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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全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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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都是人,個個裝聽不見,白露也低下了頭,高世君十分尷尬,可怎麽著也不想剛進來就被趕出去,幸好齊雲聽到親爹聲音,高興的蹦了出來:

“爹,我好想你啊~”

說著就往高世君這兒躥,後者趕緊蹲下來張開雙臂,將小家夥抱了起來。

戈唱臉色平淡,道:

“阿露這兒又不是開慈善的,你們這一批一批的來,是把這兒當客棧嗎?”

高世君瞧了一眼旁邊的高松,後者趕緊掏出一疊銀票,面值約摸一千兩,雙手遞過去道:

“白姑娘,之前一直忙著,沒顧得上,您別介意。”

白露剛想拒絕,戈唱道:

“收著吧,他們都在這兒吃多少頓了,”

說著又道,

“不過這只能做餐費,第二小房間不多,可不能賴著住下來!”

高松陪著笑,手一直伸著,白露不好意,趕緊把錢接下來,面上不忘客氣道:

“您客氣了。”

這時候也快到中午,廚房裏早就忙活起來,彩鳳荇萍忙著去收拾偏廳,白露招呼大家夥兒去偏廳喝茶,眾人趕緊過去,將院子留給戈唱高世君,就連小家夥,都被他舅舅哄著抱走了。

眾人也不敢偷聽什麽,可無意識瞧出去一眼,就能瞥見戈唱坐在廡廊下的搖椅上,而高世君只好站在旁邊彎著腰說話, 看情形多半是他說她聽,偶爾高世君還離開一會兒,幫著端杯茶什麽過去。

白露暗自咋舌,看來這南王為了能娶老婆,也是什麽面子都不要了,不過這裏基本都是他的人,肯定不敢往外頭傳閑話。

至於她,別說她不是喜歡嚼舌根的人,在人家的地頭上,哪裏有這膽量。

到中午吃飯時,倆人才一同進來,戈唱的神色稍霽,雖然沒有多麽熱情,但也沒有那麽陰陽怪氣了。

至於高世君,白露真的是很……很無言以對,因為當著眾人的面,他是那麽毫不顧忌的對戈唱殷勤照顧,布菜端茶,一桌子人全都悶著頭狂吃,生怕看到不該看的。

最後,還是淡定的白露發現,戈唱狠狠瞪了他一眼,高世君才收斂了下來。

吃過飯,戈唱便以要歇午覺為由趕人,結果高世君輕輕咳嗽了一聲後,高松立馬就道:

“我看這院子裏的花兒都挺美的,葡萄架也很好,不知道咱們能不能留下欣賞一番?”

白露只好道:

“自然可以。”

說著吩咐彩鳳等人搬出很多杌子、高幾,再泡上幾壺山茶茉莉茶,客氣的招呼幾聲,剛準備和戈唱一起進屋,結果齊雲道:

“我不想午歇,我要爹和娘一起陪我玩~”

戈唱先是哄道:

“你睡一會兒,咱們下午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齊雲耍賴道:

“不嘛,爹娘好不容易在一起,你們都陪我玩嘛~”

戈唱的臉色沈了下來,頗有深意的瞪了一眼高世君,後者十分無辜,可也沒法解釋,只得哄著兒子道:

“齊雲怪,你進去睡一會兒,爹哪裏都不去,就在這裏守著你跟娘。”

齊雲有些怕戈唱,便順著這梯子下了,戈唱這才和白露一起帶著小人兒進去了。

因為多了個小孩兒,白露就搬了張窄榻進來,這般就能睡開了。

小家夥說是不要睡,可真在床被娘親哄一會兒,就很快睡了過去,白露見戈唱還未睡著,忍不住問道:

“他……以前在外人跟前也是這樣?”

戈唱道:

“怎麽會,我估摸他是故意的,就想讓我消氣而已。”

白露不由感嘆:

“那這也不容易了~”

戈唱喟嘆道:

“你以為我容易啊,要陪著他演戲!”

白露更加好奇了:

“那你現如今住在臨安,你們平日怎麽相處啊?”

