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楚離卻還陷在柔軟的觸覺中沒緩過神來。他靜靜地看著莫多夏的唇開開合合，然而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莫多夏發現了顧楚離的走神。她擡手在顧楚離的面前晃了晃。

顧楚離才回過神來似的，眼睛對上莫多夏的視線。

莫多夏微微偏著頭問道：“你在想什麽？”

顧楚離道：“沒事。”

“明明有。”莫多夏不依不饒道，“你是不是不同意我說的話。你要是不同意，我就……”

顧楚離忽然道：“想你。”

莫多夏眨了眨眼怔住了。

“我剛剛在想的是你。”顧楚離道，“沒聽清你說的話，你再說一次。”

“再說一次是沒問題啊。可是。”莫多夏屈起食指撓了撓臉頰道，“我就在你面前，你想我說什麽呀？”

顧楚離的眸子不自覺地微微一動，看了眼莫多夏的唇，又不動聲色地放正了眸子，一本正經道：“秘密。”

但他臉上所剩不多的一小片勉強能稱為完好的皮膚染上了緋紅，而耳朵尖更是紅得看得到溫度。

莫多夏的心臟噗通噗通敲了兩下，然後變得柔柔軟軟。連眼神都柔成了春水。

莫多夏故意挑高了音調：“秘密啊～”

【主人請……】

【知道知道，自重。】莫多夏略帶抱怨道，【如果不是自重著，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應該是湊到顧楚離耳邊，在說話時一邊刻意往顧楚離的耳朵裏吹氣，一邊再加一句，我的大美人兒。】

莫多夏換上認真正經的神態，對顧楚離道：“我剛才說的是……不久之後我就會比你更強大，你再把我當成弱者保護是對我的輕視，我會很生氣，生氣到離家出走的程度。”

顧楚離剛剛雖然出神，沒聽仔細莫多夏的話，但還是能聽到只言片語，還有她剛剛的語氣，跟這句話完全不一樣。

剛剛的語氣，像是撒嬌般的呢喃……

“你方才所說，並不是這樣。”

莫多夏瞥了顧楚離一眼：“好話不說第二遍，誰叫你不好好聽。反正意思是一樣的。”

心裏面卻在跟神神醫知吐槽：【顧楚離現在一定覺得我忽冷忽熱情緒任性多變。】

【主人這也是為了他好。】神神醫知趁機勸道，【忽冷忽熱確實更容易讓人的心受傷，主人還是最好一直冷冷淡淡，最起碼也要普普通通對待顧楚離。】

【人的感情很難控制，人的情緒也很難控制啊。】莫多夏道，【顧楚離這麽好看，這麽可愛，我每時每刻都想把他捧在手心裏好好疼愛，每時每刻都在忍，忍得可辛苦了。】

神神醫知對莫多夏的不要臉程度無言以對，只能繼續勸道：【主人……請自重，請更加忍耐，這也是為了顧楚離的安危著想。在他身上的瑞雪徹底解開之前，最好保持距離。自從主人和顧楚離的感情明朗開了，顧楚離動不動就動那啥，實在讓人沒眼看。整一個衣冠禽丨獸。】

【這話我真不知道該開心呢，還是該擔心了。】莫多夏看著顧楚離，從右鐲空間裏拿出的藥粉一時有點遲疑。到了離藥經三階，莫多夏才真正知道了瑞雪的強大，說不定就算她練成了離藥經滿階，她都拿瑞雪束手無策。

她確實不應該繼續跟顧楚離的感情發展下去。雖然神神醫知一直囔囔顧楚離動了，顧楚離又動了。但顧楚離對她的感情都發乎情止乎禮，從來沒做出什麽逾矩的舉止。想到什麽暧昧一些的事情，他自己先紅了臉。他的每一次情丨欲都被教養壓制下去了。

但就算每次都壓制了，顧楚離每動一次情丨欲，都是對他自己的一次傷害。累加的，難以恢覆的傷害。

是該慢慢跟顧楚離保持距離了。

莫多夏心裏苦澀澀，臉上還得笑嘻嘻：“我要給你調敷傷口的藥，你叫個人進來，我邊調藥他邊給你敷藥。”

