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2章前期準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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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峰臉有些紅了,他平日要幫著娘幹活,加上生性內向,很少有機會跟差不多大的女孩兒接觸。

本來他這個年紀也能開始說親了,但前兩年聞氏摔傷過一次,治病花了不少錢,就把他的親事耽擱了。

本來穎娘回來後可以幫忙,但聞氏雖然懦弱,也希望兒子有出息,再加上聽說小姑子跟姑爺成親很晚,所以她就希望兒子能先學本事。

總之窈窕的主動示好,讓崔峰十分拘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其實窈窕是個直爽的性子,她看出白露跟董源穎娘雖非血親,但感情很好,反正當年她們在天仙樓都要學習詩詞歌賦,像這種入門書籍教教還是可以的,自然就想表現表現了。

見崔峰都不看自己,以為他只是本性害羞,再者他雖然年歲比自己大,但無論學識見識,都看著比自己小,是以像姐姐教弟弟似的,開始一句一句的教起來,

崔峰開始十分放不開,後來王氏都看不下去了,她知道姑爺現在雖然不坐堂了,但因為小姑子快要生了,加上家裏來這麽多客人,會越來越忙,以後光靠姑爺教是很難的,便道:

“老大,你就跟著這位姑娘學,用心點,別浪費了人家的好心。”

崔峰點點頭,知道娘為了求姑爺答應教他,難得一見的跟奶奶犟了一回,為此還被爹給打了,後來在小姑姑的強硬下,加上自己保證就算學也不耽誤家裏幹活,才有了這個機會。

但想學醫,必要先學字,於是董源便抽空先給他啟蒙了三字經,現下到了增廣賢文,但因為董源自己忙,加上他要做田裏的活,還有奶奶時不時搗亂,另外就是自己也不是很聰明那種,所以學起來並不快。

此刻聽了王氏的話,心裏不由一緊,是啊,自己這機會得來不易,怎麽不好好珍惜,反而盡想東想西了,於是便專心的跟窈窕學了起來,因為心思正了,一放開,也能跟著念了。

窈窕還算有耐心,加上崔峰有三字經的基礎,字一般都認識了,所以除了生僻字的學習,就是字文的解釋了。

因為崔峰的最終目標是學醫,而學醫將來要面對很多難懂的古醫書,所以光認字還不行,對那些經文子集,也是必須要學的。

所以董源也給他透露,後面就要開始四書五經,這時窈窕願意教,他斂下心神倒也學了進去。

等其他人午睡醒來,便見到院子裏只剩窈窕在認真的給崔峰教學了,穎娘不由問道:

“大嫂呢?”

窈窕擡頭道:

“回去做晚飯了。”

穎娘過去瞧了眼崔峰學的內容,她倒不會認為窈窕有什麽心思,雖說年紀差不多,但人家小姑娘相貌實在好,跟著白露走南闖北,也不可能看的上崔峰這種鄉下野小子,是以對窈窕真誠道:

“辛苦你了~”

窈窕立馬道:

“不辛苦,嬸嬸!”

穎娘忍不住樂了,白露以前喊她姐姐,但因為董源按輩分是應該喊嬸嬸,但白露從來不這麽叫,說實話她自己也不喜歡,所以大家都不介意,這兩日都聽白露喊董源董叔,所以窈窕才如此這麽喊了。

窈窕有些不解,旁邊白露也樂了,道:

“你這一聲可吧咱們穎娘給喊老了,大侄女~”

窈窕也笑了,崔峰一直看著書,聽了這些也不由露出笑容。

彩鳳荇萍還未回阿裏,白露便陪著穎娘回屋子裏坐著,那邊李婆子給弄了點吃的,穎娘則問道:

“看看老爺怎麽樣了?”

李婆子道:

“睡前喝過醒酒湯,正是睡的香。”

穎娘點點頭,待李婆子回廚房去,白露便問道:

“這是你專門請來的?”

