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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及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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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裴潾這個年紀小的,沒了任務壓著,就有些無聊起來,某一日甩開楊維贏,換上普通衣裳,出府後去了家相公館子。

出府都要經過王崇批準,知道是裴潾出去,且勸解無效後,便派了兩個護衛跟著保護,裴潾也所謂,反正宮裏誰都知道他的愛好,是以大大方方的就去了。

初來乍到,護衛先帶他去了趟酒樓吃吃喝喝一番,然後他便暗示性問起哪裏的小倌好,護衛尷尬的回答不知道,其中一個為了拍馬屁就將小二叫來,他們在包廂內,便堂而皇之的問起此事。

小二見幾人衣著光鮮,一進門便是點頭哈腰的,現下一聽,嘴角抽了抽還是如實相告了:

“自然是天仙樓隔壁的仙人館了,什麽類型的都有。”

裴潾點點頭,護衛便讓他下去了。

飯後三人便往那裏而去,裴潾自覺是臨時起意,所以未曾多想,哪裏知道高鶴早在高鵠定下誰來出使後,便把他們調查個底兒朝天了,裴潾作為鄧品最信任的心腹之一,自然更為仔細。

裴潾是無根之人,自然是喜歡在下面的,而且特別喜歡身強體壯的,為了對付他,高鶴可謂是煞費苦心,找了很多他喜歡的類型,還要有家有室貪生怕死或者貪圖富貴的,然後調教好,才在天仙樓旁邊開了這家相公館子。

所以就算裴潾今兒自己不出來,也定了好幾個辦法讓他上鉤。

到了那仙人館,果然是應有盡有,很快老鴇應他要求找了人來,裴潾十分滿意,讓護衛守在門口,他則在內盡情享受。

這一晚上他幹脆連屋子都沒出,直到第二日才露面,聽聞護衛已經付了花費,十分滿意,便大搖大擺的回去了。

留在王府的楊維贏知道他一夜未歸,也猜到他哪裏去了,心裏不喜,但也沒辦法,自己年紀大了,也不受重用,這次若不是因為還有些用處,到他死也只會留在禦馬監。

所以趁此機會,好好巴結總管鄧公公才是真的,而這位鄧公公最寵愛的心腹,自然也是討好對象了。

裴潾美美的睡了一覺,下午吃了飯,問了問楊維贏可有新的消息,知道沒有後,便回去歇息了。

其後兩日裴潾就在府內安穩的待著,第三日又有些憋不住了,便再次出了府,依舊是那兩個護衛,依舊是仙人館,上回享用了兩個兔爺,這回又重新挑了兩個,結果其中一個技術不好,便又換回上次的一個。

這一挑一換的,就耽誤了時辰,裴潾直到次日下午才醒,那個伺候他兩回的小倌見他要走,表現的萬分不舍,讓裴潾十分心癢,承諾過兩日再來看他就是。

裴潾一回去,楊維贏便主動去找了,急切道:

“好消息,裴公公這回可是立大功了。”

裴潾慢悠悠的問道:

“什麽大功?”

楊維贏便徐徐道來。

原來裴潾出去玩了,他在府裏處處憋悶,但也不敢隨意外出,畢竟就他和裴潾主事,總得留一個。

於是便去了後花園散步,還好花園內因為也有哨崗,所以並未派人監視他。

楊維贏也享受這自在,只帶了個探子偽裝的小太監伺候,正欣賞著景色宜人,忽然尿急,可附近也沒有茅廁,便讓探子守著,然後跑到一處背陰是樹林的假山石後小便。

正在爽快時,就聽到隱隱約約傳來女子說話的聲音。

小太監早走到他身邊無聲的問了一句:

“有人,怎麽辦?”

楊維贏雖然是太監,但也要體面,便示意躲起來不要出聲,待來人越走越近,到跟前時就聽一人道:

“……姑娘您聽我一句,上回我把您的荷包送過去,都沒親自見到主子,只聞見滿屋子的藥味,臨走前王總管還特意囑咐,不準到處嚼舌根,若聽到風聲必拿我是問呢~”

另一女子道:

“你的意思是,王……那位病了,所以沒再召見我,是嗎?”

