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2章親戚來了

關燈
可就是這樣,才得來個六品,還是工部的,起初李景明頗為不喜,想回西京去算了,好在李啟和她一起游說,方才勸服了。

李家呢,沒人感謝一句,當然,是她的親丈夫,本也沒要想誰感激,可她初來乍到,還在絞盡腦汁如何融入京城的圈子,那邊李臘還給她搗亂。

這個大侄女,確實留不得了,今兒只是不知道理一點,出格一點,且幸好還通過他們,總有辦法挽回。

可若是哪天生出其他事情,是他們不知道的……

想想就不寒而栗,李黎在蕭媛的提醒下打定了註意,回去便將事情告知給了李景明,包括蕭媛的做法和白露的回應,末了道:

“現在是沒人有功夫管她,若是白姑娘計較起來,你當如何收場是好?”

李景明那時候剛收到信時,心思都在公務上,隨手丟給了妻子,這會兒細細聽了,才醒悟到不妥,當下頗為羞愧道:

“讓老婆大人受委屈了,我該打、該打!”

李黎這才好受了些,不過也沒敢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只是讓李景明寫了封信寄力給了大伯。

自從李臘的事情後,他一直在謀求外放,現如今去了西南某地做個知縣,也算求仁得仁。

所以李黎也知道,不需要她明說,只要把厲害關系說給這位大伯聽,他自然會想到法子的。

且不說李家的事情,就說白露一直安心待嫁,這日丁琥從西京回來了,聽說傅傑重新拜了老師換了書院,尤其是白露冊封皇後的詔書也下來了,一時怔楞原地。

晚上傅傑回家,聽到他回來還挺高興,臉都來不及洗就去見面,結果丁琥冷冷淡淡道:

“我不知道你換書院了,既然如此,我重新找地方住吧。”

傅傑不解道:

“我換書院,你還是在京城讀書,為何要搬出去?”

丁琥看都不看他的道:

“本來我以為我倆是同一家書院,才住一起的,可現在既然不在一家了,何必還住一起。”

傅傑皺眉道:

“你這話越說我越聽不懂了,咱倆又不僅僅是同窗關系才待一塊的,雖說你我並無血緣關系,但就跟親兄弟一般,你來京城念書,家不在此地,邱姨母又不在身邊,你住我家怎麽了?”

丁琥冷哼一聲:

“還說是兄弟,這都你家我家了~”

傅傑被說的也有些生氣了,道:

“你這不是摳字眼不講理嘛,”

頓了頓又好聲好氣道,

“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惹你生氣了,若是的話,好哥哥,你照直說,我陪個不是,改就是了~”

丁琥卻更為氣惱:

“我哪裏敢讓你認錯,皇帝的小舅子,跟著大儒做老師,說是兄弟,我可哪裏有這種待遇!”

傅傑聽完睜大眼睛,呆楞當場,丁琥醒悟到自己不小心把心聲說出來了,一時尷尬異常,悻悻的扭頭離開了院子。

傅傑沒有追出去,木訥訥的想起從前荇萍說過的話,當時雖然聽進去了,但也沒有太當回事,只以為丁琥是比較敏感而已,現在嘛……

他心緒不寧,本想去找大姐,轉念她已經為大婚很忙了,自己還是別去煩她了,可他悶得很,一轉身便往後門處去了。

剛出了門,就瞧見丁琥正走進隔壁的宅子。

他心裏生出一股說不出的感覺,過年時雖然白簡傅氏表現的很好,但不知道為何,跟師父師母一比較,雖說是生身父母,卻反而少了些什麽。

他想到老師,便幹脆擡腳往顧家去了。

等白露從郁府回來,就聽淩草提了一嘴,知道傅傑回來又出去了,反正有小廝和淩草,她倒不擔心安全,可他跟丁琥一前一後出去,可見是吵架了。

而且不用聽都能大致才道,極有可能跟傅傑轉學有關,當下也不追問,只是淡定的等著,結果沒等回傅傑,卻等來了一群絕想不到的人。

原來過了亥時,傅傑打發了小廝過來,說是今晚在先生家過,白露讓小廝帶去一些衣裳,便兀自歇息了。

第二日一早起身用了早膳,正準備開繡大婚用的內衣賞,忽然外頭有人來報,說是她的親戚上門了。

白露乍一聽還以為是傅三叔一家,剛想讓進來,又覺得不對,高鶴是說要去接人的,可才上路沒多少天啊,於是便問了一句:

“什麽名字?”

