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9章聞家鬧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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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聞二大兒媳婦把嬰兒放到門板旁,而聞慧慧一直閉著眼,也不知道是真昏還是假昏,聞氏恨聲道:

“你們咋個這麽無賴!”

聞家人聲勢浩大,引得周邊鄰居有人來圍觀,聞氏忙請人去東家織坊叫送信。

人送到後聞家幾人就要走,聞氏曾經也是個潑辣貨,將條凳拿過來堵住門口,坐上去怒道:

“我看你們誰敢過來,我老婆子命不要了,你們也別想來鬧過就跑!”

畢竟是長輩又是個婦女,聞家男人也不敢動手,可聞二媳婦和大兒媳婦就不同了,都過去邊嚷著“可憐可憐我家慧慧吧”,邊扯拽聞氏。

從外頭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只是在哀求什麽,董家離得稍稍近些,崔峰和董源立馬就跑著過來了。

老遠的就見聞氏在門口扒著門框死活不松手,瘦削的身體被聞二媳婦和大兒媳婦扒拉的搖來晃去,董源這般好脾氣的都忍不住發火了,出聲喊道:

“住手!”

聞老二見是崔家姑爺和崔老大家大兒子,又見只有兩個人,心裏也不慌了,倒是趕緊把那對婆媳拉開,免得跟上回一樣,有理變無理。

可等董源崔峰趕到時,只見聞氏已經被折騰的頭發散亂,衣裳都被扯壞了,身子搖搖欲墜,崔峰趕緊扶住她,關切的問道:

“奶奶,你怎麽了?”

聞氏知道後盾來了,忙哭罵起來:

“你們可來了,這些人不講理,一來就欺負我這個老婆子啊,我可受大罪了~”

聞家幾人剛準備開口,董源卻忽然走到聞氏跟前蹲下,完全無視他們和地上的聞慧慧,只眨了下眼問聞氏道:

“娘,你身體剛好,可不能被驚著了!”

說著就要給她把脈,聞氏一怔,忽而醒悟過來,忙倒在身後的崔峰身上,嗓門比剛才低了好幾度道:

“哎呀,好女婿你來了就好了,老太婆我頭疼,胸口悶……”

董源邊起身往廚房走去邊對崔峰道:

“你扶著娘,我去倒水。”

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來,然後往廚房裏走,這會兒功夫聞家人都蒙了,也不嚎了也不動了,聞二媳婦轉了轉眼珠子,剛邁腿往門口走,聞氏瞇著眼瞧見了,就呻吟起來:

“哎喲餵,不行了,我老婆子要被氣死了,我胸悶眼花啊,我不行了,被他們打死了……”

聞二媳婦被嚇得不敢動了。

崔峰擡頭瞪了聞家眾人一眼,董源做的眼色他當然看大了,知道聞氏在裝樣子,但對付聞家這群小人只能這樣,所以也配合道:

“奶奶,你放心,你會沒事的,誰要把你氣出好歹來,我就是拼命也要給你討回公道!”

董源這時候端著碗水走過來,嘴裏還順著說道:

“阿峰,說什麽打打殺殺的,那不是把你自己搭進去了,這事兒只要告去縣衙,自然有官府判決!”

說著蹲到聞氏跟前,餵老太太喝水吃了幾顆仁丹,被這麽一耽誤,聞家人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這時候門板上像是昏迷的聞慧慧忽然醒了,先是咳嗽兩聲,然後在她大嫂的幫忙下坐起來,順手把孩子抱在懷裏,哭起來:

“孩子、我的孩子啊,他們崔家欺負我們娘倆,你爹那個畜生去逛花樓還打娘,把娘打的早產了,娘對不起你啊……”

門外看熱鬧的是越來越多,對這麽一個還沒出月子的婦女,崔峰董源都不好說什麽,而聞氏要裝病也不好再生龍活虎的對駁什麽,這時候,忽然聽到人群外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

“我當是誰呢,原來又是你這個恬不知恥的女人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窈窕帶著幾個壯漢走了進來,她幾步到了崔峰旁邊,對著裏頭聞慧慧罵道:

“你自己不要臉,趁著聞奶奶受傷沒防備、崔爺爺去織坊沒功夫,就崔洪兩個勾搭成奸,為你們成親,兩個老人家借錢給賀禮,現在你們倆不好了,就來糾纏兩個老二家,你要搞清楚,崔家早八百年就分家了,你憑什麽來這裏撒野,還敢對聞奶奶動手,你回去好好等著,改明兒咱們就官府見!”