之前的女子又道:

“嗯,姑娘花容月貌,哪個男人見了不動心,再者您不是說上回見時差點沒把持住嘛,想見就是為這個,看來之前聽到的風聲是真的,您且耐心等著……”

後頭說了什麽,因為越走越遠也聽不到了,楊維贏不敢動彈,待離遠了才示意小太監去瞧。

回到屋子裏,小太監才道:

“兩個姑娘的背影,其中一個身量纖瘦裊娜,穿著衣裳也奢華些,另一個從衣著等看,明顯是府內婢女。”

王府內誰敢公然去私相授受?

楊維贏這才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慶王之前退婚,好像一直沒聽說有什麽侍妾,按說孝期肯定不能納人,但其實只要不出子嗣被抓到把柄,誰說就一定要憋著呢?

於是回去後便吩咐探子,跟那些交好的婢女們,打聽打聽府裏侍妾的事情,才知道有下屬官員送來家中女兒,但至今只見過一次,未曾真正寵幸。

楊維贏讓探子去看看那侍妾是不是真的美人,另外再探探看,能不能再聽到別的消息,之後探子回來,便告知確實個美人,只是年歲不大,至於其他的,除了跟婢女討論一些慶王的喜好,其他就沒有了。

楊維贏心裏的大石頭終於徹底落地了,去花園是即興的,忽然尿急也是即興,選了個假山後頭方便更是即興,那連美人都束之高閣,看到吃不到的,必然只能是因為慶王病了。

至於為什麽病,當然是中毒未愈,導致身體不行了。

於是等裴潾回來後,楊維贏便將此等大好消息告知了,因為他知道越不過鄧品,如果隱瞞裴潾,恐怕回去未必能得到多少好處,反而還要遭報覆,所以幹脆賣個好。

果然,裴潾聽完後大為振奮,若不是還在王府內,定然要大笑三聲了,轉頭看到眼巴巴的楊維贏,笑道:

“公公的功勞,回去後我定然回向鄧公稟明的。”

楊維贏非常謙卑的道:

“我年歲大了,無非想頤養天年,若是公公能讓我得償所願,定然感恩戴德。”

裴潾聽了便知道其有相求之事了,問道:

“公公有何打算,但說無妨。”

楊維贏道:

“我有哥哥一家,生了三個侄子,想過繼一個給我,接我出去養老了。”

這麽些年也攢了不少身家,可惜,不放出去就難辦啊,裴潾一聽是這個便大方的道:

“這個好說,待一回京便能辦。”

楊維贏感激不盡,倆人也決定了盡快回去,於是讓中毒的小太監別再裝不舒服了,趕緊徹底痊愈,又開始是不是的催促王崇。

裴潾把那些瑣事交給了楊維贏,自己則趁最後幾日去館子會會喜歡的兔爺,那兔爺聽說他要走,萬分不舍,只求能贖身出去盡心伺候。

裴潾平日在京裏,因為要伺候鄧品,所以無暇外出,還真沒碰到幾個如這兔爺般可心的,再三猶豫,還是把人贖身,然後帶回了王府,讓偽裝成小太監跟自己回京。

這進出王府自然都得報備王崇,後者經過盤問,確認沒什麽危害,才放了人進來,但不準出院子,關於這一點裴潾也無所謂,反而窩在屋子裏跟那兔爺好一陣廝混。

那邊黃忠聽說了裴潾的艷福,心裏也癢癢起來,這幾日被這婢女伺候的很好,後者也一直請求跟去伺候,但礙於家中母老虎,實在不敢答應,那婢女最後道:

“我已然是大人的人了,若大人不要我,我便沒法活了,您帶我回去,哪怕只做個外室,哪怕一月只能見您一面,妾身也滿足了。”

黃忠是經常被河東獅吼的人,哪裏經得住這等柔情似水,再說有裴潾做榜樣,便覺自己難道比不上一個太監?

