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9章一步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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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鶴拆開,裏頭說如果敢大肆查捕,他大可以趁亂遁走,讓高鶴永遠沒得解藥,最後,如果想要解藥,就在今晚上單獨去西山山頂。

碧璽看了信,忙道:

“阿鶴你別沖動,”

頓了頓見他神色陰鷙,趕緊道,

“你不是有個替身嘛,讓他扮成你過去!”

高鶴被喚回神,於是便傳了封信給外頭的郭勃,讓他安排人偽裝成香客上去,然後才叫王峻石鵬過來,先把那個替身裝扮一番,就等著晚上過去了。

一下午高鶴都處於惶惶不可終日中,白露昏迷不醒,他只能親自口渡參湯給她,然後等著柯巖的成果。

京城最大的四世藥堂來了當家何七葉,從清新流出的毒血查出了幾味毒藥,跟柯巖匯合後,可也還差七八種。

柯巖只好先試做出一種,給清新試了試,效果跟之前的解毒丸沒太大區別。

高鶴焦急的等到了晚上,結果淩晨時郭勃來報,說他們的人接到信,遞上去,裏頭寫著,對方已經知道來的人根本不是高鶴,也看穿了郭勃安排的人。

又讓他若想救人,就一個人趕去東邊的郊外山林裏,遲了有解藥也救不回了。

高鶴瞇了瞇眼,能看穿替身跟暗衛的布置,定然是十分了解底細的,他心裏頭忽然浮現出一個人來,將信給窩成一團,下定了決心。

將柯巖和四世藥堂的何大夫分別宣來,給白露把脈,都說如果毒物不變的話,照看得當,在沒有解藥情況下,挨上半年一載沒問題。

高鶴又把郭勃宣進宮,下達了命令。

這般安排好,高鶴將底細告知給碧璽郁九,讓秦樓看著宮外,陳唱石河看緊了宮裏,再讓替身代為上朝。

親手照顧了三日,有親自調教了替身三日,讓碧璽郁九朱家輔助處理朝政,直到衛漁送來了八百裏加急信報,原來是將毒血送去焦邑後,終於得了回信。

裏頭說華無暗也只估算出了十幾種毒物,剩下的幾種,可能不是本國的藥材。

柯巖綜合了各處大夫的意見,又研制出了新的解毒丸,給清新服用後,發現只是延續了性命而已。

高鶴徹底失去了希望,雖然白露暫時性命無礙,可大夫們都說了,多一天對身體的損害就極大。

他叫來郭勃,把暗衛的調令給了郁九,把白露交給碧璽,便只身離開了宮裏。

騎上馬走到約定的林子裏,對方並未說具體在哪裏,所以他就找了塊較為空曠些的地方,站定不動了。

他是晌午就來的,等了兩個時辰,才見到一黑衣人走了過來。

高鶴一點也不驚訝,等對方走到兩丈遠的距離停下,才鎮定道:

“我來了,把解藥拿來吧。”

對方冷笑一聲,故意壓著聲音道:

“想不到你也有這麽蠢笨的時候~”

對方的意思是,羊入虎口只身犯險,目標既然是他,人都來了,怎麽還會給解藥?

高鶴盯著對方瞇了瞇眼,忽然開口道:

“雀仙,想不到你也有這麽想不開的時候!”

來人顯然一僵,高鶴不疾不徐道:

“你擄人時只有一個人,又對我百般執著,還對暗衛的布置非常了解,想來想去,只有你一個可能了,”

頓了頓審視了來人一番,雖然明顯有故意裝扮過, 但高挑妖嬈的身段還是能看出來。

“想不到你成了九五之尊,竟然還發展處癡心一片了,可笑可笑!””

來人將面罩發罩扯了下來,果然是雀仙,她的易容術、暗器和輕功,當年在暗衛中可謂是首屈一指,所以郭勃雖然幾番查到了人,但也很難抓捕到。

高鶴的功夫不差,雀仙不敢貿然上前,從懷裏掏出一只瓷瓶扔過去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把這藥吃了,我就給你解藥。”

高鶴紋絲不動:

“這是什麽?”

