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多夏應道：“好，記住了。”

顧紋道：“那娘親說是為了那個壞蛋而來，是要讓我和五哥救那個壞蛋嗎？可是我跟五哥不能出香爐和鐘。”

“不是。”莫多夏道，“我來這裏是為了龍瞳。”

顧紋臉上的笑瞬時僵住。

莫多夏問：“怎麽了？”

顧紋連連搖頭道：“娘親不能接近龍瞳。”

莫多夏不解道：“為什麽我不能接近龍瞳？”

顧紋為難地支支吾吾道：“因、因為那是……”

“九弟，讓娘親去吧。”

顧狻的身影憑空出現，走向莫多夏時身影從透明慢慢變成實體。

莫多夏像朋友間打了聲招呼：“顧狻。”

顧狻眼裏帶著柔和的笑意：“娘親。”

顧紋著急道：“五哥，你知道的，不能讓娘親觸碰龍瞳的。”

“那個人早做好了所有的準備。”顧狻道，“娘親魂魄裏的半顆龍珠是純凈的，不會被龍瞳影響。”

“龍珠……”顧紋眨了眨眼，認真地盯著莫多夏看。

顧紋看著看著，撇了撇嘴，嘟囔道：“原來如此。那個壞蛋真夠心狠的，對自己也這麽狠。”

“你說什麽？”顧紋的嘟囔聲音都糊成了一團，莫多夏沒聽清楚。

顧紋搖頭道：“沒什麽。娘親你稍等一下哈，我這就把龍瞳拿出來。”

並不高明的轉移話題。

顧紋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白茫茫的空間裏漸漸彌散淺淺的金光，和薄薄的黑氣。

金光越來越明亮。

黑氣越來越濃重。

再接著，散漫的金光和黑氣慢慢向同一個地方匯聚。

慢慢凝成了一個散發著金光和黑氣的紅色豎瞳的燈籠那麽大的眼睛。

莫多夏偏著頭嘀咕道：“為什麽天龍龍瞳只有一只，難道天龍是頭獨眼龍？”

顧狻和顧紋都看向了莫多夏，表情都十分一言難盡。

“天龍不是獨眼龍。”顧狻道，“天龍有兩只眼睛，但蘊含靈力的只有其一。”

莫多夏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顧紋道：“娘親接下來要怎麽做？”

莫多夏看著懸空的天龍龍瞳，說道：“具體的我也說不來，跟著感覺來吧。”

明明莫多夏說得這麽不靠譜，顧狻顧紋卻沒有一點異議。

顧狻道：“我們護著娘親。”

莫多夏道：“嗯，謝謝你們。”

顧紋道：“娘親怎麽能跟我們客氣呢。”

莫多夏對他們笑了笑，一步一步靠近懸空的天龍龍瞳。

隨著莫多夏的靠近，天龍龍瞳越來越劇烈地顫動。

就好像一顆即將爆炸的心臟。

莫多夏伸出手，食指點在紅色豎瞳的正中心。心裏想的是承影大陸的未來。

而莫多夏食指觸碰到龍瞳的瞬間，她驟然睜大了眼。

眼前是被魔獸禍害得如同十八層地獄的人間。

再不久之後，高階魔獸也會發瘋，到那時，再高的城墻，再強大的守城將士也阻擋不了高階魔獸對人類的攻擊。

百姓們在絕望中眼睜睜看著至親被魔獸開膛破肚，絕望而麻木地等待著輪到自己的死亡。

到處都是血跡。

到處都是被肢解的屍體。人的、魔獸的。

到處到處，都散發著絕望。

而就在這時，龍瞳上的黑氣突然沖向莫多夏的眉心！

顧紋驚得大喊：“娘親小心！”

莫多夏此時此刻的視覺在幻境之中，並不能看到現實的畫面。她聽到顧紋的大喊，正要往後退時，眼前一陣金光閃過，她看到了退卻的黑氣。

黑氣退去，金光落下。

莫多夏的視覺又回到幻境，幻境中，一條金色巨龍從雲層盤旋而下，響亮如雷的龍吟響徹天地。發瘋的魔獸們聽到龍吟紛紛停下來，失神的雙眼恢覆了生靈該有的亮光。

莫多夏憑著直覺篤定，這是天龍，也是她。

想要阻止魔獸之亂，必須解開魔獸被打上印記的魂線。必須收集天龍屍首，成為真正的獸皇，就能控制天下魔獸的魂線。

莫多夏要松開手，眼前的畫面突然一變，她恍惚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徒手摳出了金色巨龍的眼睛。