再者此次起來,慶王賞賜了不少金銀,這些都是私下送的,不用報備,那就是他的私房錢了,於是心裏堵著一口氣,便答應了,還給了那婢女一筆錢,讓她偷偷跟著隊伍前進,進了京城先去約定的客棧住下,他定好院子,再去接她。

另一邊楊維贏逼迫甚緊,最後王崇沒法子,只能推出幾個廚子了事,然後帶來慶王的口諭,那就是允許天使返程。

那一行出使的人各得其所,都志得意滿的回去了,而高鶴在知道送去的二人都被接納了後,也是滿意的點了頭,對王崇王峻笑道:

“你二人做的很好,想要什麽賞賜?”

王崇不敢托大,倒是王峻直接開口道:

“爺,屬下想娶媳婦了。”

“哦,有人選嗎?”

高鶴心情好,便起了興致多問兩句,王峻道:

“正是淩草,請爺賜婚。”

高鶴一怔,瞥了王峻一眼,笑道:

“若是兩情相悅,盡管去準備,若是想借本王的人逼婚,那可就該打了。”

王峻嚇得立馬跪下道:

“回稟爺,屬下也不是那種欺男霸女的人啊,只是淩草害羞,雖然接納了屬下,但不敢叫透露出去,非說要等白姑娘回來,我怕夜長夢多,所以才想請您賜婚的。”

高鶴不置可否,想了想,白露對身邊人都不錯,若是他也看重一點,必然能叫她歡喜,於是回了院子,讓傳來淩草,問道:

“王峻說跟你兩情相悅,可是如此?”

淩草一楞,臉噌的爆紅起來,因為跟出去過一趟,對高鶴的畏懼少了很多,當下偷偷瞪了王峻一眼,支支吾吾說不出來,高鶴見了便道:

“因他們兄弟二人跟隨本王多年,年歲大了,也該成親了,本王預賞賜女子,可王峻說與你有情,非你不娶,你若不承認,那就是他胡言亂語欺瞞本王了,”

頓了頓便故作惱怒道,

“來人啊,把王峻拖下去打五十軍棍!”

淩草嚇得半死,趕緊磕頭道:

“不是的王爺,奴婢是、是跟他有情的,但沒有私相授受……”

高鶴這才和緩了臉色,笑道:

“沒有說你們私相授受,且下去準備準備,不日讓王峻去迎娶吧,你主子不在,本王會代為她贈你嫁妝的。”

最大的主子都這麽說了,淩草還能怎麽推脫,是以再次叩頭表謝,便退出去了,那邊王峻喜不勝收,一副猴急想追出去的模樣,高鶴瞪他一眼,才道:

“去吧,你也準備準備~”

王峻趕緊收斂心神,跪下道:

“爺您為屬下著想,屬下更要盡心伺候,怎能擅離職守。”

高鶴頗為滿意,但跟白露相處久了,也體會到待下人不能過於嚴苛,便緩聲道:

“最近也沒什麽要事,讓衛漁跟著本王就成了,你且盡快去辦,才好安心替本王辦事。”

王峻這才感激著下去了,旁邊衛漁吸了吸鼻子,高鶴撇頭一瞧,衛漁竟然紅了眼眶,頓覺哭笑不得,納悶道:

“你哭什麽?”

衛漁哽咽道:

“奴才太激動了,要是姑娘在此,肯定很開心。”

高鶴不由笑了。

根據陳唱的匯報,白露是安心要留在蜀地一陣子了,雖說他也覺得分開一段時日,等他塵埃落定再去接人的好,但感情還是要維系的,想了想,便讓衛漁鋪紙研墨,親手寫了封信,讓專門的人寄送了過去。

