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混雜著男女妓子的暗門子，其實根本是郭勃根據香玉俊哥兒報回來的消息臨時辦的，而且他聽馬靖說，喜歡被壓的公公其實不少，所以覺得幹脆就弄一個好了。

黃忠來時，就根據香玉的提示，好好找了個他喜歡的伺候了一把，將來就算裴潾不喜歡，也能借他的手，帶來一批官員。

這種暗門子跟一般青樓不同，首先是不合法的，其次，裏面的妓子們，比起青樓教坊裏的，檔次要低上很多，多為一些底層男子好去的地兒。

權貴富賈去青樓，未必一定是為了女票，可能是為了社交，甚至還有文人騷客，以此自詡為風流瀟灑。

而暗門子這種地方，去了只有一個目的。

且正因不受管制，要麽就是奔著薄利多銷去的，要麽，會讓妓子們學一些絕活，這些絕活可不是什麽琴棋詩酒附庸風雅，而是在最原始的男歡女愛上，試圖要讓人驚才絕艷一把。

這處暗門子，郭勃覺得人要貴精不貴多，於是除了從旗下青樓調來幾個豁的出去的，還從外面買了幾個大戶人家出來，被主子破過身本身也不太安分的。

至於小倌，在裴潾後，高鶴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早就從慶陽仙人樓裏調了大半過來。

經過短時間內的各種調教，人是差不多了，但郭勃覺得還缺點什麽，最後徐振提及了一樣東西，那就是五石散。

對待這些來尋花問柳的官員，郭勃沒什麽好心軟的，便同意了，還讓他找了各種各樣的催情藥物，以備不時之需。

黃忠這陣子是奉命花天酒地，連銀子都由岳父提供，從沒這麽痛快過，逮著機會徹底的盡興了一回。

帶裴潾來時，郭勃他們自然知道他的愛好，所以在帶出來的小倌中，就有他最愛的肌肉猛男型。

很快便進了房間歡愛，之後那猛男就提議吸食一次，裴潾年輕，又是剛剛登上高位，如今在宮裏，除了鄧品可就是他了，是以正是飄飄然的時機，便同意了。

猛男服侍了他一番，但為安全起見，不敢給太多，黃忠在外頭左等右等，等到時辰實在不早了，才命人去喚。

裴潾還未舒坦完，就讓小倌請黃忠進來，後者見他竟然在吸食五石散，難免訕訕道：

“裴爺，這東西可是有癮的啊~”

旁邊的小倌笑嘻嘻道：

“大爺多慮了，這點量，根本不足為患~”

說著取出一點給他看，這時只聽裴潾慢悠悠道：

“黃爺，你也來點？”

黃忠忙推拒了，看裴潾神色還算清醒，便遣退了其他人，然後開始問起皇帝關於慶陽的意思。

裴潾跟著鄧品，自然知道鄧品暫時沒有拜任何碼頭，要說最大的靠山，自然就是皇帝了，但跟後頭久了，也知道在沒有威脅的前提下，能多撈點好肯定是好的。

於是只似笑非笑的道：

“這次真是讓大人破費了，可惜啊，咱家薪俸微博，以後恐怕是難以再來享受了~”

黃忠一聽就明白了，也早就準備好了，因為裴潾如今正當重用，便從懷裏掏出五百兩銀子銀票，恭敬的奉上，道：

“公公這等人物，怎麽能為黃百物懊惱吶~”

裴潾瞟了一眼，還算滿意，將銀票接來塞進內袋裏，便將他們回來後皇帝的反應，對皇後的態度，以及皇帝欲借此打壓一下左丞的心思都細細說了一番。

黃忠但覺醍醐灌頂，又陪著說笑一會兒，才命人將留下送裴潾回去，自己則趕緊去找右丞了。

這回他故意借著情況緊急，沒找岳父直接去的右丞家，後者也只是隨口客套的問了句老部下，然後靜靜聽完黃忠的稟報，最後道：

“做的好，裴潾這條線不要丟掉，這事兒雖然是皇上有意借我們，但我們既要讓他滿意，也不能太過出頭，畢竟現在左丞的勢力龐大，你可明白？”

