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1章一步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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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牛犇被忽然從睡夢中抓起來,看清對面一堆人,拿著火把的拿著刀劍的,不禁扭動掙紮起來。

雖然堵著嘴,但嗚嗚嗚的煩得很,石河一個手刀劈暈後,派了十來個人看住莊子,然後和郭勃回去覆命了。

牛犇被以最快的速度帶到了宮裏,被冷水潑醒後,不過打了幾鞭子下去,便什麽都招了。

兩下一核對,阮氏就是雀仙。

雖然雀仙不肯開口,但根據張氏母女以及牛犇的口供,按著阮氏的身份線索,便找到了轉賣過她的幾個男人,包括最初的人牙子。

高鶴猜測出來,雀仙應該是受傷後昏迷在外頭,被拐賣了。

雀仙本來在天仙樓,就是訓練女暗衛如何對付男人的,自然很有一套,可惜遇到的男人,不是家裏母老虎厲害把她發賣了,就是遇到其他人看上她,將她送出去換取榮華富貴前途了。

經過幾道手,轉送以及轉賣了幾個男人,最後被在一個地痞手上,勾搭上了毛大,然後被送進了毛家。

正好毛大沒有兒子,一直很不甘心,加上雀仙見他雖有點小聰明,但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很好控制。

家裏張氏又太過軟和,便使盡手段迷惑,最終借懷孕的由頭,誣陷張氏令毛大休妻後,終於扶正了。

從毛大這裏摳了不少錢,可惜還缺幾味名貴藥材,所以只恢覆了一點功力,又借著毛大是公門的人,阮氏弄了新的戶籍,總算過上了一年多的安穩生活。

本來按她脾性,早晚也會甩了毛大,但好死不死就在牢裏見到了牛犇,也知道了他的底細,這讓她漸漸瀕死的心再次恢覆了生機。

那就是覆仇。

她先是借美色和神仙散勾住了牛犇,從他手裏摳了好大一筆錢,買到了需要的藥材,慢慢恢覆了功力,然後攛掇著想綁架白露,借此牽制高鶴。

這莊子便是準備綁人後藏匿的人,因為掛著牛家的名義,誰也不會想牛犇。

只是去綁人時沒料到被白露偷襲,不過她也做了兩手準備,那就是用毒,等綁人未遂回去,不甘心的雀仙便給高鶴送了第一封信。

第一次她也沒指望高鶴會聽命,所以送去第二封信後,她就攛掇牛犇去了莊子。

因為莊子就在旁邊,當地人誰都認識誰,雀仙還讓牛犇調動莊子上的人去監視林子,一旦有陌生人進去就上報。

好在高鶴讓郭勃只派三個人進去,莊子人有限,晚上更難看守,一個兩個的總難免有漏網之魚,才讓高鶴成功把人堵住了。

其實高鶴之前也讓人暗地裏查訪了,可因為不能太過明目張膽,暗訪中都是問莊子或者村子裏可來過生人,結果都說沒有。

也問到了牛家的莊子,知道是牛家的,曉得他家跟高鶴的關系,本來就降低了警覺性,在加上牛犇來了並不算生人,莊子上誰會知道少主人這般腦殘?