旁邊看熱鬧的一片嘩然,這本是崔家的醜聞,聞氏崔老爹而已不願說出來,可既然已經被聞家鬧得沒臉,也不怕什麽了,何況窈窕說話已經把二老都摘了出去,正中聞氏下懷,當下拉著窈窕的手哭道:

“好孩子,還是你明白啊……”

聞二媳婦聽了,立馬跳起來罵道:

“你是誰,你算個什麽東西,敢來罵我閨女!”

窈窕義正言辭道:

“像你閨女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是個人都能罵!”

聞慧慧也忍不住了,回嘴道:

“你才是沒皮沒臉,你當我不知道,你勾搭崔峰,又勾搭崔洪,結果崔洪娶了我,你不服氣!”

窈窕絲毫不懼,直接轉過身面對眾鄉鄰道:

“老鄉們,我家來人已經將近一年了,要是我想勾搭人,憑我的樣貌,早就成親了,還需要等到現在,倒是這個聞慧慧,起先想勾搭崔家大孫子,嚇得人家都不敢回家,再加上崔家二老看的緊,沒得手,後來聞奶奶受傷了,織坊又正是忙碌的時候,就被聞慧慧鉆了空子,她看崔峰不回來,就巴上了正好過來探望聞奶奶的崔洪,倆人是王八對綠豆,一路貨色,立馬就勾搭上手了,不信你們看,他們年前臘月才成親,可孩子都出來了,這就是證據!”

聞家老少一下子沒法反駁了,聞慧慧也被堵得面紅耳赤,這時候聞二媳婦氣的眼紅,也不管聞氏還坐在門口條登上,立馬跨過就往窈窕撲過去:

“我撕了你的嘴!”

董源崔峰根本不擔心,只見窈窕一個閃避,順便腳下一勾,聞氏就摔了個狗啃泥。

這邊圍觀的都是本村人,別說一致對外的,平日受過崔家和董源好處的更是許多,當下就哄笑起來,有人還諷刺道:

“真是不要臉,被說破了還敢打人!”

聞家大兒子一見忙跑出去扶起娘,心虛的恐嚇道:

“你們別仗勢欺人,別以為你家開了織坊就能欺負我們老實人,惹急了我們,就去你們織坊跟前撞死!”

窈窕還未開口,就聽人群中有人冷笑道:

“行啊,你自己撞死了賴不到我身上!”

說著就見穎娘扶著崔老爹,後頭跟著王氏,

“吆,怎麽著,見我們沒人在家,就帶人來欺負我老娘啊,到底是我們仗勢欺人,還是你們撒潑耍橫啊?”

穎娘站在場中說話,毫無懼色。

崔老爹王氏忙去查看聞氏,後者聽了聞家大兒子的威脅,聽老板兒媳婦問她如何,便趁機道:

“老頭子,我嚇死了,他們突然闖進來,又推我又罵我,還打我啊,我頭疼胸也悶啊……”

聞老二已經有些嚇傻了,他跟老婆商量的計策,是把人放下就跑,聞慧慧一個月子還未坐完的少婦,還帶個嬰兒,崔家怎麽著也不敢苛待啊。

可沒料到被聞氏給纏住沒跑掉,他本來就心虛,仗著老婆兒媳胡攪蠻纏,本來想糊弄一走了之,可是董源崔峰又來了,聞氏一裝病,更難走了。

現下被窈窕、穎娘一堵,就是大兒子耍橫也耍的很沒底氣啊,他暗地裏給大兒媳和閨女使個眼色,然後堆起笑臉,對著崔老爹賠笑道:

“姑爹,我們怎麽敢對姑姑動手,是我婆娘在求姑姑的時候,沒留意,”

說著又苦起臉,

“我也是沒法子,閨女生了孩子,月子都沒坐完,那崔洪就要休妻,不管怎麽說,休妻也要正當理由啊,他崔洪去逛花樓、打我家閨女讓她早產,現在還敢休妻,我家裏窮的很,養不起,只好把人送過來了~”

穎娘在外頭冷笑一聲,怒道:

“那跟我爹娘有個屁關系,你也知道是崔洪,那就去找崔洪啊,去找他爹他娘,去他家裏鬧啊,跑到我家裏算什麽,仗著我爹娘年紀大鬥不過你們是不是!”

