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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冊封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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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傑最大的優點是乖巧,性子溫和,所以整個過程下來,雖然瑣碎,但也沒有什麽不耐煩。

白露略感欣慰,問他道:

“年節時,你可知家裏跟誰家走動了?都備了什麽節禮?”

傅傑說的支支吾吾,白露便喚來荇萍,王峻年前剛從外地回來,家裏一應事務本該都交給淩草,但因為淩草快生了,所以都交給了荇萍。

荇萍一一說了,首要的就是郁府,而後像彩鳳的秦家,桃面的石家,李啟家,第三波就是類似蕭媛這一關系的了。

這些人家都是他們主動送過去的,而送過來的就多了,哪些能收,如何回禮,哪些不能收,都仔仔細細的說給傅傑聽了。

末了白露問他道:

“你聽明白了嗎?”

傅傑心虛的點了點頭,白露沈下臉道: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

傅傑忙道:

“聽是聽懂了,可到底哪些禮能收,哪些不能收,就搞不懂了。”

白露就讓荇萍跟他解釋:

“少爺,比如這李家,他家跟我家的幹系,其實涉及到前皇帝的妃子李臘小姐,她跟姑娘有就舊交,且他們家的小叔李景明,是李啟大人的妹婿,所以這個禮得收,但回禮時,比起郁府石家秦家,其實就不需要那麽豐厚了,只要差不多就成,至於其他幾家,比如施家,為的是之前姑娘為他們家小姐說話的事情,但因為並無其他私交,所以年禮並未收……”

傅傑認真的聽著,白露在邊上旁觀,見他態度端正,心下欣慰了不少,也不指望他一下子就能掌握,但能多了解一些自然是好事。

就這麽說到晚飯前,過了一夜,第二日便整裝先去了朱家,而後一道再去顧家。

本來朱家的意思,是他們來接白露姐弟,但白露覺得朱家幾位太太畢竟算是長輩,如此太失禮,便強調自己先去朱家。

顧家也在內城,但是在跟外城的交界處,就兩進的院子,照樣男接待男,女接待女,但因為是徒弟的家長,白露就以晚輩禮拜見了顧先生。

而後便跟著顧太太去了內院,這位太太一看就是有學識的人,既有一股子雍容典雅,又不會顯得造作高傲,總之,這次拜見很是愉快。

等回家後,白露才從傅傑處得知,原來那顧先生跟西京的大儒李中孚還是故交,曾經李啟就是他開蒙的,一聽說傅傑跟過李啟,後來的老師也是神交已久,遂十分開心的收下了他。

白露就以後的求學細細叮囑了一番,末了傅傑道:

“大姐,你是要進宮了嗎?”

今兒高鶴派了章丘來催促,白露倒也不瞞著他,道:

“明日就要進去,你是個少年郎,也該頂門立戶了,這些自然都得清楚。”

傅傑支吾道:

“我是說,冊後,是不是快了?”

白露點了頭:

“約摸十五後,以後,這家裏可就靠你了。”

自從白露回來,密集的跑年節,讓他不得空思考,聽白露說十五以後就要正式進宮,傅傑想到以後見面就難了,心裏難免沈重起來。

這麽幾年,雖說白露也不在身邊,但他的事情,其實都是被安排好的,哪怕日常,也有小廝伺候。

可是現如今,他也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生活要發生重大改變了,以後他可能也沒法那麽逍遙了,什麽事都有大姐擋在前頭了……

思及此傅傑抿抿嘴道:

“有王峻哥和荇萍……”

白露暗自嘆息,拉著他坐到跟前道:

“你能保證,他們護著你一輩子嗎?”

傅傑搖搖頭,白露又語重心長道:

“你都是個童生了,不能事事都依賴別人,王峻、荇萍他們還好,本身人品不差,有我在,不敢托大,可將來你有了自己的心腹,還有下人,你也凡事依賴,只能造成奴大欺主,知道嗎?”