戈唱有些不好意思了,想了想道: “私底下差不多,但在外頭還是要擺著他藩王的譜兒~” 白露點點頭,她就說旁邊那些人緊張的哦,倆人隨便說了幾句,便歇下了。

這一午覺到末時過半才起來,戈唱正在哄著兒子自己學穿衣服,外頭忽然響起彩鳳的聲音:

“姑娘,家裏頭來信。”

白露一怔,讓她進來,看她臉紅紅的,想是被秋老虎的大太陽給曬的,便問道:

“怎麽這時候出去,怪熱的~”

彩鳳道:

“反正沒事,就出去買點吃食,經過酒樓,掌櫃的就說有信過來。”

白露接過來拆開一瞧,臉色變了。

原來這信是傅念祖寄的,說傅傑傅氏都被白簡派人接走了,還傅三叔傅二丫夫婦也都被接去了京城。

說是白簡要傅傑改姓上白家族譜,他爹傅三叔已經同意了,信裏最後當然要自責一番,問接下來該怎麽辦?

白露大吃一驚,當即第一個念頭就是高鶴做的,可轉念一想,若高鶴想用傅傑拿捏她,沒必要非得通過白簡繞彎子啊!

再想想之前白簡一直想讓傅傑改姓,被她那孝敬拖著才一直忍耐,這會兒沒了孝敬,就立馬原形畢露也有極大的可能。

當下無法再安然下去,思來想去,決定偷偷回京城一趟,吩咐彩鳳開始準備,便對戈唱道:

“我家裏出了事,明日要回去一趟,這院子我租了一年,你若想住就安心住著。”

戈唱剛將兒子送出去玩,進來忙問道:

“出了什麽事兒,可有我幫上忙的地方?”

白露嘆息道:

“這事兒說來話長……”

於是簡單把家族經過說了一遍,之前戈唱讓她無論誰套話,都不要說出跟新皇的關系,她就更為信任戈唱了,一直沒提及,也不是不能說,只是懶得說。

戈唱聽了不由感慨:

“想我出身就是奴籍,當時覺得夠可悲了,其實你也沒好到哪裏~”

白露苦笑道:

“好在都過去了。“

戈唱道:

“這樣吧,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在京城有個師兄嘛,他醫術高明,跟一些達官貴人也有交往,你既然是偷偷回去,想救出你弟弟可能不太容易,若是需要幫助,就去找他。”

說完就鋪紙磨墨,寫了封親筆信,怕白露忘了,就把地址姓名都寫在紙上,全都裝進了信封裏。

因為是偷偷回去,加上要趕路,所以彩鳳只收拾了一輛馬車,除了時賓金祥各騎一匹馬,又帶了兩匹備用的,幾人便上路了。

一路緊趕慢趕,在八月十五前到了京城。

白露一行人是特意喬裝後進去的,所開路引是出發前戈唱讓高松去弄的,用的身份是商人

傅念祖的來信說,他是收到二姐夫,也就是傅二丫的信才知道的,信中留下的只有他們住的地址。

白露先讓時賓去找,發現是處位於外城的小院子,背後靠著大雜院,平日裏都關著門,每日都有送飯的進來進去的。

聶勝的信裏說過,平時只有兩個小廝看著,但等時賓暗中觀察後發現,旁邊至少有好幾個盯梢的,白露覺得這不太像白簡的作風,但又琢磨不透。

觀察了好幾日,待晚上時便讓時賓溜了進去,對兩個睡在裏頭的小廝吹了迷煙,然後將白露放了進去。

見到傅三叔一家人,白露也顧不上寒暄,只問到底出了什麽事。

傅三叔父是絮絮叨叨光顧著發脾氣,傅二丫忙安撫住了,聶勝才把事情經過敘述了一遍。

原來白簡派人去了西京和慶陽,連哄帶騙,將傅三叔和女婿女兒、傅氏,還有傅傑都接了過來。

傅三叔一家一直住在這裏,一開始有些迷糊,後來是白簡帶著傅氏一道來的,說是傅氏已經同意給傅傑改姓,並擇日上白家族譜了。

傅三叔雖然懦弱,但遇到這種直接打臉的事也氣的要死,當即就沖夫妻倆大罵道:

“你算個什麽玩意,憑什麽替你爹做主,當初生你還不如生個棒槌,個哈皮玩意兒,還有你姓白的,還白家,你也好意思,你他麽都入贅憑什麽還有族譜!”