聞老二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彎著腰道:

“我們家窮啊,鬥不過崔老二,只能來找姑父、姑姑做主了,好歹你們也是親爺爺奶奶,總該管一管吧!”

穎娘剛要開口,但見本來面對屋子,扶著聞氏的崔老爹忽然轉回身,她一看爹這神色,就知道他真動怒了。

只見崔老爹對圍觀的眾村民道,

“各位鄉鄰,今兒讓大家看笑話了,這事兒是我老崔家的醜事,是我老崔沒管好底下子孫,”

頓了頓抱拳道,

“今兒請各位鄉鄰做個證,我老崔家很多年前就分家了,當時也是因為老二家的鬧騰,這些年,一樁樁一件件的,我對這個二兒子是徹底寒了心,我老崔在此鄭重聲明,以後跟這個二兒子一家恩斷義絕,他們家以後任何事情,無論好還是不好的,我夫妻兩個都不會管,同樣,我老崔夫妻兩個,以後不用他們養老送終!”

眾人異常安靜,崔老爹說完才又轉回身,對著聞家眾人道:

“你們家聞慧慧跟崔洪的婚事,可不是我們老倆口說的,是他們兩個小孩不顧廉恥,私相授受,現在出了事兒,我是又讓大孫子幫著去問去找人,又出錢的,你們倒好,不念著情分,還趁沒人跑來欺負我老板,現在我跟老二家斷絕了關系,你們該去找誰找誰,別來煩我們家了,如果再敢欺負我家裏人,小心我打到你們聞家去!”

穎娘董源聞氏等人都呆住了,聞家人也楞住了,別人說的可能都是氣話,但崔老爹說出來了,那就是一家之主的鐵口直斷,一言九鼎。

所以崔家人是雖然詫異但也痛快,而聞家人則是驚嚇了,因為若讓聞老爹知道,他們跑來不僅沒得手,還把崔家鬧的父子斷絕關系,那肯定得不了好。

窈窕在後頭,見聞家人面面相覷就是不動,便上前呵斥道:

“還不擡著你們家人滾!”

她一說話,帶來的幾個護衛立馬進屋子裏去,將門板擡起來往外走去,聞二媳婦跟聞二大兒媳婦忙跑過去又拉又扯又叫的。

可是護衛們根本不為所動,到離崔家門口十幾米遠的地方,才將門板放了下來。

崔老爹又對聞老二道:

“怎麽,還不滾,是要我叫人送你們回聞家嗎?”

這事兒還沒讓聞老爹知道,聞老二也有些擔心,怕惹怒了爹分家就麻煩了,訕笑著趕緊帶人擡著聞慧慧跑了。

崔家這邊,董源崔老爹在外頭疏散村民,穎娘窈窕把聞氏扶著回屋子裏,等崔老爹等人進來了,穎娘才問道:

“爹,您剛才說的是認真的?”

“嗯,”崔老爹道,“我也不必把你二哥劃出族譜,反正以後他再來,不管說什麽都甭搭理。”

穎娘點點頭:

“我是巴不得,可怕你們老兩口又心軟,之前爹您生病,很大一部分原因,還不是為崔老二去城裏跑活計,不然養在家裏,怎麽會生病!二哥倒好,討好倒是真討好,大概是覺得以後都用不上您了,一用完就扔啊!”

別人都不好附和,倒是聞氏生氣道:

“老二這個玩意兒,崔洪惹了事兒他躲開就成了?!倒是臉大就敢往家跑!”

崔老爹安慰道:

“以後家裏就沒這戶人口,提都不用提!”

正說著話,只聽前門有人在喊,崔峰出去一看,忽然是崔老大。

他進了屋子,見這麽多人,詫異道:

“你們是都知道了嗎?崔洪要休了聞慧慧。”

穎娘冷哼道:

“知道了,聞老二一家人剛擡著聞慧慧跑過來,想賴上我們家,還對娘動手。”

崔老大最是孝順,忙問道:

“娘你還好?”

