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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退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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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三對這個二嫂其實很反感,當年沒分家自己還未成親,或明或暗的老受她擠兌,還挑唆那時候脾氣愈發不好的聞氏經常數落他,所以自己才啥手藝都沒學就沖動的跑出去做苦工,後來也很少回家。

此刻聽她問話,陰陽怪氣道:

“二嫂想知道自己去問好了~”

崔老三來時沒帶騾車,只好出去從別人家借了一輛,為此還給了十斤稻子,將自己的糧食拉回去了。

秦氏喊都喊不住,氣的直跺腳,沒法子,只能對聞氏道:

“娘,這事兒還是要問問大哥,您看呢?”

聞氏也心裏窩著火在,可老頭子不搭理自己,王氏在小女兒家不回來,崔峰也不怕自己,一聽秦氏提議就覺得不錯,現如今這種情況,只能讓大兒子回來替自己出氣了,於是道:

“好,你趕緊去找老大,讓他快點回來一趟,就說、就說我要死了,再不回來就見不到我了!”

秦氏得了她的肯定,連自家糧食都沒拉,就屁顛屁顛的跑了,結果見到後一聽這說法,崔老大瞬間著急了,可轉而又想,若娘真是出事了,肯定不是秦氏來叫,就問道:

“娘要是真有事會讓你來?到底什麽事?”

秦氏沒料到崔老大這麽直接,只好幹笑著遮掩道:

“我回去拉糧食,正好碰道了唄~”

這麽一說崔老大反而明白了,肯定是為了退佃的事情,便道:

“你這麽說那娘肯定沒事了,現在正在趕工,我沒法請假的。”

說完就回去了。

秦氏氣的半死,晚上等崔老二回來,便把事情經過說了,崔老二沈吟半響才道:

“那你沒再求求娘?”

秦氏聽了丈夫的話,氣急敗壞道:“我當然求了,可你沒看到,老爺子發了好大脾氣,老太太鬧騰都被罵了,大嫂又躲在小姑子家,剛把租子給弄到手,就要退佃,我看啊,他們根本是算計好的~”

崔老二道:“那肯定是了,”

想了想又道,

“這種事情,娘不知道,大嫂就算想也做不了主,大侄子還是個小輩做不了主,大哥,肯定是知道的,不然不會不回去,但要是爹不同意他也不敢,難道真是爹做主……?”

秦氏見丈夫的意思,好像崔老爹幫著老大家很不可能似的,但知道丈夫為人,雖然狡猾奸詐的很,但對這個爹還是敬畏的,她也不敢隨意詆毀,便撇嘴道:

“我看肯定是小姑子搗的鬼,她就是看我不順眼,想報覆!”

崔老二聽了也有些茍同,當下斥責道:

“那還不是你自己鬧得,非要跟她過不去,本來好好處著,還能沒好處嘛,非要做那麽直接,你看老大家,大嫂不聲不響,暗地裏討好她,得了多少好處啊!”

秦氏看自己挑撥不成,便只好道:

“那現在怎麽辦?”

崔老二想了想道:

“回頭我先去找老大問問再說吧~”

平日裏跟婆家的所有吵鬧都是秦氏出面,崔老二美其名曰留一手,畢竟男子漢大丈夫出外行走很要體面,而且他的目標是跟爹一樣,等年歲大後出了錦宮,靠著手藝名聲和爹的關系做個管事,是以還挺愛惜羽毛的。

再說,反正婦女撒潑耍賴也沒關系,能撈點好處就撈點,實在不行,他再出面扮孝子說一說兄弟手足情深,就能挽回情分了。

可這一回看來很是棘手,他不得不直接出面了。

而崔老三回去後說出此事,他老婆林氏自然少不了吵鬧:“你個窩囊廢,沒用的,你們家分家只給你兩畝田,老大家有五畝田,給種個田怎麽了,這倆老不死也太偏心了!”