頓了頓又道,

“我說過了,你走不走仕途皆可,但只要需要衣食住行,就離不開人情世故,離不開庶務,並且,無論在哪裏,做什麽事情,你必須獨立,這個獨立,可不僅僅是一個人生活,而是可以一個人做決定。”

傅傑木訥訥的點了頭,白露看他精神不好,便就放他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白露就找王峻談了話,請他多在庶務上培養培養傅傑,也無需什麽會打算盤,但起碼的收支查賬人情往來什麽的,也該學學了。

而後便乘著馬車進了宮。

高鶴早就等的不耐煩了,以前只有自己一個人,也就這麽過了,可因為先頭有白露陪著,現如今忽然孤獨下來,那真是難熬啊~

他也不好親自去接人,只是一聽到說人進了寢殿,便立馬將手頭的事情一丟,然後過去了。

一見面自然是耳鬢廝磨了一番,高鶴細細問了白露這幾日都做了什麽,這才把帶來的一道聖旨拿了出來。

上頭是冊立白露為皇後的消息,準備十六就送到白府宣讀,大婚日期就定在三月初六。

東西早就在一點一點理清了,包括白露的嫁妝,高鶴都一並在準備,嫁衣喜服在倆人和好時,便量了尺寸在做,所以這般的時間點,已經是高鶴能容忍的最大限度了。

再者,他問過禦醫,按照白露現在的身體狀況,等到三月不僅圓房不成問題,就是懷孕也不成問題了。

只是總要給禮部留點時間,給當朝百官留點接受的空間罷了。

倆人溫存了一夜,當然,高鶴也煎熬了許久,後頭是白露都看不下去了,用手給他解決了。

這般待到十五,當晚京城裏有燈會,高鶴帶著白露喬裝出去,倆人痛痛快快的玩到將近子時才回了宮。

第二日白露回了傅宅,聖旨跟著發了過去,全城嘩然,有些早就曉得底細的,例如朱家,只會覺得松了口氣,而那些有些想法的人家,就難免覺得灰心喪氣了。

倒是有人不怕死的問起,是不是要充盈後宮,高鶴直接問他自己,是不是老婆還沒娶回家,就要納妾?問的那人臉都脹紅了。

從這裏大家也都明白過來,選擇白家的女兒,絕不是什麽心血來潮,何況,是個人都知道新皇還是藩王時,被白家退過親,這會兒還願意娶,那可是真愛了。

於是在平時看著還算溫和的錦乾帝跟前,也沒人敢不怕死的去觸黴頭了。

白露的日子也著實“熱鬧”了一陣子,過了好幾日,蕭媛送份禮來,還送了張帖子,說李黎來了,想一道來拜訪拜訪。

白露本想借口身體不見,聽到李黎,想想李啟,想想李景明也是個人才,自己現在皇後的名頭是落地了,便應允了。

第二日蕭媛帶了李黎過來,李黎是陪李景明來謀個官職的,如今朝政明朗,正是他們這種年輕官員建功立業的時候。

白露哪怕是為高鶴著想,對這樣年輕官員,未來潛力的肱股之臣家眷,也會盡心招待。

李黎喜歡畫,白露這裏也得了幾幅,便帶她過去鑒賞, 然後招待了一頓充滿西北特色的午飯,閑聊中提到李臘,說是回到了西京,正在籌備辦一家女子學院。

白露好奇道;

“主要教些什麽呢?”

蕭媛道:

“她對當年沒有反對家裏的決定耿耿於懷,所以她想教導那些女子,雖說在家從父,但也不能過於沒有主見,更不能過於軟弱。”

白露心想李臘怎麽看可都不是沒主見,或者軟弱的人,這是把當年的事兒推給李家賣女求榮了?

想到這更加好奇了:

“李家同意?”

