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4章找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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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傑張口剛想說話,就見丁琥進屋子裏去了,他想起下午回來時,荇萍一臉的著急和無奈,所以他最想說的,當然不是不讓丁琥出去,而是希望他留個口信。

畢竟他來京城是因為自己,傅傑可不希望他出什麽事,那就太對不起邱娘了。

於是追過去問道:

“你一個人嗎?”

丁琥一邊假裝忙碌,一邊道:

“我還不能有幾個朋友了~”

傅傑剛想問是誰,丁琥就道:

“我累了,想休息了,明兒再說吧。”

傅傑沒法子,只好出去了。

將此事告知給荇萍,後者想了想道:

“別的倒沒什麽,就怕丁少爺被什麽人用腌臜東西給勾住,那就麻煩了。”

傅傑好奇的問了一句:

“什麽腌臜東西?”

荇萍想起去見白露時,後者叮囑他照看好傅傑,覺得半大少年郎,若是完全一知半解的,一時好奇-跑去染上癮了更糟糕,於是斟酌著道:

“比如去逛花樓,賭錢,甚至抽五石散之類的,”

頓了頓又道,

“那個被壞女人勾搭,禍害你姐姐的牛犇,不就是抽五石散才被拿捏住的嘛!”

傅傑對這件事的經過,只是大致了解,具體細節並不知道,如今一聽說十分震驚,就又問道:

“五石散是什麽?”

荇萍道:

“就是一種藥,吃了能讓人一時舒服,等上癮了之後,就不像正常人了,神志不清,沒了這個就會十分暴躁,根本沒法正常生活。”

傅傑一臉震驚和害怕,他的生活還是太單純了,曾經經歷過最嚴重的,莫過於那次被傅氏勾結姘頭綁架了,可比起牛犇雀仙的作為,那又是小巫見大巫了。

荇萍趁機對他教育了一番,也算對白露的交待了,回頭傅傑就想找個機會跟丁琥好好說一說,結果丁琥要麽顧左右而言他,要麽就打哈哈。

這般過了幾日,傅傑進宮,丁琥再次單獨出門了,不過他這回拿捏住了分寸,跟門房說了一聲。

此次他直接去衙門找了白簡,這是後者說過的,反正衙門閑,只要他能出來,就可以直接去找他。

丁琥覺得自己也是個有長輩照應的人了,雖然覺得一再打擾有些不好意思,可他也有些舍不得,便還是去了。

白簡見到他一副高興的模樣,帶他四處游玩,還親自教導他當下該挑什麽書看等等,丁琥就把自己的文章說給他聽。

白簡好歹是個舉人,又浸淫官場將近數十年,對文章領悟自然不是他這種小秀才可比擬的,一時獲益匪淺,對白簡更加尊敬了。

傍晚白簡把他帶進白府裏吃飯,還帶他喝了點酒,於是把這陣子白露遇襲的事情,都說了出去。

白簡便借著酒勁哭訴自己沒有子嗣養老,被同僚嘲笑等等心酸。

這讓丁琥非常同情,於是就松了口,答應幫白簡的忙。

晚上回到傅家,荇萍也不問他了,反倒是丁琥主動說是去茶館見文友了。

在京城總能遇到一些家鄉來的仕子,所以老鄉見老鄉,常在一起聚集也很正常。

第二日傅傑回來,丁琥也主動說起,而且態度比起前幾日要溫和許多,傅傑以為他渡過了適應期,所以也沒放在心上。

少年郎繼續著哥倆好的小日子,終於在傅傑的請求下,丁琥帶他一起去了老鄉會。

回來後丁琥就悶悶不樂起來,在傅傑的追問下,丁琥才坦言道:

“我只是想到,將來你要入京讀書,我則要繼續留在西京,就……”

傅傑看他欲言又止,也生出了幾分惆悵,他雖然個性帶著幾分天真,可也並不是真無知,姐姐借著他戶籍過來,順勢給他在當地找了書院,也曾說出好處,所以他自然明白丁琥的憂慮。

可是戶籍調動並不容易,從新找書院也不容易,最重要的是,現如今是多事之秋,若為此事去煩人,不就跟那時候隨口答應帶丁琥進宮一樣嗎?