雀仙妖媚一笑:

“別擔心,你暫時還有用,我不會讓你死的~”

高鶴還是不為所動:

“讓我想想,你四處逃躥,那天晚上也是單獨去擄人,可見你沒什麽合夥,你既然就一個人,我何必要怕你?直接抓了你拷打就是……”

雀仙面不改色道:

“是嘛,那你來試試啊,我動不了你,可你也動不了我,到時候我走了,你就永遠見不著我了,也就是說,你的心上人,徹底沒法救了~”

說著得意又陰鷙的笑了幾聲,高鶴心知她說的是真話,他確實沒有安排人來搜或者圍林子,因為雀仙既然沒有確認見面的具體地點,那就說明她對此地十分熟悉,並且一直在監視。

所以在見到沒有暗衛,也確認是他單獨進入林子後,她才願意出現的。

當高鶴還是從容自若:

“那你舍得嗎?”

雀仙的笑容一滯,確實,在擄劫白露失敗還受傷後,她本可以逃離,可想想高鶴,她就不甘心!

在這一年多逃生裏,她過的多麽朝不保夕,多麽痛苦難捱,像一只地底下的老鼠,骯臟、腌臜、汙穢、惡心,後來在一次跟暗衛交手時受了內傷,雖然逃走了,但竟然被人牙子給拐賣了。

她這種相貌,哪怕年紀大了,也逃脫不了在好幾個男人手裏折辱,最後終於安穩下來,並且弄到銀子買了藥,恢覆了功力……

越想從前的日子,她就越不甘心!

本來想擄了白露後折磨羞辱再弄死,讓高鶴一輩子痛苦,再騙點錢,然後離開去藩地去肆意快活,但棋差一招,不想被白露算計了。

雀仙知道,她暗器中的毒雖然難解,但天下奇人這麽多,總能解開,那她不是白忙活了?

所以,想想自己被暗衛追捕的日子,忿忿不之下她就越發固執起來,說白了,高鶴現在是雲、是玉,她是泥巴,死不足惜,可就是死,也要拉上他墊背!

高鶴說她舍不得,就是在暗諷她的不甘心。

雀仙終於變了臉色:

“那咱們就僵持下去好了,反正我不怕耽擱時間。”

高鶴但笑不語,忽然吹起了呼哨,然後便朝雀仙攻擊了過去!

倆人纏鬥在一起,雀仙本來跟他旗鼓相當,但畢竟受了傷,就稍顯下風,很快,就有三個暗衛往他們打鬥的方向極速趕來。

原來高鶴想到是雀仙後,便沒有按照往常暗衛行事的法子去布置了。

通過西山那次,他考慮到雀仙肯定潛伏在附近監視,他其實估摸雀仙應該還是有幫手的,只不多而已,但為保萬一,還是沒安排太多暗衛,

所以他讓郭勃挑選三個生面孔,裝成附近的農夫,先進入附近農莊,先找到沒有人監視的入口,然後偷空溜進去潛伏下去。

至於他停下的地方,也不是亂選的,而是先找附近的農戶了解清楚,甚至繪制出了地圖,然後跟進去的幾個暗衛約定好地方,既不近的讓對方起疑,也不遠的可以守望相助。

雀仙看有人來了,急著想逃生,但高鶴根本不給她出路,等三個暗衛到了,立馬將她堵到了角落裏。

眾人正準備沖上去,雀仙忽然拿出匕首抵住喉嚨:

“大不了就一死,反正你的心上人要給我陪葬,我也賺了!”

眾人不敢亂動了,高鶴也一時頓住了腳,雙方眼看就和麽僵持下去,一刻鐘後雀仙就瞅了個空差點溜了,高鶴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暗衛便拋出去了。

雀仙知道這是去叫人了,被逼無奈,忽然往嘴裏丟了顆藥丸,然後就見她開始往外吐黑血。

暗衛將她圍住,雀仙冷笑道:

“我說過了,反正有人陪葬,我賺夠了~”

高鶴走到她跟前,雀仙又掏出一顆藥丸道:

“你只要吃下去,我就給你一顆解藥!”