崔老三為人懦弱自私,雖然不算十分孝順,但也不容許自家爹娘被這般侮辱,便惱怒道:

“說什麽屁話,老不死是你該說的,”

頓了頓又道,

“大哥家的五畝田,其中兩畝是爹娘的口糧,給我分兩畝田還不是因為兒子跟你家姓,當初要不是爹娘覺得對我有愧疚,兩畝田都不會給!”

林氏當初看崔老三老實單純,就用了很多手段勾引,崔老三那時候剛離家,為了慪口氣在外吃苦也不願回家,得到一些溫情自然依賴。

林家就這般半哄半騙的讓崔老三入贅了,後來崔家分家,林氏眼饞那田地,就抱著孩子回去哭死哭活,還承諾自己年輕會再生個兒子,跟崔老三姓。

崔老爹雖然對小兒子竟敢不打招呼入贅十分痛心,但畢竟是親兒子,加上崔家條件又還可以,便給了兩畝田。

當然,後來只追生了一個女兒,雖然姓了崔,但畢竟不如兒子,可當初崔老三是吵了一架才跑出去的,崔老爹和聞氏對這個兒子都有一些補償的心理,也就沒計較的收回田地了。

這些在當初在分家時都說的很清楚,是以崔老三在家裏時沒敢多胡攪蠻纏什麽,林氏也自知理虧,稍稍減退了些氣焰,道:

“那你說怎麽辦,我們明年的口糧光用買的,可是要好大一筆錢,這兩年鋪子生意不好,孩子漸漸大了,要念書的念書,要攢嫁妝的攢嫁妝,你說怎麽辦?”

崔老三被說急了,惱道:

“有多大力辦多大事,我就是個沒本事的,要不然也不會讓兒子跟你們家姓,你有本事你就去辦吧!”

他當年被騙著入贅,已經很對不起爹娘了,再說大侄子也說的在情在理,大哥家確實缺乏勞力,爹的年紀也真的大了,自己做兒子的平日沒怎麽孝順,為二老稍稍減少點負擔也是功勞了。

林氏被這麽一懟,上回為借跟小姑子借錢,已經鬧得很不不受待見了,畢竟是讓人家兒子入贅的,沒有二嫂那麽理直氣壯,是以林氏看相公不幫她,也只能想著佃給別人算了。

再說崔老二聽老婆說完後,第二日便打算找崔老大敘一敘兄弟情,可他和崔老大不在一個部裏,沒法在上工時見面。

崔老大在城裏沒住處,就住在錦宮提供的宿舍裏,崔老二便在下時就去了崔老大住處,後者卻去吃飯了,崔老二左等右等的,他們是兩人一個屋子,同屋的都回來了,崔老大卻一直沒見人。

眼見得天黑透了,便只好走了,離開前對崔老大同屋的道:

“麻煩轉告我大哥,我找過他,讓他明日等我。”

不過小事情一樁,同屋的自然答應,他才離開了。

那崔老大到底去哪裏了呢?原來上次回家,走之前穎娘特意讓王氏來提點過他,到時候退佃,若是秦氏崔老二去找他,他第一是千萬別回家去,第二,抹不開面子堅定拒絕那就躲出去。

昨日秦氏來找過他後,他識破了沒有順從的回去,崔老大雖然憨厚,但也不傻,何況是兄弟,了解的很,知道崔老二肯定會來再找一趟,所以今晚幹脆出去住客棧了。

次日崔老大同屋的便告知了前一日之事,崔老大道了謝,然心有愧疚,但想想妻子大兒子,便牙一咬決定今夜還是要出去。

傍晚下工後,崔老二果然又沒找到人,問了同屋的,說是已經代為轉告過了,心裏納悶,回到家狐疑道:

“老大不會是故意躲著我吧?”

秦氏是慣常唯恐天下不亂,道:

“你平時挺聰明的,到這事兒還為你家大哥找借口,這事兒我看就是老大攛掇的,不然公爹哪會突然想到這個,他不敢見你,是心虛!”