當下有些踟躕,這時候丁琥忽然問道:

“阿傑,隔壁住的是哪位大人啊?”

“嗯?”傅傑楞了下,“隔壁?”

丁琥點頭道:

“是啊,是一位大人,我看他穿著官袍。”

傅傑緊張道:

“你怎麽見到的?”

丁琥撇開目光,裝作不以為然的模樣:

“就是昨兒出門時撞見的,他主動跟我打招呼,和氣的很。”

傅傑沒好氣道:

“你跟他說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問問我叫什麽,跟你什麽關系,”

丁琥道,

“我看他是隔壁出來的,又穿著官服,還能說出你的名字,就答了幾句。”

傅傑不快道:

“以後別搭理他!”

丁琥問道:

“為什麽?”

傅傑沈吟道:

“他姓白……”

丁琥這才佯裝思考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道:

“姓白……不會、不會是你爹吧?”

傅傑動了動嘴角,他雖然不想認祖歸宗,且也不認可他的人品,但也不能不承認他是自己親爹。

何況,這次雖然是被擄來的,當年白簡態度十分慈愛,連同傅氏都比之前更像個母親了。

說實話,哪個孩子不對自己的父母孺慕,傅傑也不例外,可他忘不了幼時父母的不負責任無情無義,而且,他也更加相信白露。

再說了,他既然已經決定了絕不改姓,男子漢大丈夫,自然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何況,白簡為了讓他改姓,竟然把三叔祖一家給擄來囚禁,還逼迫威脅,實在令人不齒。

丁琥見他半天沒反應,臉色也沈了下去,心想真是有奶就是娘啊,有了皇帝就連爹都忘了,便接著問道:

“阿傑,你怎麽不說話?”

傅傑回過神,才道:

“是,就是我爹,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嘛,他想讓我改姓,把我三叔祖一家都擄來了,還引來我姐姐,最後姐姐把三叔祖一家先救出來,讓二姨夫去告禦狀,此事才作罷了。”

丁琥剛來時,傅傑只說了前半段,後半段什麽告禦狀就沒說了,不過義父倒是解釋過了,因為他曾經阻止過白露經商,所以父女倆產生了嫌隙。

而傅傑一直長在白露身邊,被她給誤導了,後來雖然義父一直想見見親生兒子,但因為白露的阻隔,導致很難進行,父子倆就越來越疏遠了。

至於傅三叔一家,確實是一起請來的,因為要換宗自然還是要跟傅家說一聲的,但什麽囚禁逼迫根本是白露跟傅傑說的。

於是丁琥就問了一句:

“逼迫傅三叔祖一家?你看到了嗎?”

果然,傅傑怔了怔,便搖了搖頭:

“我被關在原來的白家,他們另外居住在一處的,”

頓了頓接著道,

“大姐一回來就通過監視……白大人,找到了他們,這才把人救出來的。”

丁琥暗地裏撇撇嘴,轉頭道:

“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也是讀過書的,怎麽能自己根本沒見著什麽,光聽別人說吶~”

傅傑一聽不高興了,道:

“大姐是不會騙我的!”

丁琥忙緩聲道:

“我不是說白姐姐,我是說你,”

頓了頓道,

“好了,不管怎麽樣,白大人以前還幫過我家,再者你就算不姓白,白姐姐還姓白呢,你也不能更換血統,對不對,我也不能太過於無禮啊~”