高鶴使了個眼色,暗衛立刻到她身上搜,可惜除了一點銀子和她手上的那顆藥丸,就什麽都沒有了。

高鶴讓暗衛把人抓著帶走了,一路直接進了宮,先給雀仙服用了解毒丸,然後令柯巖去檢查,發現雀仙確實是中了同樣的毒,而剩下的那顆藥丸也確實就是白露中的那種毒。

根據柯巖的說法,雀仙只能挨上七八日,而且因為她中了毒,身體虛弱,如果使用酷刑,搞不好很容易就死翹翹了。

高鶴去宮中地牢看奄奄一息的雀仙,後者十分得意,囂張道:

“我現在改主意了,我要你先封我為後,跟我洞房花燭夜後,再服下毒藥,跟我一起死~”

高鶴冷冷道:

“那我怎麽相信你會給解藥救她吶?”

雀仙笑道:

“你怎麽又傻了,我跟你成了生死夫妻,自然要留下她痛苦一輩子啊~哈哈哈~”

這倒確實屬於雀仙的瘋狂,高鶴沈默了,她又道:

“你是不信我,還是根本就沒有你表演的那麽癡情啊,高鶴,你就是個騙子,”

說著又忽然暴躁起來,

“我穿到這個時代,我這麽特別,我這麽有魅力,你為什麽看不上我?!你是不是眼瞎啊!你竟然喜歡上一個啥都不是的本土女,你真是太沒品味了,你個土鱉,我可是穿越女啊!我是穿越女,穿越大神應該讓我做個瑪麗蘇,讓我人見人愛,讓我在十幾個美男中游刃有餘啊!……”

高鶴聽了一會兒,除了穿越實在聽不懂,其他都覺得是胡言亂語,便離開了。

回到宮裏,碧璽問起,跟他一道過去的衛漁便轉述了一番,碧璽怔楞了半天,才問道:

“那你準備如何?”

高鶴看著昏迷的白露沈默了好半天,才悶悶道:

“答應她……”

碧璽皺了皺眉,高鶴叫衛漁拿來聖旨,寫下如果他出意外就傳位給高世君,也讓他手下的所有心腹聽命於對方,條件就是善待碧璽郁九和白露。

碧璽看了不由擰起眉頭,先不說高世君願不願意接受這種委托,光說那雀仙就十分不靠譜啊,遂道:

“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答應那個瘋子,她也不一定真的會救阿露!”

高鶴沈聲道:

“只要有一絲機會,我就不會放過。”

碧璽又勸道:

“可正如那個瘋子所說,萬一她願意救了阿露,留下她一人也會痛苦一輩子!”

高鶴面無表情道:

“他現如今,已經對我沒有那麽深厚的情義了,何況,這是我欠她的,她縱然會掛念,但應該不會有什麽太大的負擔。”

畢竟是親兒子,縱然他曾經犯過錯,碧璽作為親娘,聽了也不免覺得心疼,不由落淚哽咽道:

“你為她犧牲至此,比起你父親當年可不知道好過多少……”

旁邊郁九忍不住說,

“陛下難道不能再考慮考慮?太醫也沒說就沒法子,只是需要些時日,我跟你母親也就罷了,好歹也沒什麽職務,可陛下身負重任,這一冒險,不知道有多少人跟著賠上身家性命!”

高鶴眸子裏露出沈痛的神色,沈吟半晌才道:

“我派人去監視高世君很久了,他並不是個暴戾氣度狹小的人,我既然禪讓給他了,為了名聲他也不會如何,頂多就是將他們職位擼掉而已,再者,他的準王妃跟阿露有過一段交情……”

郁九還要開口,高鶴搶白道:

“師父,別說了,阿露因為我已經受過好幾次大難,這回說到底也是因為我,如果我再不做點什麽,那這一輩子我也不會安心。”

高鶴說完轉身就走了,郁九氣的想追上去,結果碧璽拉了拉他的袖子,勸道:

“算了,他已經拿下了決心。”

郁九皺眉道:

“他這也太任性妄為了!”

