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按照人之常情的話，顧楚離不應當是首先想到怎麽讓她死而覆生？

一下子就想到了殉情，想到了死亡。所以顧楚離知道黑水之源的煞氣會讓他折壽，而且一直在意記掛著死亡這件事。

顧楚離在意死亡並不是因為他害怕死亡。

莫多夏在顧楚離的臉上寫：你喜歡我？

想起異世沒有問號，又寫：是不是？

“是。”

顧楚離明明看不到她，卻準確地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盛著寒潭的眼睛裏，此時像兩灣溫柔的春水。

莫多夏故意賭氣：沒感覺到。我覺得你對鬼朗天還更好一點，還送他禮物。

顧楚離不想在這時候提別人。他將莫多夏的手按在他的胸口，認真道：“我心悅你。從見到你的第一日開始。”

莫多夏不再在顧楚離臉上寫字，她屈起右手，食指點著顧楚離的心臟位置慢慢寫：那你還對我那麽冷漠。比對別人還冷漠還無情。

或許是為了安慰莫多夏，或許是因為莫多夏死了，不想對她有所隱瞞。

顧楚離道：“我吸收了黑水之源的煞氣，命不久矣。不能讓你因此傷心。”

或許顧楚離其實一直想告訴莫多夏真相——他知道莫多夏如果知道了真相，會選擇留在他身邊。那他就可以不用時時克制自己。

只是這個自私的想法被他的時時克制給克制了。

果然是這個原因。

莫多夏的手加大了力氣，在顧楚離的胸口用力寫：我會救你的，你不會死，我也不會死。

“你不是已經？”顧楚離就算疑惑震驚，就算比平時鮮活了許多，語氣也依然比常人清淡。

莫多夏繼續在顧楚離的胸口寫：你先把我的肉身冰封，我等你把鳳棲的事情結束，你回鬼炎山後我去找可以回到肉身的辦法。

顧楚離一聽莫多夏還有機會起死回生，立刻把共死的念頭拋到腦後。

莫多夏看著顧楚離打開了密室，然後回來抱著‘莫小少主’走進密室。

密室之中又有一個密室，蜿蜒至地下。

越往下，越寒冷。

莫多夏問神神醫知：【鬼魂能感受到寒冷？】

神神醫知道：【若是正常，應當是不行。但主人此時的情況明顯不正常。】

莫多夏道：【對啊，鬼魂怎麽能觸碰到活人。】

神神醫知道：【或者主人不是正常的鬼魂，或者顧楚離不是正常的活人。】

莫多夏的語氣稍冷：【你在懷疑顧楚離什麽？】

神神醫知道：【我只是在懷疑天煞之人究竟算不算得上是人。】

【管他是人是神是鬼是魔，他都是我的。】莫多夏笑道，【就算我不能把他治好，我不會隨他去死。我會瀟瀟灑灑活一場，死後到無底深淵陪他。】

【主人……】神神醫知知道莫多夏是聽出了它言外之意，在它說白之前先說了她的決定。它若是不知趣地再說，只怕會惹她生氣。

顧楚離終於停下了腳步。

密道的盡頭是一張泛著冷氣的石床。

為什麽一條密道這麽長，密道的盡頭卻是這麽一張床？

顧楚離知道莫多夏會有疑問，解釋道：“鳳棲國信奉鳳凰，家宅易燃，必備寒石。這張石床是弋王府初建時先皇賜給母妃的鎮宅石。”

看起來是個寶貝。

先皇可比現在的鳳棲皇帝有誠意多了。

雖然石床看起來很靠譜，但莫多夏還是有點不放心。

莫多夏試著打開左鐲空間。

能打開。

莫多夏舀了一桶水，拿出了左鐲空間。

顧楚離看到半空憑空出現一個木桶，微微一驚：“多夏？”

顧楚離看得到？

莫多夏把裝了滿滿水的木桶遞到顧楚離面前。

顧楚離真伸手借了。

莫多夏在顧楚離的胸口寫：做一個冰棺封起來吧。

這時候的顧楚離，把莫多夏的每一句話當成了聖旨來執行。

而且是心懷欣喜在執行。

顧楚離剛剛的傷心欲絕在知道莫多夏還在他身邊的時候、再他不用再隱藏他的情意的時候變成了欣喜。

莫多夏見顧楚離曾經的高冷變成了時不時浮上眉眼間的傻氣。她摸了摸鼻子，覺得好像這次死一死，不但不虧，好像還賺了。

靈泉水在石床上迅速凝結成冰。

莫多夏碰的了靈泉水，碰的了木桶，卻碰不到凝成的冰。

只能靠顧楚離來將‘莫小少主’冰封’。

即便顧楚離的寒毒已經隱隱發作，也只能堅持完成。

幸好雖然莫多夏雖然成了鬼魂，但至陽之人的屬性還在，能控制顧楚離的寒毒。

這一次是顧楚離第一次不加掩飾地主動抱著莫多夏，而且抱得非常緊非常緊。

如果莫多夏還能喘氣，將會體驗一把真正的被抱的喘不過氣。

莫多夏看著顧楚離的睫毛，循環反覆地數著顧楚離的睫毛，畢竟鬼魂不需要睡眠。

但不知道顧楚離睡著了沒，如果睡著了，抱著她的力氣怎麽一點沒減少。但她也沒試圖試探他睡著了沒。

莫多夏跟神神醫知嘀咕道：【你說顧楚離看不到我還抱那麽緊，要是看得到我，豈不是真控制不住動……】

莫多夏還沒說完，就被神神醫知明明有點激動卻依然沒有起伏的人工智能一般的聲音打斷：【主人才知道！顧楚離這人，簡直是披著假冷淡的皮的禽獸。動不動就動。】

莫多夏道：【嘛嘛，畢竟年輕氣盛的處男，容易激動很正常。】

神神醫知沒有起伏地吐槽：【主人，我聽出了你聲音裏的歡愉喜悅。】

既然被指出來了，莫多夏就不掩飾地笑道：【畢竟我是從未來而來，思想現代化、國際化。】

神神醫知道：【無法理解主人話裏的含義。】

【用你的話來說，】莫多夏笑道，【我完完全全，比顧楚離更禽獸。】

神神醫知：【……】竟無言以對。

百無聊賴的莫多夏試著修煉離藥經。

卻發現修煉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十倍。

莫多夏沒詢問神神醫知，她抓緊時間修煉。

到天蒙蒙亮時，她完全融匯了之前顧紋顧狻留給她的力量，整個魂魄煥然。

離離藥經二階只剩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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