當即也不聽就把夫妻倆攆了出去。

後來白簡只來過幾次,開始還能好言相勸,後來就是威逼,只差沒有動手了。

至於聶勝的信,是他耍了個滑頭,讓傅三叔裝病,借著出去拿藥什麽的送了信去西京。

白露一聽卻有些奇怪,白簡為這事費心可以理解,將傅三叔祖弄來也好理解,畢竟是傅家族長,可為什麽要把礙眼的傅氏也弄來?

她一時有些想不通,問道:

“你們可見過傅傑了?”

幾人搖搖頭,白露只好道:

“我得去找傅傑,暫時不能放走你們,別擔心,等我找到傅傑,一準兒把你們一起送走。”

幾人安了心,畢竟她能無聲無息進來一次,那就能再進來第二次,白露於是又道:

“我現在不知道他們住在哪裏,煩請二姨、二姨夫幫個忙,明日讓那個小廝傳話給白簡,讓他過來說話,然後隨便糊弄兩句即可,這樣我才好找到他落腳處。”

聶勝答應後,白露才離開了。

第二日過了午後,果然見宅院裏跑出個小廝,偽裝過的荇萍就跟了上去,那小廝去的是鴻臚寺衙門,進去後不多會兒就離開了。

荇萍就在那裏等著,過了半個多時辰,才見白簡從衙門口出來,先是坐上馬車去了內城,進了一處宅院,換掉了官府,才往外城去了。

白簡進了宅院,傅三叔這回很配合,佯裝跟他談了條件,譬如如果同意,那要給他們多少好處什麽的,白簡說了一堆,他卻總是不滿意,又把人轟走了。

白簡惹了一肚子氣,翻著白眼回去了。

白露著人在內城的白家宅院前盯了很久,又派人去打探,才確認白簡目前人口簡單,就幾個奴仆婢女,至於傅氏傅傑在外頭卻不好打探。

於是收買了一個管事後,時賓終於得了進府修水池的活計。

確認傅氏傅傑都在時,白露便開始動手了。

也是選擇了晚上,悄悄進去後給各個屋子吹了迷煙,只留下傅傑一個,白露才進去見了面,並得知了另一部分的事情經過。

原來白簡先是派人去哄他,說是白露想見他,傅傑不太相信,因為白露知道他要科舉了,不會損耗他的精力。

對方見他不上當,一個手刀,就將人給弄暈了。

這般快馬加鞭,將人陸續送來,傅氏和傅傑直接進了白家,而傅三叔幾人則住在客棧裏。

先頭見到生父難免有絲激動,可想到這人的行事,又很不恥,當聽說是要給自己改姓上白家族譜後,不僅不恥,那是打死他也不願意啊!

白簡沒想到這個兒子如此生分倔強,礙於白露高鶴也打不得,只好將人關著,去磨傅三叔一家了。

而傅氏呢,本是不管事兒的,但她慣常要給白簡添堵,於是起初也是死活不應。

而白簡也不知道怎麽想的,許是真的想過繼來一個兒子,許是想給白露添堵,反正極力爭取傅氏。

他倒也挺有手段,便拿出十二分溫柔小意來討好傅氏,又是銀錢官太太等畫大餅的糊弄,只除房事上,實在對這個潑婦下不了嘴,便每每給下了藥後,花錢請個老頭來替代行事。

傅傑雖然不能出府,但偶爾能出院子,加上宅院本就不大,某次就聽門房小廝跟花匠在聊天,說傅氏如何如何蠢笨,他真是氣一個仰倒。

可惜傅氏除了頭一次來告知過要改姓的好處後,就不見了蹤影,聽說是迷戀上京城的繁華,天天出去下館子聽戲逛街了。

傅傑的態度一直很堅定,後來白簡本有些惱怒急躁了,便來嚇唬他道:

“你才多大,你娘你爹我和傅家族長都同意了,這事兒由不得你!”

