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6章物盡其用2

關燈
馬靖趕緊躬身送別,他跟兒子被抓來後,關在這個偏僻的院子,平日除了看守的護衛,就剩兩個小廝伺候梳洗飯食。

本來在男女之事上,尤其是對兒子,他十分謹慎,可一想到自己還不知道要離開多久,放兒子一人在此,確實太過孤苦,便那兩個女孩兒道:

“你們叫什麽名字?以前是做什麽的?”

兩人女孩兒一一答應,馬靖見她們舉至得當,說話也是有禮有節,而且也沒跟過人,便敲打了幾句,然後又要求見了馬庭院一面,叮囑好一會兒,才放兩個女孩兒去陪伴了,可把馬庭院高興的喜不勝收。

這般做好準備,便踏實的啟程了。

那邊高鶴知道後,又聽了去培訓他易容的暗衛回話,知道馬靖是歸順了,便也放了心,轉頭便問起王峻,可有蜀地來的回信,聽說沒有,面上不顯,心底裏卻難免失望,瞧了眼案頭,一堆的公文,便按下情緒,一門心思處理起了。

而被他惦記的白露,估摸著回信應該到了,才去了那處院子,看了自己的信,又逼著陳唱那處他的那封信,看完方道:

“以後我會盡量配合你們,不叫你們難做,但還是那句話,不要做我最討厭的事情。”

陳唱躬身抱拳:

“是!”

窈窕在旁邊卻促狹道:

“你以後可要改了這般行事,否則沒法跟著我們姑娘了~”

陳唱鬧了個大紅臉,幾個女孩兒相視一笑,那邊陳厚帶了三個兄弟來告辭,白露遣退其他人,只留他和陳唱,劈頭就問了句:

“上回給你的一千兩還剩多少?”

這件事陳唱並未找他,陳厚聽白露當陳唱面說,嚇了一跳,隨即就是尷尬憤恨,一時沒了言語,白露冷笑道:

“怎麽,不好說?”

陳厚只好道:

“一路上兄弟們用了一百多兩,到了蓉城後,租院子吃食等花費了六百多兩……”

白露問道:

“王爺沒再給你經費?”

陳厚也不敢隱瞞,因為白露若懷疑可以隨時去問,到時候穿甭了更糟糕,便道:

“給了五百兩。”

“那跟你一同離開那幾人的路費,就你負責了,你也替我做過事,剩下的就當賞你了。”

陳厚一楞,陳唱以為白露要找麻煩,本想開口求情,見如此說松了口氣,只聽白露又道:

“我當你兄弟面說,是想告訴你,陳唱其實早知道了,可他不僅不計較,還為你說話,這回你能回去,也是他求的情,能得兄弟如此,不是親人勝似親人,該當珍惜,人都有私心,但不可無情無義,否則孤家寡人,也沒法在世間存活,至於你沒按我的吩咐去做,看在你做事還算盡心還有陳唱求情的份上,這一次就算了。”

陳厚單膝跪地,磕頭道謝,白露便讓他回去收拾了,留下陳唱默然無語,半晌才想起來抱拳道:

“多謝姑娘……”

白露饒有興趣道:

“你是為了陳厚謝我,還是為了你自己謝我?”

陳唱不知該如何回答,“我、我”了半天,窈窕快人快語,笑道:

“陳統領是老實人,姑娘可就別為難他了~”

白露這才溫聲問道:

“你們每月的餉銀是如何發放的?”