傅傑聽了也覺得如此,好比上回白簡找他,他就算不答應,也不能就不搭理吧,便沒有再說什麽了。

第二日丁琥邀請傅傑一同出了門,倆人一起去了同鄉會,結果就撞見了白簡。

傅傑原本掉頭就想走,然而丁琥很友好的攀談起來,還拉著他招呼,何況還有那些剛認識的老鄉學子,他也不能立馬就走。

於是只好留在原地,白簡算起來並不是西北籍的,但他身為官員,能如此親民實屬難得,所以十分受歡迎。

而在談論中,傅傑也順理成章被介紹成了白簡的兒子,雖然沒有秀才功名,當年也受到了吹捧,而丁琥就更受褒獎了。

雖然沒說他的來歷,但跟白簡父子一處,又是少年秀才,那個誇讚表揚就跟不要錢似的。

而且老鄉會跟白露平日接觸的人還不一樣。

這些人不管是有功名的還是沒功名的,對科舉都是很熱衷,甚至很崇敬的,所以對他無論是讚賞還是嫉妒,也都是出自真心的。

這些讓丁琥十分享用,而且,白簡在這些人中也十分受尊敬,而這些,也把傅傑心底深處,對父親的那一點點憧憬,也勾了起來。

晚上回到家,丁琥道:

“我看白大人真不像你說的那般啊~”

傅傑冷著臉: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可是為了功名拋棄妻子的!”

丁琥道:

“可這件事是你外祖和娘先不對的吧~”

“你幫著他做什麽!”

傅傑面有慍色,一時口不擇言,

“他給了你什麽好處!”

丁琥也惱火道:

“我是當你朋友才說的,一直以來都是別人告訴你各種事情,你自己看到的很少,還有那些所謂的現實,你自己也很少思考,我是怕你被蒙蔽了,怕你後悔!”

一番話說的傅傑怔住了,半晌後才斬釘截鐵道;

“我答應過姐姐,是不會改姓的,而且,大姐肯定不會騙我!”

丁琥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道:

“沒誰讓你改姓啊,你姓傅,你看白大人也毫不芥蒂的介紹你是他兒子,我只是覺得,”

他頓了頓,聲音沈了下來,

“你看我,沒有爹,我娘一個人帶我,每次碰見別人提到父親,我就只能聽著,你倒好,有個爹,想認你你還矯情,我是覺得,就算你不改姓,但好歹有個親爹照看,也沒必要就不認吧……”

傅傑被說的沒了反應,片刻後才囁喏了一句:

“我有大姐……”

丁琥道:

“白姐姐早晚不都得進宮嘛!”

傅傑沒話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這事兒別給府裏人知道了。”

丁琥點點頭,隨即哼了一聲:

“你說話可真傷人~”

傅傑頗為羞愧,丁琥又道:

“我是那種賣友求榮的人嗎?再說,白大人的權力可不比你姐夫,我要是想撈好處,那也應該巴結你,巴結你姐姐才對啊!”

傅傑趕緊道歉道:

“對不起,剛才口不擇言了。”

丁琥便試探道:

“阿傑,其實你還是挺在意白大人的,是不是?”

傅傑沒言語,丁琥又道:

“其實,誰不想有個好爹好娘呢,可誰人能說自己一輩子都會無過,聖人都教育我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阿傑,不要隨意揮霍,等失去了就後悔了。”

傅傑覺得很糾結,一時只想逃避,便轉身回自己房間去了。

第二日傅傑都是蔫蔫的,丁琥也沒有急功近利,倆人除了一起練功之外,各自都躲在臥房裏讀書。

非要再帶他出去,只是傍晚時分偷偷去了趟隔壁,簡單把經過告知了一番,白簡用了點辣椒水,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丁琥很受感觸,自覺做了一件大好事。

傅傑並未察覺什麽,只是這消息很快經由荇萍報到了宮裏頭。

高鶴先聽到了這消息,想想禦醫,包括華無暗都說白露恢覆的不錯,調理個半年身體就可以完全康覆,所以還是讓荇萍直接去面見了。

原來荇萍眼見的丁琥不對勁,她實在是被雀仙弄怕了, 所以特別留心,後來丁琥出去,都會暗暗跟著,自然就發現了他跟白簡的事情。

包括丁琥如何勸道傅傑的,又是如何偷偷去隔壁找白簡的,她都親自跟在後頭聽清楚了。

白露聽完後啞然失笑,荇萍等了一會兒,才問道:

“需要把少爺叫進來嗎?”

