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2章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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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這話真是誅心,高鶴只覺胸口一沈,沈吟一會兒,才好聲好氣的道:

“華無暗明日就能到京,他除了外傷科,對婦科也頗有研究,肯定能好的,”

頓了頓又軟聲哄道,

“清新那裏你別擔心,我已經讓太醫們著實調理了,到時候也能請華大夫也給她看看。”

白露看著他的臉,她身體還有些虛,無法長站,所以是坐在塌上的,他說話時就站在旁邊,還微微彎著腰,顯得小心翼翼。

她不知道為何,覺得心裏頭忽然間亂糟糟的,急急的扭過頭,淡淡道:

“我想休息了,你出去做你的吧。”

高鶴直起身,有些無可奈何,說起來這回又是他連累她,若不是他強求她於身邊,若不是當初他酒醉碰過月落,惹來雀仙,也不會如此。

高鶴其實不是太過多愁善感的性子,可此時也不得不想一想,若是放開她,她會不會過的更好些?

倆人脈脈無語,好半晌後白露終於先受不住,起身走到床上鉆進了被褥,反正她現在身體虛,又是冬天,睡的時辰快趕上剛出生的嬰兒了。

高鶴暗自嘆口氣,才走過求溫聲道:

“阿傑來說想出宮,前幾日還有些亂,所以沒讓答應他,現如今安穩了,你看如何?”

白露側身背對著外頭,本來閉著眼假寐,聽聞才道:

“讓他出去吧~”

十幾歲的少年,誰耐煩關在宮裏頭?

高鶴答應了一聲“好”,便叫來衛漁吩咐下去,踟躕一番,見白露又閉上眼,一絲也不願再開口的模樣,便往書房去了。

不多會兒傅傑就來了。

那晚上白露三人重傷回了府,不久便進了宮,傅傑擔心不已,那時候情況不明,高鶴怕他被牽連,就也帶進宮裏了。

當時走的急,也沒帶上丁琥,他來京城就認識自己一人,這麽多日不見,自然擔心小夥伴孤單,又見姐姐好了,才提出想回傅家看看。

跟白露見完面,看她精神不錯,徹底安了心,才道:

“我來宮裏這麽久了,有些擔心小虎子,或者想回去看看,看過就再來陪你,好不好?”

十幾歲的少年,個頭突然躥了很多,嗓音也開始在變了,白露滿臉慈母模樣,道:

“你盡管回家住著就是,莫擔心我。”

傅傑忙道:

“那不行,我要看著姐姐,”

頓了頓又道,

“我已經跟陛下說,想學武了,以後我會保護你!”

白露笑了:

“不必掛心,宮裏一切都很好。”

傅傑又再三承諾,意思是自己會承擔起家裏男人的責任,白露拗不過他,連聲答應,他才離開了。

由一個小內侍陪著,石河還派了十個侍衛護送,到了傅宅,看到眾人安好,加上白露病愈,讓他終於得以展顏開懷。

與丁琥一同回了院子,倆人互相問好,晚上還一同抵足而眠,自然又聊了一會兒,末了傅傑道:

“明日我還要進宮,你有何事、有何需求都跟王二哥哥說就好了。”

丁琥道:

“你又要進宮?皇宮好玩嗎?”

傅傑畢竟只是個少年,又是男孩子,多少粗心些,並未看出丁琥表面穩重,其實內裏多少有些自卑敏感,當即只回答道:

“我是去看我大姐的,哪裏有心情逛皇宮,”

頓了頓道,

“不過以前去過,確實又大又華麗恢弘。”

丁琥不禁道:

“真想看看~”

傅傑瞌睡來了,隨口便道:

“那明日帶你一道去好了。”

過了一夜,第二日他想起昨晚的話,便提出帶丁琥一起來看看,可陪同來的內侍面有難色道:

“奴才只得了陪同您出宮、進宮的指令,不好隨意帶人進去。”