顧楚離……

莫多夏松開手。

視覺恢覆正常。

眼前是劇烈顫動的龍瞳——就如剛剛看到的，被顧楚離摳下的那一顆眼睛。

若這是未來，她不會讓這個未來發生。

她相信顧楚離，也相信自己。

顧紋連忙收起龍瞳，快走到莫多夏身邊問道：“娘親是不是看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臉色這麽沈重。”

“看到了承影大陸的未來。如同人間地獄的未來。人和魔獸被肢解的身體散滿了大街小巷。”莫多夏回過神來，看著顧紋，“必須找齊天龍……”

“娘親！”

顧狻顧紋異口同聲、同樣驚懼匆忙地打斷莫多夏的話。

顧狻搖頭道：“不可說。”

莫多夏道：“你們知道我要說什麽？”

顧狻點了點頭：“知道。”

“這也是不可說。”莫多夏微微沈下了臉，“為什麽不可說？”

顧狻道：“以後娘親會知道的。”

莫多夏心裏火大，卻也不至於把氣撒道顧狻顧紋頭上。她壓下火氣，正常的語氣問道：“既然你們知道我要說的是什麽，那你們知不知道我要找的那些東西在哪裏？”

顧狻道：“這些都被那個人系上了螺旋陣，找到一個，才能知道下一個的下落。”

顧紋想起了什麽似的，又不高興道：“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壞蛋封印了我們九兄弟，害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應被封印切斷，我跟五哥就能把所有的大體位置告訴娘親了。”

莫多夏看了眼顧紋，隨即又轉眸看向顧狻，問道：“龍瞳是第一個？”

顧狻道：“是。”

莫多夏追問道：“那要怎麽知道下一個的下落？”

顧狻道：“由被封印來鎮守當前這個的兄弟同力吟唱咒語，便能得到下一個的下落。”

莫多夏稍稍放下了心：“那就麻煩你們了。”

“現在還不行。”顧狻搖頭道，“鎮守龍瞳的一共有三個，我，九弟，還有四哥。這個魚鐘是四哥的，可是四哥卻不在魚鐘內。我也不知道四哥現在身在何處。”

“我被封印的時候是昏迷的，我醒來至今，也沒見過四哥。”顧紋道，“一定是那個壞蛋又把四哥拿來做什麽事了。只有四哥和那個壞蛋知道四哥在哪裏，但是那個壞蛋什麽都不記得了。”

莫多夏道：“你們三個都是鎮守龍瞳的。”

顧紋點點頭道：“是啊。”

“但確切的跟龍瞳一起在卍古之陣中的只有顧紋你。”莫多夏道，“而顧狻是在日蝕之落中凈化黑水之源的。”

顧狻點點頭道：“是。”

“卍古之陣和日蝕之落都屬於阪銀三密。”莫多夏繼續道，“可以推出一個可能性，你們四哥很可能在阪銀三密的另外一密中。”

顧紋睜大了眼，笑道：“娘親說的對，那我們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到四哥了！”

莫多夏搖搖頭：“但問題來了，我不知道阪銀三密的另外一密是什麽。”

顧紋問：“那誰知道啊？”

“莫老劍聖。但是阪銀山封山了，想要問莫老劍聖，就得破壞阪銀山的守山陣，會直接危害卍古之陣。外面有人正對龍瞳虎視眈眈，這個險最好不要冒。還有一個人。”莫多夏微微蹙了蹙眉道，“阪銀世家家主，但是他不知所蹤。”

“那就只能破壞守山陣了？”顧紋道，“如果要破壞守山陣，我跟五哥還是能做得到的。”

莫多夏搖頭道：“這是最後萬不得已的選擇。阪銀世家家主如果還活著，有辦法找他。但前提是我要回到莫小少主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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