於是線索才顯得難以聯系。

現下因為阮氏對上了雀仙,綜合這些情況,高鶴估摸著,雀仙被拐賣後,肯定是被搜刮的一無所有了,否則不可能連給自己治內傷的藥都買不起。

而且,如果她手頭有毒藥,恐怕早就把拐賣自己的人販子,或者玩弄自己的男人給毒死了。

等她勾搭到牛犇有了錢,不僅給自己只好了內傷,還把毛大給毒死了,可見就是那時候制的毒。

她制毒的本事在當暗衛時並沒有表露,知道的人還真不多,反正,不管方子是以前得來她記下的,還是她自己重新創的,但藥材肯定不是帶上身上的,那就是從新買來的。

可藥房裏稍稍毒些的藥物,購買不僅要登記,售賣也要登記的,可他讓石河去各家藥房查過,根本沒有,連雀仙這個人也沒見過。

還是郭勃提了建議,讓直接找藥販子,因為藥鋪進貨,有的大鋪子自有采購的,但有的小鋪子,只能去藥商跟前進貨,有的小藥販子,也會找這種小藥鋪送貨。

之前阮氏跟著毛大,後者是個牢頭,牢裏經常會進來一些下九流的行當,阮氏能從牢裏接觸到牛犇,說不定就能碰到這種人,然後從她跟前拿藥。

或者有那種地痞流氓,阮氏借著毛大的名頭,讓他們幫忙找途徑買藥,也未嘗不可能。

畢竟若是不懂藥理的,那些藥又不是尋常可見,誰也不知道具體是做什麽的。

於是趕緊讓石河去查一年來坐牢的人名錄,然則這種人太多了,最後兵分兩路,一部分去找所有有可能跟阮氏有接觸的,另一部分,直接去找那些藥販子。

反正柯巖說了,只要知道制成的藥材種類,就有辦法克制。

高鶴還怕不保險,讓郭勃再去查訪藥販子,一定要沒有遺漏。

一天一夜下去,只要在京城的藥販子都被找來了,經過排查,蒙著眼帶進皇宮的地牢,讓辨認雀仙是否去他們那裏買過藥材。

這般終於找了出來。

果然阮氏是通過一個地痞,那時候她內傷還沒有完全好透,就先勾引了人通奸,然後威脅他若不幫忙就告訴毛大被奸。

毛大再不算什麽,也是個小吏了,於是地痞幫忙找到了一個小藥販子,江南藩地開了海運,他有點關系可以跟著上船。

此人祖輩行過醫,多少懂點藥材,就假公濟私帶點東西過來販賣,一趟回家,除了工錢還有販藥的錢,能得個百兩。

地痞引那藥販子賭錢輸了一千兩,於是再有危險也只能答應了下來。

雀仙此舉是見到牛犇前就開始準備的,顯然是為了時機合適獨占牛家,或者哪一日被高鶴的人發現,好借此逃脫。

之所以一定要從海外弄,一來那地痞恰好碰到這麽個藥販子,二來,雀仙一想海外的藥材,本土的大夫很難辨認,更利於她制出的藥無人可解。

於是阮氏有幾味並不是當地的,甚至不是本國的藥材,柯巖經過詢問,並讓他們把那幾味藥材弄來,最後終於研制出了解藥。

那藥販子家人都在當地,把要給了阮氏就想著搬家逃走,可錢都輸了一時難以挪動,再加上一直沒聽到什麽動靜,也就放下心來。

結果就忽然被抓了。

他還算聰明,知道這些都是劇毒,若是有人找來恐怕麻煩,所以在給阮氏時,自己就留了一點,現下獻了上去,總算給全家撿回一條命,只是本人要流放去了。

這般折騰了五日,柯巖終於制出了解藥。

白露醒來時,高鶴就坐在床邊,很久沒有動彈,一時既沒法開口說話,也無法挪動,只能動動手指。

高鶴心中激動,也是無法言語,只能將她動手拉至唇邊輕輕吻了一下,眼圈紅紅的看著床上的人。

不多會兒衛漁端著蘿蔔湯過來,高鶴將人扶起來靠在懷裏,一口一口的餵她喝了半碗。

到了晚上,喝了一碗小米稀飯的白露終於能說話了,第一句就是:

“清新呢?”