黃忠試探道：

“那，就把事情做好，但其他方面盡量低調，您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右丞笑道：

“孺子可教，”

頓了頓狀似無意的感慨道，

“比你岳父機靈，看來不必等多久，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黃忠感激表了一番謙虛和對岳父大人，重點是寶刀未老的右丞的敬佩，心裏頭卻高興的快飛起來，看來只要這事兒能做好，取代岳父就是指日可待了。

將來，右丞的位置……

他克制自己想的太遠，聆聽了右丞的一番教導，便恭敬的告辭了。

之後便要尋摸著如何能把消息自然的散發出去，重點是不能牽扯上自己，所以一點官府的人都不能用。

黃忠本人做事還是小心的，譬如他一回京城，就讓香玉跟俊哥兒都簽了賣身的死契，美其名曰就算以後老婆發現，也能名正言順保護他們。

其實是覺得香玉畢竟從慶陽來，有些擔心，所以在看到對方毫不懷疑簽了賣身契，平日裏也就貪點小錢後，才肯信了這姐弟倆，還把私房錢也藏在這裏。

在為了能脫責的情況下，他就讓隨從去找了幾個地痞，偽裝成客商，在客棧等地方時不時的放出慶王病重的消息，當然，光京城還不行。

所以又找了兩個家丁，跟著這夥假客商一路從北向南，又從南向西再往北的宣傳，光說慶陽病重還不足以動搖民心，因此還要渲染會不會動亂什麽的才能造成轟動。

果然，兩個月後，確實略有成效了，其他地方不知道，起碼在京城是肯定成功的。

於是黃忠又去邀請去了回暗門子，請他想個辦法，把皇帝邀請出宮，來看看他們的成果，這回給了一千兩。

裴潾沒有收錢，只道：

“請皇上出宮，談何容易~”

黃忠賠笑道：

“其實右丞稟報即可，但這種事情，難有說服力，只有讓皇上感受到了我等的努力，才是不負皇恩啊！”

裴潾還沈浸在五石散裏，皮笑肉不笑道：

“咱家確實有個法子，但只有五成把握，不過這辦事兒就得花銀子啊……”

黃忠明白了，這是嫌棄少，遂問道：

“那公公，這事兒若辦成，需要多少銀子？”

裴潾但笑不語，只伸出三個指頭，黃忠遲疑道：

“三千兩？”

裴潾發出短促的輕微的嗤笑聲，黃忠驚訝道：

“三萬兩？”

裴潾收回了手指，盯著他道：

“大人，這還是你找對了人，若找不對人，花多少錢都辦不成事兒！”

黃忠唯唯諾諾的賠著笑，其實來之前右丞說了，五萬兩以下都可以，他便從老岳父那裏拿了三萬兩，自家套出一萬，給這一千兩的銀票，不過是為了試探。

當下見對方獅子大開口，知道這錢不能給的太痛快，否則以後就麻煩了，於是做出一副肉痛的模樣，然後佯裝咬牙道：

“實不相瞞，這是本官頭一回替聖上辦事，這三萬兩我砸鍋賣鐵也會湊給公公，不過還請緩一緩，如何？”

裴潾譏誚道：

“看來黃大人是不相信咱家，不過好歹給個一半定金才是，否則聖上怎麽出門，咱家肯定得置辦點勾頭啊~”

黃忠諂笑道：

“公公說的是，那請公公略等三日，本官立馬去湊銀子，如何？”

裴潾點點頭，倆人便分開了。

且不說黃忠如何拿著雞毛當令箭，去了外宅香玉出風流快活，就說裴潾回了宮，便這事兒稟報給了鄧品，後者問道：

“你膽子不小啊，這都敢答應~”

裴潾跪地道：

“小的不是沾了您老的光，知道陛下有意外出嘛，再加上黃大人出手大方，小的想拿來孝敬公公是最少的，可即便如此，小的也沒有鐵板釘釘的答應，只說盡人事。”