蕭媛笑著搖搖頭:

“她現在住在李家外頭的莊子上,礙著先嬪的名頭,吃穿用度也不敢怠慢,當年的陪嫁也沒有收回,她便用了這些錢財。”

白露欲言又止:

“那只她一人辦學院……”

蕭媛笑著道:

“本來年前李三公子就要來了,就是為了大侄女兒這事耽擱了,憑著李大儒的名頭,自然有人來的。”

白露看向李黎,後者牽起嘴角,頗為勉強的笑了笑,看來頗不心甘情願,然而她了解李景明,為人有些耿直和仗義,當初就不同意大哥送閨女進宮,現如今覺得侄女可憐,定然想幫忙了。

不過,白露也不認為李中孚多麽受委屈,只要操作的好,恐怕還會落一個正義直言不拘一格的名聲。

當下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賓主盡歡後,蕭媛李黎才離開了。

白露好久沒有這麽社交了,一時有些疲勞,睡到傍晚,用了晚膳,傅傑才回來了,身上還帶著酒氣。

她好奇的問道:

“去哪裏喝酒了?”

傅傑大著舌頭道:

“今二,師、師父得了空,師兄又、又都在,說是要接風,師母親自燒的菜,跟師兄們、一道喝了~”

他以前也喝過酒,但是果酒,且不敢喝多,這回看臉色也知道喝大了,白露趕緊讓小廝扶著去喝點醒酒湯,傅傑一邊走還一邊卷著舌頭道:

“不、不用,師母給喝過了……”

白露笑著搖搖頭,她跟顧先生和顧太太都接觸過,二人都是有禮有節,卻又不拘於世俗的通透之人,是以倒也不擔心什麽。

第二日傅傑果然睡遲了,急急忙忙往外頭跑去,他現在騎馬嫻熟的很,也不再坐馬車了,白露不放心,這幾日都叮嚀荇萍路上暗暗跟著。

晚上回來問他如何,傅傑訕訕一笑道:

“師父批評我酒量太差,以後容易被人坑,讓我多練練。”

白露噗嗤樂了,問道:

“按準備讓你怎麽練啊?”

傅傑趕緊道:

“被師母給攔著了,說我還小,不能喝就少喝點,要以長身體為主,師母懂藥理,還給我做了很多解酒丸。”

白露莞爾一笑:

“那真沒白盛了師母的名頭,所謂禮尚往來,回頭你也得多盡心。”

傅傑連連稱是。

等他回去,白露便問起荇萍,後者說了一些,全是瑣碎的事情,末了道:

“這顧家所收弟子身份各異,對各人也算一視同仁,不過,這會兒對小少爺如此好,是不是礙於您啊?”

白露笑著搖搖頭:

“顧先生收徒前,是要把學生家底了解清楚的,說是怕麻煩,我看他學生中也有寒門出身的,可見並不是勢利之徒,且說起來對阿傑好,倒並不是這會兒才是,當時收了後,我看給的師禮,就有顧太太親手做的鞋子,可見阿傑年紀小,又這般身世,是把他當小孩子寵愛了,”

頓了頓又道,

“再說我冊封之後,也沒見他們特意送什麽過來,可見多麽通透。”

荇萍點點頭,剛要離開,白露忽然叫住了她,說了幾句蜀地的事情。

一般都是王崇上密折匯報,所以白露也不知道陳唱的動向,更不能說的太具體,只能撿大約知道的總體情形說了下。

就這般荇萍也滿意了,畢竟白露要進宮,看意思不準備帶她去,那就肯定要留在傅家了,將來等陳唱回來立了功,自然會賜婚什麽的。

荇萍聽完領悟了白露的意思,遂道:

“您就安心進宮吧,我肯定會照看好小少爺的。”

白露笑道:

“我安排你在暗中跟隨保護,就是為了讓他獨立,是以只要不危機性命,你都不要直接出面,”

頓了頓囑咐道,

“記得報來給我就可。”