“你放心,性命無礙。”

高鶴這幾日有空都會給她按摩腿腳,所以現在半抱半扶著她走路也還能湊合,他怕白露傷神,就沒有說出實話,清新中毒太深太久,傷了肺腑,將來身子就差了。

不過憑她救了白露,將來下半生也是生活無憂了,何況,華無暗正在來的路上,到時候讓他看看,也許還能恢覆。

白露很想問問到底是誰做的,但她剛剛醒來,確實精力有限,今兒最想做的其實是洗頭洗澡,可惜身子太虛,太醫都建議等上幾日。

晚上躺回床上,高鶴就躺在旁邊,白露瞥了他一眼就閉上了,心想他也不嫌棄自己發臭……

高鶴何止是不嫌棄,還很寶貝的將人輕輕摟進懷裏,失而覆得,比什麽都要強。

第二日白露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高鶴終於親自去早朝了一回,回來後見人還在睡,便將奏折都弄到旁邊批著,需要見大臣時往禦書房去了。

等回來時白露已經坐在床頭,由碧璽雷媽媽陪著,怡人坐在床邊,正在給她餵吃雞湯煨小米粥。

他就站在旁邊目不轉睛看了一會兒,看的白露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要不要來一碗?”

碧璽不由噗嗤樂了,轉頭看著兒子消瘦憔悴的臉,難免又有些心疼,勸道:

“你這陣子有一頓沒一頓的,不如跟著吃一點吧,這些都對脾胃好。”

高鶴這陣子吃不好睡不好,可謂是心力交瘁,要不是有一股念頭支撐恐怕早就病倒了。

這會兒其實也有些蔫蔫的,不過既然不可能禪讓了,那就得把國事政務再拿起來,所以昨兒提前讓太醫開了藥,喝過後就不休息了。

聽到母親這般說,他還真動了心思,便讓衛漁盛來一碗,坐在旁邊自顧自吃了。

白露覺得好笑,但也沒多管,只問起事情經過,怡人便簡短的說了,聽聞事兒是壞在雀仙跟牛犇手裏,忍不住問道:

“這二人現下如何了?”

怡人想起那千刀萬剮刑,只覺得頭皮發麻,便省去經過,只道:

“處死了。”

白露又問道:

“那紈翠姑姑……?”

碧璽面色沈沈,旁邊雷媽媽便代替答道:

“牛家有個長孫,香火沒問題,這回沒滅族已經算不錯了,遣回老家,紈翠執意跟去了。”

白露知道碧璽必然十分失望,便勸道:

“姑姑定然是慚愧而已。”

雷媽媽感嘆道:

“只是可惜了牛家二老,還有那毛家,”

她年紀大了,這陣子跟在張氏母女身邊,多少也有點情分,為此在碧璽賞賜了百兩作為噤口的安撫後,她私下又多給了五十兩,讓張氏毛氏哪怕不嫁人,也可好好安生的過日子,

“雖說沒有兒子,但本來好好的人家,活生生家破人亡,所以說色字頭上一把刀,那毛大可恨活該,卻是禍害了妻子女兒。”

碧璽面有郁色,想起紈翠不是沒有失落,不由拉著白露的手拍了拍,為她向來對自己的仁善關懷,白露便趕緊轉移話題道:

“倒是那些藥販子雖然不至於要性命,但要嚴加懲治,明知道是烈性毒藥,還敢隨意賣給人,若放任,早晚還會出大事。”

碧璽道:

“誰說不是,本來砒霜類的毒藥,購買時都要拿戶籍出來的,這種異域藥材,毒性強烈不說,如果被人蓄意栽種,那就更麻煩了。”

旁邊衛漁適時道:

“姑娘放心,那些黑心商販判了流放三千裏,牢獄十年,陛下也發了聖旨下去,以後再有這種事一律處死,如此嚴懲,定然不敢有人再犯的!”

白露自然往旁邊默然無語的高鶴一眼,正好與對方的視線撞了一下,又立馬移開了,碧璽瞧了兒子一眼,便起身帶著其餘眾人出去了。

高鶴這才走到床邊坐下來,軟聲道:

“你還有哪裏不舒服?”