正欲叫來石鵬,忽然想起還有半個月就是白露的生辰了,而且,按照此地的風俗,還是她的及笄禮。

去年的生辰,為了培養感情,都是倆人一起過的,當時高鶴還承諾,今年及笄要送一份大禮給白露,這陣子忙著應付來使,倒有些忘了。

幸虧禮物去年就開始準備了,於是叫來王崇,取來那尊三龍二鳳冠,這是依照本朝的定制打造的皇後鳳冠。

高鶴看著這尊鳳冠,一百多顆大小珍珠,無數寶石,以點翠制成鳳形,而兩側的飛龍,則顯示著鳳冠的不凡。

這兩條龍看的高鶴眼熱,他會選擇這個送過去,一來,是想告訴白露,自己認定她了,二來,也是宣示著自己的決心。

旁邊王崇默默等著,現如今高鶴的野心已經不加掩飾了,他身邊的人原本還只是猜測,如今昭然若揭後,都選擇了默默追隨,因為他們相信自家主子一定能榮登天頂,到那時候,他們這些可就是肱股之臣了。

高鶴親手將鳳冠裝入匣子後鎖好,叫來石鵬,吩咐一定要在生辰當日到達,不準早也不準遲。

這麽一說,石鵬就有些明白了,出府後沒有立馬派人,而是先回家問了桃面可有什麽賀禮,可以一道帶送過去。

桃面確實準備了一份,不過能從石鵬這裏走,既安全又快捷,而且明知道是白露生辰,卻不用他帶送賀禮,也太容易令人生疑,便答應了。

她的賀禮裏自然也附帶了一封信,將這陣子慶陽和王府的事情都細細告知,連慶王召見過那個魏家女一次,是為了迷惑朝廷派來的人也沒放過。

只是石鵬想想自家王爺,還是偷偷看了那封信,見竟然連魏家女的事情都說了,頗為擔心,想了想,去找會模仿筆跡的,撕了點無傷大雅的內容為模板。

至於內容,讓仿照寫了些家長裏短即可,把魏家女隱去,但是保留了朝廷來使的事情。

再說黃忠、裴潾楊維贏等人慢悠悠走在回京路上,可迎接他們的一切陷阱已經準備好了。

首先就是馬靖挑選培訓的幾個小太監,其中通過各種渠道送進去了兩個,但剛進去的小太監,都在邊緣地界伺候,縱使再機靈,一時半會兒的也難得以眾任。

所以剩下兩個小太監,準備借著楊維贏的手,進入宮內的核心層。

原來郭勃設了個陷阱給楊維贏的家人,將其大哥一家和侄子都騙走他鄉,然後才綁架藏了起來。

至於楊維贏在慶陽對裴潾說過的想提前離宮,給他們住的院子都設置了暗格,自然早就被聽到了對話,但高鶴肯定不能白白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而黃忠想帶去的那個婢女,臨走前自然是跟王府要了身契,其實是專門訓練出來的女暗衛,早就帶了個年紀很小的暗衛,扮成表弟,一起去了京城。

按照跟黃忠的約定,住進了說好的客棧,就等著黃忠了,雖然高鶴早就在京城埋下過暗樁,像酒樓青樓都有,用來打聽消息和收集官員的把柄。

但京城的官員多半警醒,青樓內的那些女子,很少能真的貼身追隨,也就很難刺探到核心的消息。

而且不到關鍵時候,這些暫時還不能用,否則動一發而牽全身,朝廷內部都是盤根錯節的各種派別,光靠一些小把柄,萬一沒弄好,不僅不能控制官員,搞不好還把自己曝光了。

但有黃忠這一條途徑就好辦了,那女暗衛貼身跟著他,不僅容易獲取核心消息,而且黃忠是右丞的人,右丞左丞本來是平衡的狀態,可因為高鵠太過依賴左丞,導致了這種文官之間的失衡。

好在武官上有鎮國公在,而且他的孫女也在宮內為妃,所以跟左丞、右丞都不結盟,但隨著先皇皇後柳氏和貴妃汪氏的倒臺,原先屬於柳家汪家勢力的兵部,已經被兩家暗暗瓜分了。

只是因為左丞目前勢頭太盛,所以相對來說,六部裏右丞的勢力已經被擠壓的很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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