“是買來的,簽的活契,前陣子山那邊泥石流,有個村子被毀了,逃出來很多人,有的人在官府接濟下,等過了又回去了,有的在外面找到好活計就留了下來,”

穎娘抿了口湯又道,

“她還有兒子女兒,我家裏太小,實在住不下,就請我老爹介紹到私鋪裏做學徒了。”

白露又問道:

“這樣的人多嗎?好用不?”

穎娘知道她是為以後招人在打聽,便道:

“其實不管哪裏出來的,都有好有壞,李婆婆剛來時雖然會幹活,但做的不細致,做飯也不合我口味,但勝在可以調教,其實我覺得除非那種過分奸邪的,否則什麽人都有可用的地方,關鍵是你會不會用。”

白露深以為然,剛想開口,外面想起一陣動靜,起身一看,果然是彩鳳荇萍回來了,忙讓她們進了屋子,給她們斟杯茶,彩鳳灌了一大口,才道:

“他們已經找到宅子,我去看了,五間房,有個院子,不在主街但也不院,租了半年,我也讓他們去找陳厚了。”

白露點點頭,看彩鳳荇萍臉上都是汗,不由道:

“去問問李婆婆可有熱水,你們洗個澡吧~”

倆人頷首退下,穎娘問道:

“你要主動找陳厚?”

“嗯,這樣才顯得我誠心啊~”

白露狡黠一笑,引得穎娘也笑了。

再說高鶴那邊,因為一直沒接到董源的回信,再加上陳厚傳回來的消息也不好,心裏就有些焦慮,心情也不太好,不過掌權這幾年,他已經越來越穩當了,除了親近的人,很難有人能發現他的情緒。

不過王峻衛漁作為隨身伺候的,最有體會,因為他將纏綿病榻的消息傳出去後,也不輕易出府了,是以無論商議政事還是什麽都待在王府裏,以至於沒有其他可以轉移註意力的,導致心情更加憋悶了。

這日碧璽也聽到了外頭的傳言,不由暗地裏進府,問道:

“為何外面傳聞你舊疾纏身?”

高鶴起身迎上去道:

“之前我出事了,雖嚴防死守,但多少肯定有走漏的,何況雀仙也跑了,我估摸以她品行,很有可能會找機會投靠那邊,所以不如將計就計。”

碧璽沈吟道:

“你的意思是,裝病,好用來瞞天過海暗度陳倉?可萬一封地內動亂給如何?而且,西北的韃子不用管了嗎?”

“您放心,”高鶴攙扶著碧璽坐了下去,“之前是真病,所以不敢輕舉妄動,且後續的軍部分營之事沒有落實,現在我沒事,三大營地的統領都知道我沒事,那邊無需擔心。”

碧璽看他胸有成竹的,不由緩和了口氣:

“我不是想幹涉你,只是怕你有些太過急功近利。”

內書房裏只有他們母子二人,高鶴便親手給必須斟了杯茶,遞過去給碧璽:

“我知道母親擔心什麽,既有我的安危,也有天下的安穩,我已經找到了一個相對妥帖的法子,如果順利的話,不僅能達成目的,還能減少殺戮。”

碧璽結果茶杯抿了一口,

“我聽說你讓紈翠詳細回憶了一些太監宮女的事情,你莫非是想……?”

高鶴勾唇一笑:

“本來我想正大光明來個對決,可他偏生要不走正道,剛好你和阿露都在勸我要顧及黎民百姓,避免戰事起來引起生靈塗炭,那我且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吧~”

碧璽詫異道:

“你也要下毒?”

高鶴莞爾:

“宮裏想下毒哪裏有那麽容易,不過,只要有漏洞就可以鉆,比如,皇後出自左丞家,只生了一個女兒,鎮國公家的貴妃受驚小產了,現如今雖然是孝期,但各路人馬已經想分一杯羹了,連西京的李家都把女兒送進去了,這麽熱鬧,我怎麽能錯過……”

碧璽詫異道:

“你想擾亂後宮?”