碧璽嘆息道:

“他說的不錯,高世君不是高鵠那樣的人,阿鶴沒有子嗣,他如果……如果去了,下頭那些人只要能表忠心,高世君不會太過為難的,頂多就是不再重用而已。”

郁九見她滿臉淚痕,疼惜的將碧璽摟進懷裏,他何嘗不知,高鶴其實還準備了一筆金銀,也讓郭勃給他們去西南給找了一處比較隱蔽的地方居住。

所以碧璽說他已經決定了,是真的。

可是這麽多人,出生入死肝腦塗的追隨在身後,現在終於等到高鶴登得大位,眾人也能安居樂業了,然而他就這麽放棄了?

現在這消息除了十分親近心腹的,其他人還不知道,否則,恐怕等不到高世君登基,就得反了!

郁九嘆口氣,拍了怕碧璽的後背,安撫著一顆屬於慈母的心。

高鶴回到自己的寢殿,繼續陪著白露,默默坐了半天,碧璽才過來了,緩聲道:

“為娘不想再勸阻你,不過,能不能再等等?至少等到雀仙不能再等了,行嗎?”

高鶴拉著白露的手,這輩子,身邊的人中,哪怕是母親,他最虧欠的人,只有她,唯獨她,所以這一次,他想為她做點什麽,或者說證明點什麽,哪怕要用掉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轉頭看向碧璽,後者眼圈紅紅的,顯然哭過,她鮮少如此,高鶴不由心軟了,想想點了點頭。

宮裏現如今陷入了一種沈重憂郁的氣氛,高鶴也不上朝了,都是讓替身上去,如果有需要跟大臣議事的,自己再去禦書房。

至於平日裏的奏折,他就坐在白露旁邊批閱,宮裏的事情,則交給碧璽郁九安排。

如此平靜過了兩日,一日宮外忽然傳來了消息,說是又有人擊鼓告禦狀了。

這來告狀的不是別人,竟然是毛大先頭的妻子張氏,原來她被休以後,娘家將她接回去了。

張氏兄長家住在京郊,因為毛大的照看,加上自己的勤勞,這些年積攢了幾十畝良田,過的還不錯。

所以妹妹被休掉以後,他雖然氣憤但也沒法子,想著妹夫往常人不錯,這回是被狐貍精迷住了而已,等回過勁肯定能把妹妹接回去的。

張氏偶爾會偷偷去看看女兒,那日小女兒跑去找她,張氏十分震驚,當即就悄悄回去,結果毛大好好的。

她懷疑小女兒是為不想留在家裏,畢竟大女兒被那阮氏設計做了妾。

毛大其實對大女兒被納妾也有疑心,但木已成舟也不能怎麽辦了,當下心有愧疚,看張氏小女兒可憐,還是心軟了,給了二十兩銀子,把小女兒讓她帶回去了。

過了一陣子後,張氏想去看看大女兒,就去找毛大問地方,結果發現毛大竟然病逝了。

當即相信了小女兒的話,但知道那牛犇背後的關系,知道去府衙告狀根本不成,於是幹脆就來告禦狀了。

高鶴哪裏有心情理睬誰告禦狀,聽都沒聽,直接請碧璽郁九去處理了。

碧璽其實也沒什麽心情應付,可聽到來人是轉告牛犇通奸害命,強搶民女做妾,後十分震驚,叮囑衛漁假裝打個三十板子即可,然後讓人把紈翠牛家人,尤其是牛犇都宣進宮來。

這事兒不宜宣揚,就讓石河帶人去提。

等那婦人帶著孩子進來,隔著屏風,碧璽就聽著那婦人和小女兒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真是又氣又恨。

這時紈翠牛家人都到了,但牛犇不在家沒宣到人,碧璽便令那張氏母女先退下看守起來,然後先把人帶進來,讓紈翠站到自己身邊,而牛家人站在下頭。

碧璽這會兒也沒心情照顧誰,直接問道:

“牛犇是不是納了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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