收內門的媽媽說:

“沒說,總共三個,兩女一男,年紀不算大。”

白露更奇怪了,對怡人道:

“你去問清楚了。”

怡人便出去了,門房的小廝還守在二門外,見到怡人過來,忙陪起笑臉,幾人走到大門外,見到三人,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的。

怡人問道:

“姓甚名誰?從哪裏來的?說是我們姑娘親戚,到底是什麽親戚?”

其中一年紀看上去比較大的女子道:

“你是幹什麽的,廢話這麽多,趕緊放我進去,給我準備好吃好喝好穿的!”

怡人不卑不亢道:

“我是姑娘身邊的,你說不出個所以然,怎麽能放你進去~”

那女人撇撇嘴道:

“原來是個下人,下人就該自稱奴婢,還敢自稱我啊我的,真沒規矩,等我認了親,看我不好好教教你規矩!”

怡人不高興了:

“那就報上你的來歷吧,否則就別再這裏搗亂,傅家可不是閑雜人等想來就來的。”

“你……”

那女子張口就想罵人,旁邊的男子忙拉住她,陪著笑臉道:

“這位小姐姐好,咱們真是皇後的親戚啊,這個,”

他指了指那囂張的女子,

“她可是皇後的親妹妹!”

怡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三人,問道:

“你們到底叫什麽?從哪裏來的?”

男子道:

“她叫傅霜,我叫張金,這是我妹妹張銀,我們是從平涼來的。”

怡人不再多言,直接進去傳話了,白露聽完放下手上的針線,冷笑一聲道:

“可真是不容易啊,這麽遠都能聽到我冊封的事兒,還能找到這裏~”

白露轉念便想到了隔壁那人,這事兒十有八九是他幹的。

為的,不過是看自己對他態度冷淡,怕大婚後將他趕走,所以找個能添堵的人過來,然後假借出面平定,好突顯自己的重要性。

白露想到這倒不生氣,只覺得惡心,想了想便道:

“讓人把他們領去隔壁,”

頓了頓又道,

“若不去的話,就把人打暈了,直接敲開門丟進去。”

怡人答應著去了,白露想了想,寫了封短信,本來高鶴想讓章丘來伺候,但她拒絕了,現在想送信只好叫來王峻,道:

“我知道你有門道,把信送去宮裏。”

王峻訥訥點頭,門外的事情他也知道了,還準備出去處理,沒料到白露的動作太利落了。

不多會兒怡人進來,道:

“吵鬧不停,還說要去告禦狀,被打暈後扔進了隔壁白家。”

白露點點頭,囑咐道:

“門房多派幾個人手,不管他們誰過來,說什麽,全部不要搭理,直接送回隔壁,若是吵鬧,就打暈。”

怡人答應了聲是,沈吟道:

“他們去告禦狀什麽倒不怕,可他們若是去城裏到處亂說,可怎麽辦啊?”

白露沈思一會兒便計上心來,不多會兒王峻過來覆命,她便道:

“找幾個會功夫的日夜盯著,只要那三人中有人出去,便讓去上前大喊,假裝是跑出來的瘋子,然後綁起來打一頓,扔回隔壁即可。”

王峻應了聲是,心想這可真夠狠的,看來那封信不是去求救的了。

待他出去,怡人就道:

“姑娘這法子正好,保證一回兩回的,他們肯定不敢造次了,不過這麽做太費事了,不如去報了官府,說他們冒充皇親,直接了事多好啊~”

白露不想多說以前的事情,所以只簡短道:

“傅霜確實是我親妹妹。”

說完就淡定的拿起針線,怡人詫異道:

“這妹妹是不是做了壞事?”