白露搖搖頭:

“他大了,書也讀的夠多了,我也不能什麽都代替他決定,”

頓了頓道,

“隔壁那位,無非是想借兒子挾持我罷了,何況,丁琥說的確實對,就算不改姓,我也不能阻止他們父子相認啊,說到底,若哪天他想改姓,我也沒法阻止~”

荇萍著急道:

“可若是少爺真被他拿捏住了,以後您恐怕會很麻煩~”

白露明白荇萍的意思,是擔心自己日後被牽制,譬如這回從江南回到京城,不就是個例子嘛,遂嘆息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虧心,費心費力培養出了弟弟,結果卻被別人摘取了果實?”

荇萍踟躕著道:

“我只是怕將來那位白大人,會人心不足蛇吞象。”

白露嗤笑道:

“那就不是我該考慮的,誰費心把他弄來的,誰去費心解決好了。”

荇萍無語了,這個誰不言而喻,指的是高鶴唄,荇萍暗自嘆口氣,看來二人還未完全和好,只好請示道:

“那我可要繼續監視?”

白露想了想道:

“這倒是可行,免得生出其他壞點子。”

荇萍便出宮去了。

其後幾日,丁琥傅傑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時候,誰也沒再提及白簡,只是某次碰到一舉子,丁琥詳細打聽了一些他所在書院的事情。

回到家後傅傑就問:

“你要轉書院?”

“是啊,”

丁琥道,

“先生雖然有才氣,也說我中秀才後可以再回去念書,但那邊的同學都是沒功名的,這進度不同太不協調,不如換個書院。”

傅傑有些猶豫,他自然是很希望能跟丁琥一道,畢竟換了環境,若是有朋友一起,該多好啊,可也知道現在真不是去宮裏求情的時候。

丁琥見他神色,便踟躕著道:

“我剛才也問了,現在有兩家書院都比較適合,還都在西京,正好離我娘近一點,不過,若是轉了,一過完年就要開學,恐怕不能陪你游歷了,抱歉。”

傅傑的心更加沈了,人就是這般,如果一直孤單也就算了,再不喜歡勉強也能習慣,可若本來有個夥伴,一下子沒了,一時就很難適應。

他也知道,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可這般突然,實在令人措手不及,當即就道:

“你什麽時候問的,我都沒聽到,不如明兒咱們再去問問看。”

丁琥沒說什麽,這個點子也是義父提出的,一來可以幫他來到京城,二來,也是為了父子倆能冰釋前嫌,早日團圓。

傅傑見他神色也挺沈郁的,頃刻間亦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倆人沈默了好一會兒,丁琥才安撫道:

“好,也許是我聽錯了,咱們明兒再去問問好了。”

傅傑這才神色稍霽,感激答應了。

可沒想到去了老鄉會,卻碰到了白簡。

這裏頭的人,幾乎都知道傅傑跟白案的關系了,本朝對於孝道禮法還是很註重的,所以傅傑也不好表現的太過分。

當然,倆人姓氏不同,令人起疑,也有好事者問起,白簡都會直接回答道:

“當年蒙岳父提拔,岳家只一女,所以讓犬子姓了岳家姓氏,繼承香火。”

一副很是坦蕩蕩,對岳父十分崇敬感激的模樣,於是白大人知恩圖報有情有義的美名也傳了出去。

傅傑乍聽沒什麽,可回頭想想,總是覺得怪怪的,只是被丁琥一打岔,又有些迷惘了。

這會兒還沒想明白,又被白簡的突然出現打亂,當時傅傑丁琥正在詢問西北的一些書院情況,白簡自然而然坐到旁邊,聽到後沒有出聲,等旁人離開,才問道;

“我記得阿傑是在京城考的,那就是戶籍轉過來了,將來會在這裏念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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