每日早中晚都要禦醫來診治,白露覺得跟他沒什麽好說的,便移開了目光也不回應,高鶴見她還是懨懨的,便主動道:

“華神醫正在路上,等他來了給你調理調理。”

禦醫中柯巖對毒藥解毒擅長些,其他倒是有擅長養生或者婦科的,但高鶴總覺得不放心。

何況當時白露中毒,派人過去請華無暗,後者身體雖然不算差,可也沒法騎上快馬日夜不停的趕路。

再加上他已經說出了對毒藥藥物的所知,於高鶴所說人到了不過就是個安慰和多一份保證,是以便讓他在路上慢慢走著,這會兒也快到了,不可能又讓回去。

白露點點頭,伸手捋了捋頭發,多日不洗頭,都有些油住了,她難耐的抿了抿嘴,從高鶴的角度看,多了絲靈動嬌憨,不由笑了:

“是不是很難受,要不我給你先洗個頭,再給你擦擦身子?”

白露擡眼橫了他一眼,高鶴帶了絲促狹道:

“你昏迷時都是我給你擦的……”

雖然也算老夫老妻了,但被這麽明顯的說出來,也難免紅了臉,幹脆像只蠶蛹似的鉆回了被褥裏。

高鶴莞爾一笑,一點都不覺得如何,眼睛裏只有滿滿的愛意,怡人衛漁都在外頭,便叫準備熱湯,都已經十一月了,白日也是冷的,好在殿裏燒了地龍,暖和的很。

白露哪裏會讓他幫自己,叫進來怡人幫忙洗了頭、又擦了身。

但還是挺自我嫌棄的,雖然熏了香,也覺得身上體味重的很,晚上歇息時死活要分開睡,高鶴不想惹她動氣,只好在床邊安了張軟塌。

這般過了兩日,白露可以自己下床了,終於好好的洗漱了一番,可謂是煥然一新。

然後便想去看清新,後者此時還虛弱的躺在床上,連下地都不能,高鶴怕她看了傷心,只好阻止道:

“她在外頭偏殿,離這裏好一段距離,現今都十一月了,冷的很,你這般來回走動,病了怎麽辦?”

白露倒也沒有強求了,便讓怡人去看了看,性命雖然無憂,但身體自然不好,怡人得了高鶴暗示,也不敢說實話,只說好的很。

可惜她為人老實,表演的痕跡太重,白露又是個心細的,當即就看了出來,質問道:

“到底如何了?你說實話!”

高鶴此時去了書房跟大臣議事,白露雖然軟言細語的,但氣勢很足。

再加上怡人好歹是西京來的,又是彩鳳訓練的,原則可是以白露為準,若不是高鶴說要以她身體為主,她也不敢隱瞞。

可此刻也繃不住了,只好結結巴巴說了出來,白露頗有些生氣,一來因為怡人的隱瞞,二來因為清新是為她受傷,她十分關切,便有些不渝道:

“你收拾收拾,改明兒就回西京去,你救我一命,我必然會跟三舅說,讓他善待你,你到時候想繼續留在錦繡坊,還是想去做別的,都可以。”

怡人嚇得噗通跪下了:

“姑娘,別趕我回去,我還想跟著荇萍姐姐學功夫,還想跟著您呢!”

白露不為所動:

“你想學,我會讓三舅給你找個好師傅。”

怡人哭道:

“姑娘,求你了,別趕我走,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是……”

她畢竟年紀小,又沒有經歷過什麽,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時高鶴過來了,見如此情形,便問道:

“怎麽了?”

白露這是稍稍冷靜了下來,看她模樣,也知道不可能是她自己想的,便直接問高鶴道:

“是不是陛下讓怡人瞞著我清新情況的?”

高鶴一怔,他身後還跟著衛漁,於是先揮揮手讓怡人衛漁下去,可怡人不敢,只巴巴的看著白露,後者想到她也受了傷,就伸手將人扶起來,示意她跟衛漁出去。

等沒了外人,高鶴才過去軟聲道:

“你身體還未好透,若是為清新勞神,往後可怎麽能徹底康覆?”

這就是默認了。

白露聽明白了他的好意,自己原也不是個蠻不講理的人,可不知道為何,自從知道因為他自己才難孕,加上他的百般糾纏,溫水煮青蛙,耐心是越來越少了。

當下就沒好氣道:

“好不好有什麽關系,反正本來就沒法恢覆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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