顧楚離看著莫多夏道：“你幫我敷便行。”

“哎喲，幾天不見你的王爺脾氣見長嘛，還要指定我伺候你呀。”莫多夏開玩笑道，“可是小的得調藥膏，這個藥膏的藥效很容易散掉，要立刻調立刻敷。弋王殿下就委屈一下，讓別人來敷藥唄。”

提出的要求被有理有據地拒絕了，顧楚離沒有強求，而是拿起枕邊的鈴鐺輕輕搖了一下。

鈴鐺聲剛起，車簾立刻被掀開，坐在馬車駕車位置的玄一探進頭來，恭敬道：“主人有什麽吩咐。”

雖然莫多夏和顧楚離在馬車裏講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或者其他，但顧楚離的手下們早就練就了判斷什麽話該聽什麽話不該聽、並且不該聽的話進了他們的耳朵也只剩嗡嗡沒有詞句的本事。

所以就算他們隱隱聽到了馬車裏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聲音，但自家主人的聲音裏竟然是帶著少見的喜悅的，就算他們覺得奇怪，心裏好奇，也自動開啟了‘不該聽’模式，除了一開始不知所雲的‘一魂無魄’‘你看得到我了？’以及自家主人回應的‘看到了。’三句話，馬車裏的談話他們一句都沒聽清。

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家主人叫他們是有什麽事。

顧楚離道：“敷藥。”

“給你。”莫多夏把剛調好的藥膏碗遞到玄一面前，“這個藥膏的藥效很短，越快敷越好。”莫多夏本來想再囑咐一句‘但是要輕一點別弄疼顧楚離。’但一想到玄一他們照顧顧楚離的經驗比她豐富多了，更何況她現在是刻意要跟顧楚離保持距離的。便沒開口提醒。

“是。”玄一接過藥碗時才看向顧楚離身邊的莫多夏，雖然馬車中的女子的聲音跟莫小少主差別甚大，但他下意識地還是認為會讓自家主人有喜悅之情的女子必然是莫小少主。他們早知道了自家主人常常與空氣談話，雖然勵春勵夏他們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但都猜測是莫小少主。而且自家主人突然不顧自身安危執意要出來找的人也是莫小少主，莫小少主是唯一一個能近自家主人一丈之內的女子。所以就算聲音不一樣，馬車廂裏的女子也必然只能是莫小少主啊。

但當玄一看到那女子的模樣，竟然不是莫小少主，而是一名衣著奇怪的美貌女子，心中不禁驚奇。

這女子是誰？

但玄一沒有讓自己心中的疑惑露出來，而是盡職盡責專心致志地給顧楚離敷藥。

但是畢竟是在自家主人面前，跟面對外人時的警覺性和自我偽裝沒那麽強，玄一一閃而過的疑惑沒逃過顧楚離的眼，也沒逃過莫多夏的眼。

顧楚離沒說什麽，莫多夏卻是一邊調藥膏一邊笑道：“玄一是不是特別好奇我是誰？”

玄一得體而恭敬道：“略有。”

“好奇就直說啊。”莫多夏笑道，“我啊，是來給你們主人療傷的小仙女啊。”

玄一一時竟不知道怎麽回應莫多夏的這個身份才合適，但他更在意的是：“您能治好主人的傷？”

“寒毒還沒辦法，但起碼能還你們一個完美無瑕的大美人兒。內傷雖然比較麻煩，應該也能治愈個七七八八，劍根也勉強能治好。”莫多夏說著，把新調好的藥膏碗遞給玄一，接過玄一手上的空碗。

一直得體有禮的玄一激動得失了禮數：“您，您真的是仙人？”

莫多夏得意洋洋的要應下，卻被顧楚離冷冷淡淡的聲音搶了先：“她是莫多夏。”

果然是莫小少主。對啊，能靠近主人的女子，能讓主人喜悅的女子——不對，應該說是能讓主人喜悅的唯一一個人，就只能是莫小少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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