崔老二見妻子說的言之鑿鑿,也覺得這就是真相了,完全沒有想過,人家不過不想再被你占便宜了,憑什麽心虛?

而崔老大之所以選擇躲避,一來是穎娘提醒,二來,則是想起當年聞氏讓自家給兩個兄弟種田的時候,也是如此,先是老二老三夫婦輪番來求磨,最後是聞氏的折騰。

自己嘴笨,道理是那個道理,但未必對付的了二弟一家,搞不好到時候給家裏拖後腿,所以還是聽小妹的,躲出去吧。

崔老二之後又接連去找了一次,還是見不到,於是便趁中午吃飯時,去崔老大的部裏找,剛好崔老大那邊在加緊趕工一批貢品,又給他提供了借口。

本來出來說個話說可以的,然而崔老大秉持躲避原則,雖然答應了來傳話的說知道了,但卻一直沒出去,他也想過了,等以後見面,就說自己出去時他卻走了。

至於晚上出去,回頭若老二來問,就說跟工友一起回家討論花樣兒,晚了就幹脆住人家家裏了。

想好這一切,崔老大總算是放心了。

而崔老二幾日落空後,更加肯定退佃的主意是崔老大所想,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麽法子說動的崔老爹就是,沒辦法,只有認著扣工錢的痛,請了一天假,回月兒村去了。

他回家的借口,當然是為了拉糧食,到了老宅,崔老爹在穎娘家,而聞氏正在做飯,見了許久不見的二兒子十分驚喜,沒說兩句便開始哭訴自己如何委屈,末了道:

“兒子啊,你可要給我做主,他們都欺負老娘!”

崔老二心想你不欺負人就不錯了,但現如今他還要指望老娘幫自己說話呢,便道:

“聽娘這麽一說,大嫂跟阿峰太不應該了,爹也是,怎麽就對他們偏起心了,這家要是沒娘,才沒這麽好吶!”

這話真是說到聞氏心坎裏去了,這陣子崔老爹和一眾人都冷著她,老人家本就最喜歡熱鬧,被人哄著捧著,忽然清冷下來,縱然都是正當理由,但心裏還是無比難受,可最痛苦的是,連這份難受都無人訴說。

於是拉著兒子道:

“可不是,我知道,我現在老了不中用了,這就一個個的都開始欺負我了~”

說完又嗚咽起來,崔老二有些不耐煩,問道:

“娘,爹人呢?”

“去你妹妹家了,”

聞氏自覺在二兒子的體貼下終於痛快多了,

“你等著,我再添兩個菜,昨日你妹婿家殺了頭豬,準備辦滿月,

崔老二這才想起來唯一的妹妹剛生完孩子,他是親哥不能躲啊,

“那我抗二十斤稻子過去做禮錢吧!”

聞氏聽了心想老三家都送了五十斤過去,老二家只送了二十斤不太好吧,轉而想老二家人口多,只靠著老二一人,遂主動道:

“老三家都送了五十斤,娘知道你家人多缺糧食,這樣,你從你大哥家先借三十斤,反正你大哥家現在幾乎都在你妹妹家搭夥。”

這說是借,其實拖一拖也就不用還了,而且還是娘主動說的,更正當,崔老二遂趕緊答應:

“還是娘疼我啊~”

再說穎娘那邊,此刻並未有多少人,因為大多數人都去了陳唱等人住著的院子,白露在崔老爹介紹習下,找來好幾位退休的大師傅,雖然眼神體力不太好,自己是幹不動了,但技術還是有的,教人也是綽綽有餘的。

白露又讓陳唱從各地尋摸了一些孤兒流民,或者貧困無田可耕之人,總之是必須願意簽賣身契的,若是全家願意進來也可以。

因為在這裏她自覺沒有什麽依仗,因此做事特別的謹慎小心,不如西京時隨意了。

然後買了很多織布機,讓幾個老師傅挑選分配,進入成繅絲組、粗布組、細布組、錦緞組等等.