荇萍點點頭,這才出去了。

時間過的很快,到二月,宮裏時不時就會送來賞賜,有些送到白家,有些送到傅家。

而白露大部分時候待在家裏,因為禮服都做好了,所以她就為自己繡了內衣、中衣。

偶爾出去的話,會去看看碧姨,或者去朱家走走,蕭媛和李黎又送了一次拜帖過來,被她以時間沖突拒了。

後來蕭媛寫了短信過來,原那回拜訪是李臘來信,懇求她們幫忙引薦,這般好打響女子書院的名聲。

白露覺得奇怪,那書院開在西京,都有李大儒幫忙了,怎麽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看來進了宮一趟,李臘變化挺大的,思來想去,便給蕭媛回了封信,只有一句話,不便出面,讓其自行找理由拒絕。

這就是不要提通信的事情,權當白露不知情,反而還給李臘留了些體面。

收到信的蕭媛不由唉聲嘆氣,其實她哪裏不知道,別說白露現在是準皇後,不方便摻和前頭小嫂子的事情,就不是皇後,一般的女子,哪裏敢跟她攪和一起。

西京入院的那些,不過是巴結李家的而已,真正自有門楣的,巴不得離遠一些。

李黎也是為此事愁眉不展,當時已經為了這個侄女,和前閨蜜,委屈父親了,雖然父親不覺得如何,但現如今提的要求越來越過分。

關鍵是李景明竟然還心生同情, 最近他落了個工部的職務,正一門心思熟悉公務,嘴皮子一動把事兒就丟給她了。

可她還不好說這個侄女的壞話,其實要她說,李臘跟進宮前,這心性變化可是不小。

於是只好來找蕭媛商量,想不到她也收到信了,再看了白露的回信,李黎不由郁悶道:

“之前能見我們一面,已經是念及舊情,這事兒也太不靠譜了,你也是,做什麽還去信問她。”

這個她自然是指白露了。

蕭媛苦笑道:

“我是沒辦法的辦法,我怕李臘橫生枝節,把我們給搭進去了,只好用這個法子先把自己摘幹凈了,”

頓了頓解釋道,

“我也不是不想幫忙,可這事兒真不好幫,我家你也知道,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你家那位剛得了職務,她這個身份,還能逍遙自在的過日子,已然是天恩,唉,我看啊,她就是閑的~”

李黎其實很是認同,但礙於親戚的情分,實在不能如蕭媛一般直接開口數落,半天後只聽蕭媛試探道:

“我說,李家沒再想給她找個伴兒?”

李黎驚了一跳:

“她可不是一般的寡婦,怎麽好再找,就算敢找,也沒人敢要啊~”

蕭媛道:

“我看倒不難,關鍵看李家怎麽去做,改個名字,改個身份,反正青春年少的,又沒有孩子,收了性子,上頭也不找麻煩,自過自的日子唄~”

“我看難,我那個大伯啊,”

李黎搖搖頭,

“怕是不敢的。”

蕭媛笑道:

“就是看他膽子小才敢啊,你想,留著李臘到處招搖,誰最膈應啊?白露是懶得計較,聖上是無暇顧及,可若是哪天被捅到上頭了,或者恰好礙著聖上眼了,這可不就是個現成的發落理由?”

李黎尋思了一番,問道:

“你是說,用這個嚇唬大伯一家?”

蕭媛莞爾一笑:

“那就看你了,是想留著這位大姐沒事給你添堵,還是趁早給她找個落腳的地方。”

李黎沈默了,她不算壞人,可面對這個侄女,真是一言難盡,且嫁做人婦,跟之前又不同,這時候面對的可不單單是丈夫,而是公婆和各種親戚。

做的好了,未必有誇獎,做的不好,那可就麻煩了,這回李景明述職,其實真正出力的是李啟。

李家自顧不暇,哪裏敢動作,就算他們敢,一聽到是前嬪妃的娘家,都嚇的直搖頭。

也就李景明,名義上跟大伯分家了,且李啟名聲不錯,聖上還令他分管今年的科舉,隱隱有被重用的意思,畢竟是妹婿,從前又是朋友,才願意擔著責任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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