“自古後宮不得幹政,然而根本是放屁,”

高鶴自己給自己斟了杯茶,有些閑聊般的道,

“後宮其實就是前朝勢力的縮影,都想通過左右子嗣儲君來分享皇權,而新皇是繼位,沒有任何功績,能力也一般,只能依靠那些老臣,如此,要娶誰納誰也只能聽他們的,這麽一來,後宮可就更加錯綜覆雜了……”

碧璽沈默不語,對這些事情她最是深有體會,當初她才是妥妥的原配,可因為高詡根基不穩,只能擡舉柳氏做皇後,她反而淪為妃子,說是有品級,其實還是個妾。

高鶴見她不說話,許是提到後宮這些事情,讓她想起曾經不好的回憶了,便寬慰道:

“母親,將來我一定會以太皇太後的身份迎你回去的!”

碧璽一聽忙直接拒絕道:

“我才不要,我這輩子最反感就再回去那個大牢籠,再說了,我進去你師父怎麽辦~”

話說到這裏碧璽也放了心,想了想問道,

“阿露有消息嗎?”

一提到這個高鶴就有些煩躁起來,也不想說太多,省的又得被教育,碧璽看出來了,道:

“罷罷罷,算我多話!”

說著站起身,高鶴忙跟著起身道:

“母親,我、我沒這麽覺得,有您擔憂,兒子才覺得踏實。”

碧璽笑道:

“你少哄我了,我走了,你愛咋咋滴,反正記住要盡量少起戰事就成。”

說完也不顧挽留就離開了。

高鶴獨自坐在書案後陷入沈思,其實他決定裝病來麻痹京城,然後在下後手,還有雀仙的原因。

經過排查,她逃跑時自己還未病愈,要不然她也找不到機會,既然雀仙會把他病重的消息透露出去,那就幹脆順水推舟好了,如此正好用來掩飾三大營地改建,和政務官員的選拔。

高鶴看著面前擺著從京城傳來的消息,距離派出郭勃已經有一個多月,說是已經勾上了幾個太監,但都不是那些他列在名單內的,也非什麽關鍵位置的,不過高鶴自己也明白,這種事不能太著急,否則很容易露餡……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之前因為下毒,留存的柳家勢力被基本清繳個徹底,新皇高鵠十分心痛,可也無人能說,一時心情就不好。

前朝一堆老臣,一天到晚就是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可面對西北和東南那兩個藩王的動作,或者哪裏天災哪裏人禍了,讓他們拿出辦法,除了窩裏鬥還是窩裏鬥。

他也算看明白了,這些人根本不是為了朝廷,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就連他最信任的左丞,最近也因為年齡太大,也是只任人唯親,頻繁違規提拔自己的親戚門生上臺。

可他如今最為依仗他,什麽也不能說,還要幫著把禦史臺那些彈劾的奏折壓制下來。

新皇胸中氣悶,可發脾氣除了傳出暴君的名聲也沒其他益處,他只能憋著,去了後宮,皇後不可說,她肯定站在左丞那邊,貴妃不能說,她肯定站在鎮國公那邊。

剩下的兩個嬪李氏、韓氏也是出自大世家,雖說不像皇後、貴妃娘家形成氣候,但也不容小窺,何況都有品級在身,若是孝期期間被爆出同床,不管是被皇後還是前朝官員逮住,都是麻煩。

幸好他身邊的有個太監叫鄧品的,還算機靈,挑了幾個合意的女官,放在寢宮內伺候。

其實新皇在男女之事上並非那種荒淫的,可人總有心煩的時候,總要有一個可以發洩的途徑,在宮內到處都有人盯著他,他也不能隨便去哪裏。

最穩妥的,可不就是躲在寢宮內由女官伺候一番嗎?再說伺候也未必就要行事,不還有吟詩作曲唱歌跳舞嗎?