見聞氏點頭說沒事,又怒火中燒的問道,

“聞老二人吶?”

崔老大雖然憨厚,但也不是個沒血性的漢子,都上門打他親娘了,他怎麽能忍?

王氏看出來了,忙安撫道:

“已經處理好了,那家人就是無賴,你可別再去招惹了,畢竟小姑子還在做織坊,他們要真來鬧也不好。”

崔老大這才歇了火,穎娘問道:

“大哥,你怎麽回來了?就為了說這事兒?”

“是啊,我是想怕你們不知道情況,被聞家蒙了……”

說著便把事情經過說了出來。

原來聞家人那日從崔家回去,沒幾日後聞老二一家覺得太吃虧,尤其是聞二大兒媳婦,在崔老二家被秦氏冷待,心裏不忿,在聞慧慧攛掇下,就跑回娘家添油加醋一番,聞老二便帶著兩個兒子婆娘又去了。

這回他們有備而來,帶幾十斤糧食住進了崔老二家,秦氏這回倒是沒跑,但卻請人偷偷去給崔老二、崔洪遞了消息,讓他們暫時別回來。

崔老二家只有個秦氏帶了個女兒,聞家人講道理,她就胡攪蠻纏,聞家人在門口打滾撒潑,秦氏就裝可憐扮無辜,聞家人要砸打,秦氏就出去找巡街的差役。

有一回聞二大兒子就被抓了起來,被打了十板子,聞家人氣不過,先去私鋪找崔老二。

崔老二剛進鋪子,就怕他們鬧騰給抹了差事,所以一直避免不見,聽到秦氏傳來的消息後,便問掌櫃討了個外派的差事,暫時出去躲幾日。

於是聞家人又去堵崔洪了,可崔洪得到消息後就不出來了,每日晚上跟工友在錦宮的宿舍擠一擠。

聞家人沒法子,他們不是直系親屬,又沒銀子,沒法通過傳喚叫人出來,其實叫了崔洪也肯定不出來,於是就輪換在門口等著。

終於,年紀輕輕的崔洪熬不住了,跟個工友約好,一起去花樓找老相好的爽一爽,結果回來時,就在門口被堵住了,打一頓後綁回了崔老二家。

聞家人不僅讓他給聞慧慧賠罪,還要他拿出賠償二十兩。

秦氏著急去請崔老二,然而不在,崔洪起初沒把聞家幾人放在眼裏,否則他在聞慧慧懷孕期間忍不住,也不會去花樓,說到底除了血氣方剛,更多是看不上聞家人。

所以一直咬著嘴不松口,鬧騰了一夜,第二日白天不讓出門。

崔洪急著上工,只好服軟,可聞家卻被他們母子弄火了,除非當場拿二十兩銀子出來賠償,否則不放人。

家裏錢都是崔老二藏著,平日除了家用,一分錢都不多給秦氏,更別說崔洪,倆人哪裏拿的出來,好說歹說就是不放人。

第二日崔洪急了,讓秦氏去周邊借錢,可惜崔老二家名聲不好,沒人肯借,磨到下午,趁聞家人沒看緊,崔洪終於跑出去了。

可錦宮那邊,無故不請假曠工一日,按照規定不僅被除名,連一點遣散費都沒有。

崔洪回到家後怒火中燒,氣的非要休掉聞慧慧,秦氏也是添油加醋的,聞家自然不肯,被崔洪丟出休書,還找人給趕出了家門。

聞老二家本想去官府告崔老二家,可他們上回進過衙門,知道什麽都要錢,根本不敢,這又想到崔老爹夫婦,就來鬧騰了。

聽完崔老大的講述,聞氏首先道:

“這都什麽事兒,好好一個活兒被聞家硬鬧沒了,不行,我要去聞家,我要問問他們怎麽賠!”

崔老爹阻攔道:

“你瞎跑什麽~”

聞氏氣惱道:

“怎麽,就許他聞老二來我家鬧騰,不帶我去鬧啊,一報還一報,我看他們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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