密的線索。”

“傅斜弘應該知道很多事，但是他的目的叵測，信息不對稱容易被他們利用，暫時最好是不要跟他們有牽扯。”莫多夏想了想道，“你完全康覆也需要時間，如果鬼緋堂可能有線索，那我們先去找鬼緋堂看看順便也當成緩沖，如果在鬼緋堂找不到線索再去找阪銀世家家主。”

顧楚離點頭道：“好。”

“這麽一算，接下來的事還很多很多很多啊。”莫多夏說著突然想到了一路上見到的一幕幕血腥的畫面，她眼神一黯，但很快就提起精神對顧楚離道，“沒有一整段大段的時間讓你好好養傷，所以你要抓緊一切時間好好休息。人的自愈能力比任何珍貴稀有的藥物都有用。”

顧楚離道：“我還想知道一事。”

“什麽事？”

“你這一路上遇到的危險。”

“我不是好好在這裏嘛，沒遇到什麽危險。”莫多夏說完，見顧楚離抿了唇，不信，且自己在想象。如果不說點危險給顧楚離聽，他大概是會自己腦補出一大堆危險來。

莫多夏繼續道：“真的沒有遇到過什麽生命危險。從鳳棲學院跟著傅斜弘一路乘船到了阪銀山，除了看到無辜的百姓被魔獸殺害卻無能為力傷到了情緒，沒有遇到其他危險。到了阪銀山後，看到了四大世家聯盟一直派人守著阪銀山，神龍世家派的人是沈釋易。原本阪銀山主山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陣法，依傅斜弘的意思，那個陣法就是莫老劍聖壽誕事件幕後黑手布的。傅斜弘不知道用了什麽功法，讓我在企圖逃跑的時候不得不朝著那個陣法走，一路上的人可能都被傅斜弘設計支開了，順順利利到了那個陣法。本來我以為踏入那個陣法會有大危險，但是結果是我踏入陣法的時候步步生金，退散了陣法的黑氣。然後進入了卍古之陣，見到了顧狻顧紋。”

莫多夏說完，怕顧楚離還胡思亂想，舉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顧楚離才悄悄松了口氣，輕輕抓了莫多夏對天發誓的三根手指，柔柔淡淡道：“沒有遇到危險就好。”

“不但沒有遇到危險，還遇到了好事呢。”莫多夏笑道，“雖然我是魂魄狀態沒傷沒痛，但是扛雷劫把我的靈力消耗光了，附身在大虎身上後渾身無力，才會被傅斜弘那麽輕易就控制住了。本來要恢覆很久才能繼續修煉，但進了卍古之陣，顧狻渡了一點靈力給我，我才能這麽快就能離開大虎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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