“你怎會怎麽想?”

白露好笑的問道,怡人認真道:

“您對少爺這麽好,不可能對親妹妹故意壞啊,肯定是她人不好了~”

白露想起前世的事,也想起了當年在西山別墅的時候,不禁喟嘆道:

“所以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阿傑小時候耳根子軟,但心腸不壞,我自然想好好再配,但這傅霜嘛,往小了說好吃懶做自私自利,往大了說,真是冷血狠毒了。”

怡人對她說的自然深信不疑,不由義憤填膺道:

“這麽壞,我當時應該下狠手啊!”

白露撲哧樂了。

到了晚上傅傑回來,正看到門房的人把打暈了的傅霜往白家擡,邊走還邊大聲道:

“這得了瘋病就得治啊,到處亂跑怎麽行~”

傅傑很是奇怪,晚膳時問起此事,白露直言不諱,傅傑喏喏道:

“這、這不好吧,畢竟是二姐……”

白露本沒氣性,聽這麽一說反倒火了,嗤笑道:

“你覺得傅氏白大人和傅霜對你好,你自去即可,但在我這,傅氏白大人畢竟生了我,也養過我,所以即使對我不好,我也沒法直接回報,但傅霜,哼哼,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她還不配我費心。”

傅傑十分尷尬,連忙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師父也說過,以德報怨何以報德,雖說是血親長輩,可師父說了,教恩養恩大於生恩,生而不教養的,不僅無恩,還是最可惡之事!”

白露這才緩了臉色:

“那你還說什麽不好的話~”

傅傑訕笑道:

“我是覺得,不搭理即可,何必、何必要動手……”

白露冷笑道:

“可他們若想置我於死地呢?”

傅傑立馬肅穆起來:

“那我第一個不放過他們!”

轉而又遲疑道,

“可他們不過想撈點好處,也沒害人吧?”

白露張了張嘴,想把厲害分析給他,可轉念又想,既然說要讓他獨立,就得學會放手,於是便道:

“你不也跟隔壁接觸了嘛,自己去看吧。”

說完便離開了。

傅傑頗為郁悶,隨便吃了點東西,問了下人說丁琥回來一趟拿了自己的東西就離開了,他更加怏怏,想來想去,決定還是去隔壁問問清楚。

一直暗暗跟著他的荇萍,本來想去跟白露稟報,見此便主動現身道:

“少爺要去隔壁嗎?不如我陪著吧?聽說您的二姐確實有些瘋癲,萬一有事,我也能保護您啊~”

傅傑忽然想起荇萍曾經就丁琥之事的提點,而且她向來穩妥聰慧,不如帶著一起,到時候也可以請教一二,搞清楚了,免得再惹大姐不快。

於是便帶著荇萍和小廝過去了。

白簡聽說傅傑來了,十分高興,他們正在吃飯,趕緊讓下人把葷菜都撤了,然後對傅氏傅霜叮囑道:

“現在那死丫頭只對阿傑上心,你們可要小心說話做事,只要攏住阿傑,榮華富貴就跑不掉。”

傅氏傅霜對視一眼,忙眉開眼笑的點了頭。

不多會兒傅傑被下人領進內廳,一進門瞧見圓桌上擺了幾盤素菜和幾碗米飯,傅霜一見他立馬就熱情的迎上去抱住道:

“三弟啊,可想死二姐了~”

然後就伏在他肩頭嗚嗚的哭,荇萍仔細看去,根本連滴眼淚都沒有,不由暗自冷笑。

這時候白簡給傅氏使了個眼色,後者趕緊也過去拿著手絹抹著眼睛假哭道:

“阿傑啊,你都多久沒來了,可想死為娘了~”

