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飛快而輕柔地將手中碗裏的藥膏給顧楚離敷完，在莫多夏將新的一碗藥膏遞給他前，難以抑制緊張和期盼地再問了一次：“您剛剛說的是真的嗎？”甚至自知很愈距，還是忍不住加了一句，“您真的能治好主人的傷嗎？”

莫多夏把新調好的藥膏遞給玄一，笑道：“拭目以待唄。”

“是。”

玄一藏不住的喜悅，存在感終於不那麽低。也不再至於即便有其他人在旁，卻她跟顧楚離卻好像依然在獨處的感覺。

莫多夏稍稍松了口氣，繼續低頭調藥膏。沒看到顧楚離低眸看了眼水杯中自己的倒影，以及他漂亮的眼睛裏一閃而過的落寞。

莫多夏的實體狀態一直持續了好幾天，這幾天她如同正常的人一樣也需要吃喝拉撒，原本也沒打算瞞著顧楚離的手下。莫多夏大大方方地示人。

玄冥組的人早先也有聽說過莫多夏的存在，一直十分好奇傳說中又廢又醜的阪銀世家小少主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竟然能打開自家主人寒冰一樣的心，成為自家主人心心記掛，不顧自身安危也要出來找的人。

但總算見到了時，卻發現眼前的‘莫小少主’除了無劍根無靈根之外，跟傳說中的莫小少主沒有一點相符的。

他們也悄悄問過早就見過莫多夏的玄一玄二，但玄一玄二什麽都不肯透露，讓其他人對這位未來的鬼炎山主母更加好奇。

他們沒有冒犯地直直盯著莫多夏看，但偶爾探究的目光倒也光明正大。

顧楚離的手下雖然有著軍人般的嚴明，但不需要那麽嚴格的場合卻也不失活潑。不是死氣沈沈只知道執行命令的木偶人。

莫多夏偶爾聽到他們提起她的長相，還會轉身對他們一笑：“怎麽樣，是不是比傳說好看多了？”

莫多夏突然的回答讓年輕的小夥子們一時間紅著臉尷尬地看天看地。

青蔥的年輕人們臉紅起來真是別有一番風味，但論起臉紅，還是顧楚離臉紅起來最美味。

莫多夏上了馬車，放下車簾，用平常的帶著一點吊兒郎當的笑意對顧楚離道：“這離鬼炎山還有多遠？”

顧楚離睜開眼睛，淡淡道：“還有一半路程。”

莫多夏道：“一半路程，那不是還要七八天？”

顧楚離搖頭道：“大約明日換水路，會快一些。五日後便可到達鬼炎山。”

“哦哦。”莫多夏點點頭道，“再過五天，你也差不多可以自己起身走動了。雖然還是會有點困難，但是也不能一直躺著坐著，還是得常常起來舒活舒活筋骨。”

莫多夏說完，見顧楚離看著她，好像有什麽話要說，但一點都沒有要開口的跡象。

莫多夏忍了忍，沒忍住眨了眨眼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你……”顧楚離開口，只說了一個字，最終卻冷淡道，“無事。”

“你這樣明顯是有事啊。”莫多夏道，“說話說一半是會被人打的我告訴你，有什麽話就直說。”

顧楚離看著莫多夏，久久地看著。沒有欲言又止，只是靜靜看著莫多夏，寒潭似的眼睛裏，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溫柔的情意。

莫多夏一觸碰到顧楚離的目光，整個心臟都柔成了一團棉花。

再看下去心就再也硬不起來了。

莫多夏假裝沒看懂顧楚離的眼神，矯揉造作地翻了個白眼，眼裏堆滿了不在意：“不說拉倒。”

顧楚離端起矮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我的臉，能否恢覆如初？”

“當然能啊。”莫多夏恍然道，“我還在想你這幾天怎麽好像有點悶悶不樂，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原來是在擔心這件事。你放心，等痂都脫落了，不止你的臉，你全身上上下下的皮膚都會宛若新生的嬰孩一般白白嫩嫩的，比原來還好看。”