他們從焦邑過來,都是陳厚給的錢,其他人身上只有每月領的十兩銀子薪俸,年終看功勞給的紅包不等,一般是每人五十兩到一百兩不等。

陳唱如實告知,白露對著彩鳳一點後,後者掏出四張面值各一百兩的銀票遞了過去,道:

“陳厚帶人走了,你們正好還剩十個人,院子你們已經付了年租,這是你們一季的薪俸,另外一百兩是夥食費,姑娘留在此地,將來肯定還有差事給你們要做,到時候按勞會再給酬勞。”

陳唱領了一票,恭敬道:

“主子說要聽姑娘吩咐,給我們差事做是應該的,無需再給酬勞。”

白露笑道:

“你不想要難道其他兄弟也不要了嗎?我聽王波說,你們這一批人中,以前都是陳厚或者陳俊當家,你功夫不錯,但不管事兒,這以後帶人可不能光靠傻乎乎的義氣,既要懂得立威,又要善於為下屬謀福利,否則誰會心甘情願跟你,誰又會盡心盡力認認真真去辦事?”

陳唱並不是妄自尊大的人,但在他眼裏,白露就是仗著主子寵愛任性妄為的大小姐,是個有些小聰明的女子而已,但今兒這一番作為忽然就心服口服了,當下抱拳道:

“是,屬下受教了,屬下一定不會懈怠,為姑娘盡心辦事的。”

幾個女孩兒噗嗤樂了,陳唱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們在高興什麽,白露也不想再浪費時間了,吩咐道:

“那你們再休息兩日,等我準備好就來叫你們。”

陳唱不由追問:

“什麽任務?還請姑娘明示,屬下好準備準備。”

白露道:

“不用,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也不覆雜,一學就會。”

說著站起身,帶著幾個女孩兒,還有給她們趕車的王波離開了,走後便去看陳厚,後者十分汗顏,陳唱只道:

“大哥可哈有需要準備的?”

他們陳字輩的暗衛不到十個,最優秀的,譬如陳凱,自然被挑去主子跟前了,剩下他們這種不上不下的,前途著實渺茫,跟陳厚陳學陳俊在焦邑待了兩年多,確實如白露所說,不是親人勝似親人了……

所以陳唱是真的不想為點錢來傷了兄弟感情,陳厚被白露一頓教育,雖然有些懼怕了,但還是忿忿不平,難道非得告訴陳唱嗎?雖然陳唱不會如何,可如果白露又透露給別人呢?那他以後還怎麽帶人啊!

然而他也沒法抱怨,好在還留點錢在手上,這回去後,還是老實點看看能不能找關系調離暗衛吧,哪怕做個小侍衛,好歹也安穩點……

此刻聽了陳唱所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老四,你年紀最小,性子最憨直,那白姑娘雖說苛刻的很,但還算大方,你在她跟前踏踏實實的,想來也不會為難你。”

陳唱聽了心裏不喜,暗忖人家雖然點破,但做的也是大大方方光明磊落的,也沒有為難你,怎的還埋汰人,當下便淡了些兄弟離別的情愫,只道:

“好的,大哥,我會的。”

陳厚頓覺低落,又客氣了兩句,當日便帶人離開了,陳唱這才去將銀票兌換成銀子,把三個月的餉銀發了,每月三十兩的夥食費,不出格還是夠花的。

於是把眾人分成五組,包括他自己,每一組負責當天的夥食和衛生,其餘例如洗衣服收拾床鋪等,都是各自負責各自的。

然後又叮囑了幾句慶王的教誨,無非就是要註意那位白姑娘的安全,然後聽從吩咐等等,便按部就班的算是駐紮下來了。

白露等人回到月兒村後,便對董源說了自己的想法:

“我看那些人閑著也是閑著,而且我需要盡快收服他們,這般才好用的順手,不如讓崔老爹家收拾幾個房間,到時候讓他們過來住著,幫著插秧吧。”

董源哭笑不得:

“他們可是花大價錢養的暗衛,你就拿來種田?”

“誰叫他們主子非讓他們跟著我呢,”白露一臉的促狹,“我也沒什麽大志向,可不就只能做點小事了~”

董源跟穎娘對視一眼,哈哈大笑,便點頭答應了,隨即把此事告知給了崔老爹夫婦,聞氏問道:

“真的不要工錢?”