傅傑也知道這皇宮出入進去十分嚴苛,自己真是沾了姐姐姐的光,得陛下縱容。

若是往日,回頭跟陛下求一求,帶個人進去應該沒什麽,可這種時候草木皆兵,自己不能太不懂事,便不再強求,跟丁琥道了歉,便獨自跟著過去了。

進了宮本想去看姐姐,結果到了殿門前,看章丘都守在門口,不由納悶,章丘忙解釋道:

“華神醫來了,在給姑娘看診。”

傅傑也聽聞過這位的大名,當下不敢造次,也默默等在外頭,好半天才見門打開,碧璽郁九親自陪著出來了,一路上還在說著話,都是在聊病情。

傅傑聽到幾個字眼,什麽“有孕”、“八成把握”,見屋子裏頭高鶴正站在床邊,床簾散下來,裏頭想必躺著的是姐姐了。

他給碧璽行了禮,便急急進去了。

高鶴見到他如此莽撞不禁皺了皺眉,若是自己弟弟肯定要訓斥了,可想到白露心情不好,就忍住了,反而道:

“你姐姐休息了,等她醒了你再陪著說話。”

說著示意他跟上來,傅傑只好追在後頭徑自到了南書房,他本來招了兩個大臣覲見,結果華無暗進了宮,他便丟下人過來了。

此刻讓傅傑跟著,其實多有不便,所以讓他站在帷幕後,把兩個臣子叫進來,等說完了讓其退下,才把傅傑叫出來給他磨墨,然後一邊朱批奏折,一邊跟他說話。

最後傅傑終於聽明白了,原來是讓他多逗白露開心,便挺起胸膛道:

“那是自然的!”

高鶴沒有跟兄弟姐妹打過交道,反正看他是個孩子,為白露也就拿出耐心來交往,當即沒什麽好說的,便問起了他科舉的事情。

傅傑第一次見他時還覺得戰戰兢兢,後來知道這是準姐夫無疑,且對方是一代君王,可如此和藹可親,現如今已然毫無心理壓力了。

當即答的那叫一個隨心所欲,好在高鶴並不在意,只是多接觸接觸,聯絡聯絡感情罷了。

等後頭傳來消息說白露醒了,便放他去陪伴,路上章丘小聲提醒道:

“傅少爺,記得多給我們主子說好話。”

傅傑一楞,在他心裏,姐姐跟姐夫不就差個名分了嗎?先前他還會懷疑高鶴是不是光想占便宜,不想負責,結果後來知道是白露不願意,說實話,有些震驚。

畢竟撇開高鶴的身份,那也是人中龍鳳了,何況,他總覺得姐姐對他也不是完全無情,可為啥這樣,他也實在想不通,問起來姐姐也不回答,只好作罷。

可這回如此照看,再加上沒看到白露拒絕待在宮裏,難道還不水到渠成?

帶著這般疑惑走到寢殿裏頭,白露剛穿好外袍,在吃點小米稀飯墊胃,然後準備喝藥。

看到傅傑來了也沒有驚訝,剛才傅傑沖進殿裏,其實她也知道,不過因為剛被華神醫診過脈,心緒有些不穩,便任高鶴把他帶走了。

當即對著傅傑一笑,問道:‘

“小虎子如何?”

“挺好的,”傅傑忙問道,“姐姐你怎麽樣?華神醫怎麽說?”

白露淡淡道:

“挺好的,你東西準備的如何了?”

後來三下兩下把話題岔開了,傅傑一直陪到吃過晚飯,中途碧璽來過,高鶴直到用膳才出現。

傅傑見自從他出現,白露臉色就平淡了下來,飯桌上碧璽郁九也只是偶爾出聲,心想莫不是二人因為什麽吵架了?

想了想便主動擔負起調解氣氛的任務,道:

“我聽說陛下騎射特別好,等我練好了,定要跟您比試比試,到時候讓姐姐做評判,好不好?”