傅傑被弄的頗為局促,之前來過幾此,尤其是過年期間,傅氏也是動不動哭天抹淚,不是哭訴京城生活困苦,就是哭訴當年多麽不容易。

她不提當年還好,一提傅傑就十分惱火,可他知道就算發脾氣也沒什麽意義,一來從前發生過的事情無法回去,二來,傅氏的性子他是徹底體會過了,根本沒法改變。

之前對白簡還咬牙切齒的,現在又忽然好的跟一家人似的,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榮華富貴。

白簡看出傅傑的不耐煩了,心底不由對傅氏傅霜十分嫌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要不是看在有點血緣關系,有利用的價值,誰能耐心籠絡。

白露又不允許將傅氏弄走,否則早就把她們給弄死了事了,想到這白簡趕緊上前擋住傅氏道:

“阿傑來了,你跟你二姐這麽久不見,正好一起吃個飯吧,對了,這是你二姐夫張金和你二姐小姑子張銀。”

說著暗中拉了還在假哭的傅霜一把,後者比傅氏機靈多了,立馬領悟過來,即可便換了張笑臉,招呼丈夫小姑子道:

“來認認親戚~”

傅傑看到有一男一女二人走了過來,都又黑又瘦的,見到他不知道為何,就像久餓之人看到吃食似的,兩眼放著光。

張金張銀既局促的很,但內心的歡喜的,他們現在見到的,可是皇後弟弟,皇帝的小舅子啊,剛還聽白大人說了,早晚得封爵位的,還能傳給子孫呢~

再看這小哥,長得很是清秀,氣質也好,這穿的戴的,通身氣派非凡,一想到以後都是親戚,這兩眼可不冒光了。

傅傑點點頭算是招呼了,二人也就幹幹的笑了笑。

白簡邀請傅傑上桌,傅傑本不喜,但為了弄清楚事情只好依言落座,實在受不了張家兄妹的眼光,便直接問起了想問的。

傅霜不愧是傅氏生養的,把自己從前為了跟人私奔,說成了被人販子拐走,接著被張家相救,就以身相許,然後日子如何困苦,如何可憐。

之後聽到親人消息如何激動,一路來京城如何波折,如果她夠文化,都可比說書的了。

傅傑越聽眉頭皺的越深,他都不是小屁孩了,十幾歲的年紀,讀了這麽多書,尤其新拜的先生,十分通透智慧,耳濡目染的,傅霜話裏明顯的漏洞早就聽出來了。

白簡開始不覺得如何,結果觀察傅傑神色不對,心裏一咯噔,趕緊圓場道:

“好了好了,一家人能夠團圓,十分不容易,咱們就不要說那些不開心的了,好好吃頓飯。”

傅傑忍著氣,並不動碗筷,直接問道:

“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傅霜脫口就道:

“當然是跟著你們吃香喝辣的,你小時候可都是我帶大的,你難道不想管我~”

傅傑耐著性子問道:

“我是問你,以後和姐夫想做點什麽?”

白簡已經看出不對勁了,可還來不及開口,傅霜就理所應當道:

“我跟你姐夫還用的著再幹活?!你們一個個不是做官就是做皇後,隨便漏點出來就夠我們吃穿不愁了,”

說著就拉著他指著自己的衣裳道,

“阿傑啊,二姐我來還穿娘的舊衣裳,你姐夫也每一套能出去見人的,我早上去隔壁時,大姐身邊的丫頭都有首飾呢,光門房都好幾個下人,你看,不如先叫幾個來伺候我們吧?”

傅傑實在聽過去了,本來他也是念著兒時的情分,想拉拔一下二姐全家,可沒想到她這麽好逸惡勞,就打算等著人養活了。

他蹭的站起身,白簡趕忙道:

“阿傑啊,你二姐是胡說的,她這是累了,等過幾天她休息好了,我再給你二姐夫找個營生,不管怎麽說,可不能游手好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