穎娘道:

“他們是阿露的護衛,工錢已經付過了。”

聞氏聽到有人白幹活還不好啊,布滿褶子的臉笑成了一朵兒句話:

“那好啊,多謝白小妹了,我立馬收拾住的地方,”

頓了頓忽而問道,

“我看白小妹年紀也不小了,可講親了?”

穎娘翻了個白眼,道:

“家裏說了,您老甭操心了,有這功夫多幫幫大嫂,讓阿峰空出時間來多學點東西,將來他出息了還不是孝順你嘛!”

聞氏撇嘴道:

“他只跟他娘親~”

穎娘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懶得再重申她生病時是誰在床邊伺候的,只扶著董源的手站起身,扭頭便走了,董源一邊還在道:

“慢點、慢點~”

出了門穎娘才道:

“太慢了我怕又忍不住吵架。”

董源笑道:

“五根手指頭都有長短,家裏孩子多,可不就有偏心了。”

“可這也太偏心了,這還是長孫呢,”穎娘哼了一聲,“就該讓她待在二哥、三哥家收受媳婦的氣才知道珍惜!”

董源笑而不語,剛走到門口正好碰到崔峰割完草回來,穎娘說了這事兒,他卻道:

“這、這會不會不好啊……”

王波也知道馬上要淪為農民的事情了,不過想想,有銀子拿,而且不威脅,累點就累點吧,還能比練武累嗎?”

看白露在旁邊,便賣好道:

“這有啥,我們就是姑娘的人,做啥都是應該的。”

白露帶了絲戲謔的道:

“你們常年刀尖上過活,難得清閑,跟我過過輕松愜意的生活,其實也不錯的~”

王波面色一僵,種田,是愜意嗎?

這句話在三天後,白露用現實回答了他。

聞氏家房間多,收拾出來三間房給他們住,王波還是跟崔峰一起,陳唱帶人過來後,聽聞是種田,簡直無言以對,但還是只能硬著頭皮去做。

崔峰略聽王波提了提他們護衛的生活,也覺得大材小用了,但小姑姑和那位白姑娘一臉的無所謂,他也不能說什麽了,只能盡量的客氣客氣再客氣。

還好這些人體力是沒問題的,是以從整天到育苗再到插秧,一個多月下來,倒也不會覺得受不了。

這些天的飯食都是王氏跟李婆子,還有荇萍等人一起做的,崔峰擔子輕了,每天還堅持讀段書,董源因為也不準備要做藥鋪了,加上家裏有很多人力,除了照看穎娘,就是教他讀書,等五月末時,已經讀到四書了。

等晚上只剩倆人時,穎娘就道:

“我看藥鋪子就算不做了,但藥堂你還是可以去的,不然你的醫術也就浪費了~”

董源不以為然道:

“再看吧,到時候你要是去忙了,孩子總要有人看,”

頓了頓道,

“屆時孩子大了些,你的事情落實了,去個半天倒是行。”

穎娘笑道:

“我是覺得,以後阿峰要學醫,不能只是看書,總要有實踐啊,到時候跟著你才好。”

董源想了想道:

“沒事兒,可以先給他點理論知識,再介紹他去藥堂抓藥。”

穎娘道:

“那不會很慢嗎?”

董源看向她道:

“你想多快?”

穎娘反應過來,訕訕一笑:

“我知道學醫苦,學醫不是一蹴而就的,只是不想他浪費時間嘛~”

董源緩聲道:

“他性子太過內向,以後跟病人打交道不便,去藥堂練練也是好事。”

穎娘點點頭,算是商量定了。

而被他們二人討論的主人公崔峰,此時剛聽完王波講曾經的故事,沈入了夢鄉。

這陣子跟王波陳唱,包括窈窕等人接觸,讓他嘆為觀止大開眼界,尤其王波窈窕愛說話,又不怕他什麽,知道白露穎娘有意扭他性子,便經常跟他說些外面的事情。

加上聞氏因為占了便宜,心情大好,果然對他壓制打擊的殺了,十幾歲的少年,性情開朗了很多,並且因為對姑父的崇拜,對未來生活前途自然也增添了信心。

這期間崔老大回來了兩趟,本來想幫著家裏幹點田活,結果發現家裏多出來這麽多免費勞力,誠惶誠恐之餘對小姑子一家萬分感激,私下裏讓王氏還是要給點錢意思意思。

王氏向來是出嫁從夫,可白露怎麽會要,還寬慰道:

“這麽多人我本來還在傷腦筋該住哪裏,大嫂子不如就把房錢當成工錢好了~”

王氏忙道:

“反正屋子多,條件也不好,你們不嫌棄愛住多久住多久!”

白露又客氣幾句,這事兒就結束了。

可陳唱等人的任務卻沒有結束,白露雖然還讓他們留在月兒村,但趁這段時日,也沒讓他們歇著。

之前請穎娘和崔峰教了他們不少方言,還說了很多風俗,然後請董源弄來一份蓉城周邊的地圖,讓陳唱等人挑著擔子裝作貨郎,去周邊縣鎮村走訪。

而走訪的內容,最主要就是打聽賣繡品、布料的鋪子,哪些地方有這類鋪子,哪些沒有,有的話,不僅要把他們的位置記錄下,還要把他們的東西買來一二並做上價格等標記。

正當酷暑盛夏,白露便囑咐道:

“這事兒也不著急,可慢慢來,只是一定要準確和仔細,”

想到陳唱這人行事雖說有擔當,但有時候不夠變通,便又道,

“且我可以給你透露個底,我是想在此地做做織造買賣的,所以才要你們去打探打探,若是做得好,自有獎勵,但若做不好,我也不罰你們銀子,但斷不會再用你們。”

這些天因為待在月兒村,所以吃食都是崔家準備,之前那一百兩夥食費還剩很多,現在為著這任務,又給了二百兩銀子,陳唱想想兄弟們無一不樂意這種安穩又有賺頭的差事,便趕緊道:

“姑娘放心,屬下一定盡全力為您籌謀。”

白露本來想說可以多跟王波商議,雖然王波在暗衛中資歷淺,但他腦子活絡,尤其加入前家裏就是做買賣的,後來遭遇土匪,全家被殺,只剩他一個,看到武館招徒才進去的。

但又一想,既然任命陳唱為頭兒,就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之前種田自己在旁邊盯著,現如今且全力交給他去坐鎮,若不行盡早換了人也比將來再換的好,思及此便道:

“好,等你消息。”

陳唱便告退了。

回去後自己也有些沒底子,他這人胸襟廣又不喜歡擺架子,於是主動把人先叫去一個屋子裏開了個會,讓大夥兒集思廣益說說應該如何去做才最好。

這其中除了王波,還有兩個以前做過小夥計的,都貢獻了不少好建議,陳唱就一一記下來,匯總後,把包括自己在內的十個人,分成五組,然後按地圖上的路線開始往周邊去了。

那邊陳唱眾人繼續忙碌,蓉城內的,雖然有崔老爹和崔老大這種老織工提供建議,但他們都在錦宮內做,對外面了解的也不是特別深入。

於是,崔老三倒是在開布店,但規模很小,種類也不多,沒什麽看頭。

因為城裏肯定布店很多,白露就讓荇萍窈窕去探訪,主要就是打探布料種類、價格,布店位置模式等等。

他們忙的不亦樂乎,崔家和董源家倒是又閑了下來。

這農忙一結束,也就過了六月,穎娘的產期雖然還有一個多月,肚子卻越來越大,大家都緊張起來,尤其是董源,雖然是大夫,但又不是穩婆,沒有直接接過生,且所謂關心則亂,可不是就不知所措了。

白露則是初生牛犢更怕虎了,想來想去,雖然聞氏一直在說本村有產婆,但還是不放心,尤其是看董源那種掩飾過的忐忑不安,便讓荇萍去城裏請了個穩婆,就住到了家裏,到時候讓那個穩婆來輔助即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