白露擡頭,沈下臉淡淡道:

“怎麽如此沒規矩~”

高鶴忙道:

“這有什麽,既然學好了,自然要有個目標才好。”

碧璽也笑道;

“那阿傑這目標可大了,陛下的騎射可是你郁九叔叔教的,不是一般的好~”

傅傑自然知道郁九的本事,他的師父石河就是郁九調教出來的,在石子輩的徒弟中,還不算最優秀的,於是崇拜的看向郁九:

“郁叔叔若是不嫌棄,不知道可否提點提點我?”

郁九道:

“自然可以。”

碧璽又笑了,對傅傑道:

“那你可得準備好,你郁叔是出了名的嚴厲,當初對阿鶴可狠得下心打板子~”

傅傑吐吐舌頭,他於武學沒什麽天賦,石河脾性溫和, 也忍不住告知他只能練到自保的水準。

其實傅傑也挺氣餒,但想想若是以後遇到那種兇險的狀況,至少不會拖後腿,就咬著牙繼續練習了。

眾人一瞧他這模樣就笑了,一時桌子上氣憤活絡多了,晚上白露梳洗過後靠在床頭,高鶴處理完政事過來,她忽然開了口:

“我這也也好的差不多了,能不能安排我出宮?”

高鶴怔了怔,便坐去床邊道:

“再等幾日吧,還讓華神醫多看看。”

今兒診脈結束,白露要求當面說出結論,華無暗的意思是,這次的毒素已經清除了,而且這回的藥性跟先前的正好相抵,所以要想要受孕反而更容易了,他有八成把握,可謂是因禍得福。

這消息對高鶴可是大好,但對白露可不一定,她就怕高鶴硬來,到時候萬一真懷孕了,她還怎麽甩開?

高鶴還真有這意思,當然,不是硬來,而是把她哄好了心甘情願生個孩子。

白露此時聽了也懶怠辯駁,只躺進被褥側過身背對著外頭,她覺得說再多都是白費精力,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冷漠待之了。

高鶴想到大夫們都說,病人保持心情愉悅的重要性,便主動去旁邊軟塌上躺下了。

次日白露繼續喝藥養身子,等完全康覆了,就去看了幾次清新,在華無暗和幾位禦醫的努力下,已經可以下床獨自活動了。

小姑娘就是看著嬌弱,大夫說以後不可太過勞累,也不可受大寒大熱,若想練功夫,也不可太過劇烈,其他倒是沒什麽。

白露很關註,問了幾個大夫可會影響日後的生活,譬如懷孕什麽的,都回答會,但如果調養的好,等三四年以後也不是問題。

白露這才放了心,自己養起來也安穩了一些。

倒是傅傑,在宮裏待了幾日,眼看著白露越來越好,就有些待不住了,跟姐姐說想回家住上幾日,臨走前支支吾吾道:

“大姐,下回我再來看你,能不能帶上小虎子?”

白露一怔,問道:

“丁琥跟你說想進宮?”

“也沒有,”

傅傑撓撓頭,

“就是聊到了這個,我當時沒想太多,隨口答應了,可白天時內侍才說不可,當時看小虎一臉失望,我怪不好意思的……”

白露嘆口氣,這個弟弟個頭長了,性子不再那般綿軟,也算明理懂事,在這般年紀已很不錯,卻有些開始武斷輕佻的紈絝子弟傾向了,遂頗為口氣生硬的道:

“你沒問清楚就隨意承諾於人,實在是莽撞,這皇宮是菜市場還是城隍廟?你又是何種身份,想帶人進來就進來?就是陛下想宣人,還得考慮考慮合適不合適!”