傅傑一度真是絕望了,其實今年他本想去考秀才,想不到出了這事兒,且不說時日越來越近,還能不能出得了府門,就是鬧這麽一出,也忒耗費心力了。

白露聽完整個過程,見傅傑一副憔悴的模樣,也找不到什麽話可以安慰,畢竟是親爹親娘,他雖然年紀小,當年生在這樣的家裏,只能硬著頭皮面對。

思及此便道:

“我若把你直接救出去,恐怕這事兒了不得,我現下倒是想了個法子,可以一絕永患。”

“什麽?姐姐您說!”

傅傑一向很佩服白露,聽了這話就覺得肯定是真的,當下十分著急,白露不疾不徐道:

“我有個熟人在禮部,他雖然位低言輕,但應該有熟識的同僚,請他看看找禦史參他一本……”

白露邊說邊瞧著傅傑的臉色,果然,傅傑有些猶豫,白露笑道:

“你知道他為何忽然如此著急嗎?明明之前在西京,他離得更近,卻沒去找你,現在到了京城,反而著急了~”

傅傑問道:

“為什麽?”

“之前我不僅是拿話,更是拿真金白銀買通了他,”白露面露譏誚,“所以我說的話,他都會聽,等他來了京城,我就把織坊給他的孝敬給停了。”

傅傑再次震驚了,本來他雖然厭惡白簡的忘恩負義自私自利,但覺他極盡所能想自己回家,也是對自己的看重,想不到啊想不到……

白露就知道他又心軟了,繼續道:

“禦史參後,肯定有人會調查,你作為人子,雖然沒有宗親關系了,但直接告他也不好,所以,我想讓別人去說,你只要作證就可以了。”

傅傑喏喏道:

“那……那這事兒若是成了,他會如何?”

白露知道他又犯婦人之仁的毛病了,所以才把實情告訴他,現下聽了,淡淡道:

“不知道,罷官抄家?或者輕點降職,都有可能。”

其實有高鶴在,責罰肯定有,但也肯定不會太重,畢竟若他真想迎娶她為後,就不會讓名義上的丈人太過難看,那也是打自己的臉。

而白露出此下策,也有這方面的考慮,那就是如果白簡不好了,將來想迎她入宮也不容易。

不過白露不準備和傅傑說這麽多,這個弟弟啊,還是太小太不經事了,只見傅傑一番猶豫,最後道:

“他若是被罷了官,或許,倒也是好事,那我就聽姐姐的。”

白露點點頭,叮囑他註意身體,到時候一定能在考試前出去,便離開了。

第二日白露幾番猶豫,在去找戈唱師兄還是去找李啟中,最後想著傅傑還要考試,這事兒是越早了結越好。

若是找前者,畢竟不是官身,能幫她也要轉折好一大圈,於是便派彩鳳去了吏部衙門口找李啟。

李啟十分驚喜,倆人約在茶館見面,聽了事情經過後,便道:

“我倒真認識兩個禦史,不過……”

李啟盯著白露,心裏頭對新皇將白簡調來京城,也有些疑惑,畢竟京城謠傳太多了,但他不好直接詢問,白露見他欲言又止,便道:

“你有何難處直說就是。”

李啟踟躇道:

“自從白大人進了京,風言風語就沒終止過,有說今上想報覆的,有說,想再續前緣的,還有,聽說皇後的名單中,也有你的名字……”

白露本就因為白簡生氣,聽了這事兒對高鶴那是免不了窩火,不禁冷笑道:

“我早就被逐出家門,跟我有什麽關系!”

頓了頓平覆了心緒,又緩聲道,

“我知道你擔心,你說的也對,這事兒別人是幫忙,如果惹禍上身就不好了。”

於是便不再提及此事,只是共吃了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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