鄧品笑了，暗忖不愧是自己培養出來的，簡直雁過拔毛，便問道：

“他們給多少？”

裴潾道：

“兩萬兩，先給一萬兩定金。”

鄧品點點頭，一臉滿意的表情。他身為皇帝的近身太監，太多人盯著了，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培養出來一個心腹，代替他去借權斂財。

裴潾至今都令他十分滿意，於是讓他起身，還賜了個坐榻，然後便跟他商量了一番如何操作的事情。

至於那被閹黨算計的高鵠，前陣子其實也就是心血來潮罷了，起因便是右丞偷偷來稟報進程，等人走後，他便提了那麽一嘴子而已。

鄧品對皇帝出宮不出宮倒沒什麽，不過，既然皇帝自己有意向，又能借此賺銀子，那不就是一箭雙雕的大好事嘛，所以，何不從善如流呢？

他打定了主意，便在裴潾孝敬上來一萬兩銀票後，趁著高鵠連跟宮女胡鬧都露出無聊的神態後，提到了宮外民間在年輕天子的治理下，是如何的歌舞升平趣味盎然。

高鵠一聽就來了興致，本來只是一時興起，這下子就一定要出去自我陶醉自我肯定一番了。

這事兒是秘密的，怎麽安排自然落到鄧品手裏，除了護衛，還要設置好行程才是，於是又透過裴潾到了黃忠手裏，後者自然是把最能落實他辦事效率的幾處提上了，譬如茶館青樓什麽的。

而鄧品則為了兌現自己的說法，讓只能帶去較為安穩富庶的地方，裴潾一想，就讓黃忠去青樓，按照高鵠喜歡的類型找個妓子，用來勾搭皇帝別隨便亂跑。

伺候皇帝的，自然不能去那種暗門子，黃忠選來選去，也沒選到合適的，想到俊哥兒，沒敢提是皇帝，只細細告知喜好，然後讓他也幫著去尋一尋。

說是微服私訪，但要準備的東西一點都不少，其實從黃忠裴潾在暗門子裏討論時，郭勃就得了消息，然後八百裏加急送信去了慶陽。

高鶴很快回了信，讓找個絕色的小倌試探一番，若不行趕緊撤，正常的女子也要，萬一出事就犧牲幾個人也無妨，一定不能暴露，附帶的，還有柯巖研制的助興藥，讓抹到小倌身上。

郭勃明白了，青樓和暗門子培養的各色妓子俱全，自從裴潾黃忠上了套，慶陽那邊又送來好幾個女暗衛，郭勃自己也買了一些有家人要顧及的南方女子，培訓了出來。

總之環肥燕瘦，應有盡有。

等高鵠出來哪那天，只覺得街道儼然民風和遜，對此十分滿意，於是高高興興的跟著鄧品的引導，先去了茶館，美其名曰探聽民情。

黃忠早就讓家裏買下了這間館子，然後早早安排人霸占了整個茶館，不僅順利的完成了任務，還連帶幫著鄧品裴潾完成吹捧皇帝政績的任務。

高鵠聽完心情自然大好，從茶館出來志得意滿，覺得那些大臣們整天報憂不報喜，結果是國泰民安，自己明明就是能載入史冊的千古名君了！

鄧品看皇帝這勁頭就知道夠了，遂道：

“爺，中午了，用膳嗎？”

高鵠點了頭，鄧品便領路去了專門安排的館子，吃了頓富人都不一定每天吃得起的宴席。

高鵠看這般酒樓門庭若市，便大感欣慰，感嘆道：

“看到這些子民豐衣足食，朕終於無愧於先祖了！”

鄧品忙吹捧道：

“爺您太謙虛了，您何止是無愧，奴才說句大不敬的話，您簡直是超越啊~”