傅傑被說的滿臉通紅,白露想想畢竟還是年紀小、見得少,便緩和了口氣,語重心長道:

“我知道你不是為了炫耀,但你如此冒失草率,日後不管是不是走仕途,都會闖禍的!這件事別說我沒這個權力答應你,就算有權力我也不可能答應你,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暫時也別再進宮了。”

傅傑被說了一頓,很是慚愧的出宮去了,不過說是這麽說,高鶴知道後還是給了他一塊腰牌,雖然沒有官職,若想進宮,也可以直接遞牌子進來。

傅傑此次是真心覺得這姐夫人不錯了,囁喏道:

“陛下,我知道錯了,請您一定要照看好我姐姐。”

說著還作了一大揖,這才離開了。

回到傅宅,當然先去找丁琥,後者正在寫字看書。

來到京城這個陌生的繁華之地後,之前傅傑會帶著他,偶爾去李啟家拜訪拜訪,偶爾去街上逛逛,沒有傅傑,丁琥但覺不僅孤單還很茫然。

王峻雖然看著和氣,但整日忙得很很難見到人,他也不好去打擾。

上回沒能進宮,讓丁琥覺得,傅傑對自己也不過如此,並不算真的盡心。

先前高鶴每次來時,雖然都盡量不驚動人,然而幾次之後,丁琥發現白露院子到了特定時候,禁止人隨意過去,便起了疑慮,問傅傑,後者只道:

“是大姐的好友,身份貴重,不喜人打擾。”

丁琥跟傅傑幾乎是一起長大的,傅傑有什麽,白露也從沒虧過他,雖然出身沒有他好,但在讀書上,丁琥更有天賦一些,這也是他最值得驕傲的。

所以平日裏在學業上,都是他幫助傅傑,後者對他也十分依賴,可謂是無話不談,包括當年白姐姐去西京是認爹,卻發現爹是個人渣,傅傑都會找他傾訴。

但這好友才來京城沒多少日子,竟然就對他有所隱瞞了!

可來之前娘稍稍提過,白姐姐以前跟慶王,也就是當今皇帝退過親,所以千叮嚀萬囑咐他不該多看的別看,不該多說的別說,他也就不好多問了。

不過,他還是問了一些他以為能問的事情,譬如白家老爺曾經是二品大員,後來被調來了京城,這回傅傑忽然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個傅傑倒是說了,一副對白簡這種爹不恥的模樣。

可丁琥不這麽覺得,他還記得娘說過,當年白老爺好心的借過錢給他家,所以他覺得白老爺是個好人,就算拋棄妻子的逃走,也是迫不得已情有可原。

至於傅傑說的那些,說到底是白老爺不喜歡他們的生母傅氏,而且,當年入贅的事傅家有錯在先,像白老爺這種有本事的男兒,自然不願意忍辱偷生了。

而傅傑,只抓著錯誤不放,卻忘了孝道,且放著這般好背景不用,這般對他用心的親爹不認,不僅不孝,簡直愚蠢。

直到那日晚上,白露三人受傷,竟然驚動了禁軍,還能進宮,他才明白,心想難怪傅傑不屑認一個四品官的爹,原來有個全天下最有權力的人做靠山啊!

一時間被丟在傅宅的丁琥,心裏頭真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起來。

回想跟傅傑相處的點點滴滴,特別是來京後這陣子的相處。

好比準備來年的江南之行,一應吃喝用具也都是傅傑姐弟出錢,他想出一點,傅傑就直接道:

“你的錢還是存著,放以後用。”

可以前不管是富陽讀書,還是回到西京,倆人的月錢基本都是放一起花費的。

因此丁琥並不高興,邱娘雖然比不上白姐姐,但每年也有三百兩左右的分紅,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可想想自己的學費還是白姐姐在供,就說不出這話了。

而他剛到京城,傅傑就送了他一方好硯臺,後來他才在文玩店看到,差不多的一塊要好幾百兩銀子啊,而這種器具,傅傑還有好幾套。

可見兩人的差距。

雖說他已經有了功名,不管在西京還是在京城,都算得上少年天才,可跟傅傑出去,人們的眼光永遠放在他身上,就因為傅傑有個好姐姐,有個好爹!

以前在西北時,倆人都住在書院,用的吃的穿的基本一樣,就是不在書院,那也是同住同吃同行,東西也都是共用,而說起讀書,先生也是誇自己多過傅傑。

可現在,因為身份地位,一下子就拉開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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