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楚離，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說了什麽。”莫多夏笑道，“你說你是天煞孤星，殺人不眨眼。靠近一丈之內，必遭厄運。是騙我的吧，你看你們鳳棲的皇室、的百官雖然不怎麽敢主動靠近你，但看起來也沒有多怕你呀。誒，也不對，紀宇律跟沈薔慈剛看到你的時候好像是有點忌憚的。難道所謂的天煞孤星是你們用來騙外人的呀？”

莫多夏說著目光掃過一圈，又落回顧楚離身上。

果真看到了好幾個表情控制不過關的的漏了餡，大多是控制不住的惱羞成怒。

說對了，這個謠言就是鳳棲皇室用來詆毀顧楚離的。認真回想一下，顧楚離在說自己是天煞孤星的時候，語氣神情確實有那麽一點嘲諷。

那問題來了，慶無尺為什麽見到顧楚離會怕成那樣？

顧楚離冷淡道：“你醉了。”

莫多夏綻開一個大大的笑：“我沒醉。”

剛才確實有點喝多了的興奮，但莫多夏到了興奮點就會越喝越精神。一壇酒下去，她比滴酒不沾時頭腦更清晰。

不過在眾人的印象中，喝醉的人是不會承認自己喝醉了的。更何況莫多夏剛才的醉態都落在了眾人眼裏。

顧楚離道：“我送你回去。”

莫多夏搖搖頭：“你弟弟妹妹的壽宴還沒結束呢，你怎麽能走。我沒醉。就是有一點點累，你肩膀借我靠一下就好。”

莫多夏說著半邊身子癱在顧楚離身上。

她的意識是很精神，可是她的身體確實被酒泡成了棉花，虛浮無力。

顧楚離放出了狠話，那些心裏打著各種各樣算盤的人沒敢再出手耍心機。

壽宴又回歸言笑晏晏歌舞升平的熱鬧。

壽宴結束。

莫多夏被顧楚離攙扶著試了幾次都站不穩。

顧楚昊一邊看著，對一邊的勵春道：“還不趕緊幫忙扶著她。”

顧楚昊的話還沒說完，顧楚離彎下身子，橫抱起了莫多夏。

顧楚昊：“……”

勵春看著顧楚昊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不多話。

尚未離開的皇子大臣們都被這一幕驚住了腳步，駐足眼睜睜看著顧楚離抱著莫多夏離開練武場。

顧楚玥身邊的太子妃忍不住跟顧楚玥打探道：“弋王和莫小少主……是那種關系？”

顧楚玥鼓起了腮幫子氣嘟嘟道：“雖然我很不高興，但我也在懷疑。”

莫多夏被顧楚離抱回了房間，她清晰感覺到自己被平放到了床上。但這時候她已經睜不開眼睛。睡卻又睡不著。

莫多夏安安靜靜癱在床上，心想著她動不了了，那晚上顧楚離豈不是得主動抱她。一想到這點，心裏美滋滋，也顧不上身體不舒服，美滋滋地等著子時到來。

可莫多夏沒等到顧楚離的擁抱，卻等到了顧楚離的一聲沈重的驚呼：“多夏！”

“？”顧楚離為什麽用這種語氣叫她的名字？

莫多夏不自覺地睜開了眼。

這回是真的睜開了。

莫多夏看到顧楚離把她抱在懷裏，在試探她的氣息，在試探她的脈搏。

而她，明明還躺在床上。

莫多夏擡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修長的手指，‘一字斷掌’的掌紋，深藍色星空光澤的指甲——這還是她到金三角之前剛做的美甲。

——這是她原來的模樣。

她這是，喝酒把自己給喝死了？

莫多夏顧不上問候一句TM的命運。

顧楚離快發瘋了。

莫多夏連忙坐起來，試圖進入‘莫小少主’的身體。

但是莫多夏的手直接從‘莫小少主’的身上穿了過去。

神神醫知道：【主人，沒用的。靠你自己是附不了身的。】

莫多夏問：【那又什麽辦法？】

【地府的東西我不清楚。】神神醫知道，【主人可以到地府裏打聽一下，地府的人不敢不賣主人的面子。】

莫多夏怒道：【等我從地府回來，肉身就爛了！】

【主人不用太擔心這點。】神神醫知道，【我覺得，顧楚離這麽變態的人，一定會把主人的屍體冰封起來，保主人的屍體不腐。】

然後日日夜夜帶在身邊。

莫多夏抿著唇看著顧楚離。

此時的顧楚離已經用盡了方法，得到的結果只有一個：他懷裏的人沒了心跳，沒了氣息。

莫多夏見過無數人失魂落魄，見過無數人絕望的模樣。卻從來沒人的絕望能讓她有所觸動。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一切的一切，看開了就沒有什麽可絕望的。

看不開的人，也沒什麽可悲憫的。

但當莫多夏看到顧楚離安靜得近乎凝滯的眼神，她的心像是被刀狠狠剮了一個口子。

莫多夏伸手輕撫上顧楚離的臉。

這只是個無意識的動作，莫多夏本以為她碰到顧楚離時，也會像剛剛碰到‘莫小少主’的肉身一樣，觸碰不到，直接穿過去。

但莫多夏碰到了滿手冰涼。

莫多夏微微一怔。

顧楚離更像是被按下了開關，凝滯的眼睜大了，漂亮的眸子慢慢地轉動。

似乎在尋找些什麽。

莫多夏眨了眨眼，碰著顧楚離的臉的手屈起手指，掐住顧楚離的臉頰，毫不留情地往外大力扯。

扯得變了形。

莫多夏眼裏裝滿了笑，伸出另外一只手，用力掐著顧楚離另外一邊的臉頰。

顧楚離順著直覺平視：“多夏？”

正好對上了莫多夏的眼睛。

雖然沒看到莫多夏，但顧楚離能感覺得到對視。

莫多夏放開顧楚離的臉頰。右手點著食指在顧楚離的臉頰上寫：嗯，我在。

顧楚離擡手握住了莫多夏的右手：“你死了？”

莫多夏左手食指在顧楚離的另一邊臉頰上寫：嗯。

莫多夏還想繼續寫，讓顧楚離把她的屍體冰封起來，也許還有活的希望。

顧楚離卻反倒冷靜了下來，聲音裏還是有點冷淡，卻帶上了甜甜的寵溺：“你等我。等我把鳳棲的事情處理完，我就去找你。”

“？？？”這是個什麽進展？就算是顧楚離見她死了，恍然大悟知道他對她情根深種，就算是要殉情，情緒變化也不應該是這麽快。不多問一句就下定決心殉情？顧楚離不是這麽沖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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