這裏頭錦緞不是一朝一夕能出來的,還好白露早就做好打算,他們初來乍到,需要的是把名聲打出去,而不是賺多少錢。

白露前期招的人不多,不過十來人,除了孤兒,其中帶著家人的只有兩戶。

一戶三口,孩子是有十歲,一戶四口,一個女兒十三歲,一個兒子十一歲,他們都是山裏來的,當地山體滑坡砸了房屋田地,朝廷又不賑濟,他們只好逃了出來。

白露問清了他們在哪裏,準備看看人,如果到時候需要大量工人,就去那邊招好了。

現下這些人根本沒法賺錢,所以白露也不發工錢,至於以後,自然是憑本事吃飯了。大師傅則每個月一兩銀子,包吃住。

當然,無論是對大師傅還是那些賣身的學徒,住宿夥食肯定要好的,是以便讓王氏帶上兩個較小點的孩子負責做飯,每月給王氏六百文。

至於住的,人太多了,夏天還能湊活,但馬上天氣冷就不好了,而且還要有固定的織造地方,於是去給裏長送了禮,把陳唱所住宅子旁邊的荒地辦了地契,開始抓緊時間建宅院。

另一邊在靠近河邊的位置,也花錢買了塊地,建造宅院為織造用,因為有些偏僻,但是有水,旁邊有幾座小山坡,也能暫時阻礙那些窺探的人,加上賄賂了裏長,所以還算安穩。

這般一來,聞氏就必須繼續負責崔家的家務,那麽兩個小孩子也就順理成章不能帶了。

這兩日要說最開心的,莫過於崔老爹,自從退休加上身子骨不好,生活就寂寥了下來,現下似乎又找到了生活的樂趣,再加上還能常跟老夥計們見面聊天,每天都樂呵呵的。

這些事情因為還未完成,所以對外一直說是來探親的白露,又開始放出風聲,說是大戶人家出身,喜歡蜀錦,家裏需要織工繡娘,所以請崔老爹幫忙培訓幾個,然後帶回去用。

所以崔老二進去時,穎娘白露還在那邊院子觀摩學習蜀錦的織造手藝,只有妹婿董源和大侄子崔峰出來迎接,他放下糧食,先是恭喜生子,然後便問起了崔老爹。

白露以前問過他關於當地織造的事情,當時流露出想開鋪子的意思,但並未完全確定,是以董源便道:

“我侄女想帶些織工回家裏自己用,請爹去幫忙挑選培養。”

崔老二饒有興趣道:

“哦,在哪裏啊?”

董源不答反問道:

“二哥的糧食拉走了嗎?”

崔老二這才想起目的,但跟董源說不著,有些後悔沒問聞氏,只能繼續追問道:

“爹在哪裏,我去找他。”

董源卻對崔峰道:

“你去把你爺爺叫過來。”

崔峰答應著要去,崔老二攔住道:

“我一塊去吧~”

董源笑道:

“那邊有幾個老師傅性子犟的很,不準別人進去,說怕被偷師。”

手藝人靠手藝吃飯,這個想法其實很正常,崔老二笑嘻嘻道:

“我又不是生手,還需要偷學他們的~”

董源嚴肅道:

“我當然相信二哥,但這是跟那幾個師傅約定好的,所以只能遵循。”

崔老二也懂行規,便只好放崔峰離開,董源這才又溫和起來,陪著他喝茶聊天。

很快崔峰就回來了,轉述道:

“二叔,爺爺讓你留下來吃飯,他等飯點再過來。”

其實崔峰過去說崔老二過來時,首先出聲的是穎娘,直接道:

“切,來者不善沒安好心,讓他等著好了~”

崔老爹見旁邊無人,才輕聲訓斥道:

“怎麽說都是你二哥!”

穎娘撇撇嘴不置可否,崔老爹才道:

“這都在忙著,我中午吃飯再過去。”

崔峰回來後,便委婉的轉達了,崔老二有些不爽,但也只好等著,期間實在無聊,就試探的問起了董源,結果被打哈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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