說著便建議去聽聽曲兒吧，高鵠自覺已經沒有什麽好評判的了，剩下的時日還早，確實可以松快松快，於是便同意了。

進了那戶青樓要了個包廂，因為早知道鄧品是以聽曲為由進來的，於是便讓高鵠喜歡的女子彈琵琶，而又讓一角色男子沒有化妝，但穿上女旦的衣裳，翩翩起舞。

廂房內點著非常清淡的催情香，這種香不會亂性，只能助興，一般的青樓都會用這種東西，是以並不奇怪。

四個扮成家丁的護衛，兩個在門外，兩個站在身側，旁邊還有鄧品伺候，聽完一曲，高鵠以為那跳舞的真是女子，便等一曲終了，對鄧品耳語了幾句。

鄧品便喚二人來近前受賞賜，那女子和小倌紛紛屈膝道謝，雖然小倌聲音夠魅了，但還是聽出來不同，高鵠震驚道：

“你是男的？”

小官媚眼如絲，目如秋波，姿態也是弱柳扶風，道：

“是，妾身以前是唱旦角的。”

高鵠饒有興致道：

“那你剛才怎麽不唱？”

小倌面露羞怯道：

“前兒風寒傷了嗓子，大夫說要休息十來日才可，還望客官見諒。”

高鵠笑瞇瞇的又問了幾句，脧了旁邊一直脈脈向他拋媚眼的琵琶女，正要暗示鄧品讓她留下侍寢，這時老鴇敲門進來，諂媚道：

“大爺，咱們這裏新出了一樁密戲，還沒演過呢，不知道大爺可有興趣看看鮮？”

高鵠出來可不就是想獵奇嘛，便點了頭，鄧品故意道：

“可真是好看，若不好，小心我砸了你的場子~”

老鴇賠笑道：

“您看您說的，咱們能自己砸了自己招牌不成，這樣吧，一看這位爺就是大方的人，若是不好看，就請您給點意見，咱們改了就是，若是好，您瞧著打個賞，也算全了戲子的苦力，如何？”

鄧品看了一眼高鵠面帶微笑，便道：

“那就下去準備吧~”

那彈琵琶的跟小倌便屈膝下去了。

不多會兒就見有兩個丫頭上來，將窗子都關上，四周點上了蠟燭，然後在剛才彈琵琶跳舞的臺子前掛上了簾子。

很快，有三個女子來了，拿著樂器，坐在了臺子下，隱在燈光沒照亮的地方。

等梆子聲響起，簾子被拉開，那扮演女旦的小倌又上來了，這回換了一件非常薄的紗衣袍子，內裏是一件白色的對襟綢緞袍子，沒有系腰帶，只在衣襟處松松垮垮系了一根帶子。

因此導致領口開的很大，烏黑的秀發披散在四周，等他走到臺中時，照例跳了一會。

身段優美裊娜，一點都不比女子差，還有若隱若現的鎖骨、胸膛和筆直雪白的長腿，都在燈光下絕美非凡。

這時琵琶頓了一下，小倌開始念對白，聽內容似乎是在扮演去寺廟上香卻被匪徒攔截的小姐，在丫頭幫助下逃到山裏，此刻累的實在走不動了。

小倌表現的方式，就是姿態優美的癱坐在臺子上。

之後一個只穿著垮褲，裸著上半身，渾身腱子肉的漢子走了上來。

這兩人都沒有扮妝，但明顯是在演著角色，那漢子扛著一根棍子，然後唱了一段，內容就是表明身份，乃山下人家的大少爺，來山上打獵玩，家裏還有父親和弟弟。

劇情在繼續走著，獵戶看到了小姐，便好心的將人帶回家裏，這過程中，小姐沒力氣沒腳力，自然要漢子來背，於是難免有肢體接觸，光碰到還不行，在對話中還要說出來，只叫人臉紅心跳。

然後漢子背著小倌下去，簾子拉起來，再拉開後，臺子被布置成了家裏的模樣，漢子將小姐介紹給青年才俊模樣的弟弟，和不過三十多歲，更加穩重有氣質的父親。

在互相介紹時，幾人只見又是一番挑逗和暧昧，小倌就負責嬌羞，弟弟是直接的表達愛慕，父親是目中有邪光，但嘴上很正經，而漢子則是正人君子了。

至於小倌，他這般相貌，做起來一點不輸女子的嬌媚。

高鵠只覺得口幹舌燥，喝了好幾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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