何況,這些女官,出身大多是品級很低的官員家女兒,甚至只是小吏之家,不僅輪不到她們站隊,連上朝面聖的機會都沒有,不會牽扯權力紛爭,且個個都閉月羞花溫柔小意,是以每每對著,哪怕什麽不錯都十分輕松舒暢。

最重要的是,歡好後,可以毫無顧忌灌一碗藥下去,不怕傷了身子導致不孕,不像那些身後站著龐大娘家勢力的嬪妃,自從要守孝無法生子後,連來這裏討好他都顯得不甚盡心了。

尤其是皇後和貴妃,一個生女兒時傷了身子,一個小產傷了身子,正好想趁守孝期間好好調養一番,好為將來懷孕做準備。

至於這些事情,其實各家按在宮內的釘子也不是沒看到,只是各處人馬也知道不能把高鵠逼得太狠,畢竟人家還是皇帝,反正只要弄不出子嗣,都睜只眼閉只眼了。

再說郭勃,一來京城,便先去找了賭場的兄弟徐振。

上回郭勃從慶陽出來去南邊時,恰好碰到他犯了人命案子,郭勃花了不少銀子,來了個一個貍貓換太子救下,還給他弄了個假身份,放到京城來了。

別看郭勃長得粗獷,其實心細如發,之前被派去打探消息,他也明白高鶴對他的安排了,是以把去過的地方,都放上一些信得過的人,將來好用。

這徐振還挺有本事的,先進了一家賭場做打手,之後在郭勃的支持下,慢慢得了老板吳宇的賞識,最後被引薦給吳宇的後臺,單獨管起一家賭場來。

而這吳宇的後臺,就是平陽伯韓家。

這韓家便是宮裏另一位嬪妃韓氏的娘家,曾經出過一個老太妃,因當初老太妃榮寵過一段時日,而得了爵位,可惜靠後宮得勢的,子孫肯定不會多麽優秀,老太妃一去世,還沒兩代就敗的差不多了,連爵位再有一代便也要沒了。

韓伯爺的嫡長子將來承爵,手頭沒有實權,次子雖然在仕,但皆非要職,小兒子主管庶務,當初柳家倒了,太子急需人扶持,韓家搭進去不少錢,這才把大房家的嫡女送進太子府。

韓三爺畢竟不是商賈出身,讓他去打理庶務,多半也是廢物利用,搭上太子簡直讓韓家快空了,加上還要供韓嬪在宮裏打點,光一些普通買賣實在不夠,便想到要從這些旁門左道入手了。

郭勃知道後,對徐振更加提點,但一直未讓他知道自己是跟著慶王的,而是托名於魏老板家,好能解釋手頭大筆銀子的由來,這次來,打的名義是探查京城的場子,想開鋪子等等。

郭勃想著自己畢竟去過周祖陵,可能已經被皇家記錄在案了,所以見徐振為人活絡,且對自己盡心,慢慢便透露出了一些底細,讓他代替出頭出面。

徐振乍聽有些害怕,但一想自己本來已經是死人了,若不是郭勃也是死路一條,那還怕什麽,於是就答應了。

於是在徐振的幫忙下,以他名義牽線開了家酒樓,當然,對外老板重新找了個人,冒充是徐振做買賣發了的表哥。

為了站穩腳跟,特意送給韓家一成的幹股,後來郭勃又借徐振在賭場的方便,收了一些整日流躥在城裏的乞丐、地痞,幫忙打聽擴散消息。

徐振聽說要想接觸一些太監、大臣什麽,他常年在賭場,大臣沒辦法,但小太監還真有幾個。

雖然是不入流的小太監,但郭勃自從正式進入暗衛後,也知道千裏江提能潰於蟻穴的道理,是以也很重視。

太監是無根之人,也就沒有子嗣,所以他們要麽喜歡今朝有酒今朝醉,特別貪財,要麽就喜歡維護還留在民間的其他家人,要麽幹脆心理扭曲,就因為不能真的做什麽,反而更加貪色。

往日對這些小太監都還算客氣,但也僅僅是客氣,如今徐振對癥下藥稍加引誘,一來二去便就有了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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