“嗯。”顧楚離淡淡應了一聲，心情好像有點變好，又好像並沒有。

莫多夏歪著頭看不清顧楚離這時候的心態，也對顧楚離竟然在意相貌有點不解：“你之前不是很不喜歡別人在意你的長相麽？你之前好像也沒有很喜歡你那張漂亮的臉，怎麽突然就在意起來了？”

顧楚離道：“有人喜歡。”

“是誰？”莫多夏一想到顧楚離還在意別的在意他的長相的人，就忍不住撇嘴道，“只註重長相的人是特別膚淺的。像我，不管你是好看得傾國傾城還是臉被毀得面目全非，在我心裏面都是一樣好看的。”

【主人！】

顧楚離眼眸微動，認真看著莫多夏道：“你真這麽想？”

莫多夏頂著不心虛道：“對的啊，與人相交交的是心是義氣，又不是臉。”

莫多夏還想再追問顧楚離說的有人喜歡到底指的是誰，她覺得顧楚離說的應該是她，但萬一不是呢，她很想很想聽到顧楚離確切的答案。但這話又問不得，萬一顧楚離回答是她，她再被顧楚離撩一下，還怎麽跟顧楚離保持距離。

莫多夏咬著牙，忍住沒問。不管，顧楚離在意的一定是她。

顧楚離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但這句話又沒有什麽不對。

他總覺得莫多夏這次回來後有心疏遠他。

有很多可能性，他都下意識不去想，而是選擇了最不可能的、最膚淺的原因，可能是她喜歡好看的皮相，因為他的臉毀了，才會有些疏遠。

他也知道不可能是這個原因，但若不是這個原因，那就很可能跟上次的雷擊有關。那樣劇烈、那樣針對莫多夏的雷電，是雷劫。

莫多夏會引雷劫，她的身份必然不僅僅是阪銀世家小少主那麽簡單。如果他執意問她疏遠他的原因，很可能會把她逼走。

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就不敢冒這個險。

莫多夏看著顧楚離陷入更沈重的沈思中，心裏默默嘆氣。她一向最引以為豪的演技，如果不是工作限制，她分分鐘就能橫掃奧斯卡，然而在顧楚離面前卻一次又一次露餡砸場。難怪專情和多情的人都不適合這份工作。

她曾經也是個笑著游戲人間的薄情人，怎麽到了顧楚離這裏，就變了樣呢。

都怪顧楚離太好太迷人。

莫多夏生氣地對神神醫知道：【這該死的寒毒瑞雪。有生之年，我一定要把顧楚離的瑞雪治好，就算那時我們都已經是拄著拐杖白發蒼蒼的老頭老太婆了，我也要把顧楚離捧在手心裏好好疼愛。】

【……】神神醫知道，【那主人就更加需要好好修煉離藥經了。】

莫多夏義憤難平道：【要是讓我知道顧楚離的離藥經是怎麽來的，我一定要狠狠教訓那個始作俑者。怎麽忍心對這麽好的顧楚離下這種狠手。】

神神醫知道：【主人想起了什麽？為什麽會認為瑞雪是有人下的？】

莫多夏楞了一下，說道：【沒想起什麽，就這麽一說。】

顧楚離時時註意著莫多夏，見到她突然的怔楞，顧楚離立即問道：“怎麽了？”

“沒事。”莫多夏搖頭道，“只是恍惚好像想起了什麽事，又突然忘了。回想也沒回想起來，應該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莫多夏說著從右鐲空間拿出一個瓷瓶道：“離你上次吃藥已經過了一個時辰，要再吃藥，這次換新的藥，會比之前的藥性猛烈一些，如果你服藥後有那裏不舒服一定要馬上跟我說，不能想著忍忍就過去，知道了沒。”

“好。”

莫多夏到出藥丸，還沒來得及遞給顧楚離，馬車突然劇烈地晃動，幾乎被掀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