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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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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暗自做了決定,反正看情形高鶴要在陸都待一段時日,她閑著也是閑著,高鶴已經走到床邊,白露跟了過去,幫著他寬衣,見高鶴心不在焉的,問道:

“還在困擾嗎?”

高鶴回過身,道:

“其實已經決定了,目前這個階段,只能同化,但小以懲戒令其畏威也是必要……”

說著不由自主蹙起了眉。

白露不由問道:

“是有何為難?”

高鶴靠坐到床頭:

“他們是游牧民族,分散的很,而且這些年,我們的人沒有完全進去探過地形。”

白露想了想問道:

“我記得慶陽的魏二爺,好像有去過西北那邊跑貨~”

“嗯,是,”

高鶴點點頭,

“他已經把地圖送了過來,但只有一部分,而且,對韃子的內部,他也不甚了解。”

白露相信魏二不敢忽悠高鶴,那麽就確實是不知道了。

“有沒有邊關的子民,進入過韃子內部?”

面對白露的疑問,高鶴喟嘆道:

“那要麽是殺了,要麽是留在那裏,要麽,就跟魏二差不多。”

白露也擰起眉頭,想想也是,游牧民族本來就居無定所,逐水草而居,沒有禮法,但擅騎行,性子彪悍,確實很難打探,而若想一擊即中,必然要知己知彼的。

這確實令人頭疼,白露見高鶴又盯著帳頂出神,便坐到旁邊道:

“要不要我給你按按頭?”

高鶴一怔,隨即神色燒霽,捉住白露的手,方完全躺了下來,白露這才抽出手,慢慢給他按摩起來,高鶴閉著眼睛,漸漸舒緩下來,便慢慢睡去了。

白露見了,這才心頭安定了下來,冬日來了,又這般連日奔波,若是再憂思憂慮,她怕他舊疾犯了,所以,寧願用點小計謀,讓他多休息休息。

高鶴這一覺果然舒坦,次日一早醒來,神清氣爽,見旁邊白露還未清醒,也不知道她昨晚為自己勞累到幾日,心裏滿滿的感動,輕手輕腳的下了床,便去衙門了。

白露醒來後,洗漱吃早餐,今日天朗氣清,便提議幾個女孩兒一道去逛逛,大家具都躍躍欲試,於是換了男裝後,便沒有坐馬車,步行出去了。

陸都可謂是西北最繁華的城鎮,雖然不像西京一樣有規劃好的坊市,但除了主街道的店鋪,人們自發聚集小街小巷,各種攤鋪,所賣貨物,也算是應有盡有。

而且這裏的商人,不拘漢人,從西域而來的胡商也大有人在,縱然語言不通,但憑著各種肢體比劃,慢慢駐足後,竟然也能互通有無。

白露等人可謂是大開眼界,眾人逛到中午,經過一家小攤,是賣熱冬果的。

這是陸都的地道美食,其實就是用大砂鍋煮著黃橙橙的凍梨,加上紅棗、陳皮、冰糖,因為天氣幹燥,是冬日下火的好東西,且熱氣騰騰,吃下去一碗,立馬就暖和了。

幾個女孩兒坐下來吃著,白露覺得很好,正想讓淩草好好留心一下怎麽做的,回去好給高鶴他們送點,餘光裏就瞥見一蒙著頭巾的婦人,大著肚子,挎著籃子,走到攤子跟前,從籃子裏取出一只蓋碗,遞了過來:

“來一碗。”

陸都很多這類打扮的女子,聽說是因為他們信仰的宗教要求,本來沒什麽,可那雙眼睛……

白露不由撇過頭瞅過去,這時那婦人正等著給她盛湯,店家還在跟她聊天:

“……老吳咋滴沒來啊?”

婦人眼睛帶上笑意:

“他活兒多,我想著反正得走動走動,不然生產了也麻煩,就自己過來了。”

店家是個大嬸兒,一看就是熱心腸,用婦人帶來的毛巾把碗包住,還幫她放進籃子裏,再繞過去幫她跨到胳膊上,婦人知道這是體恤她大肚子,不由眼角含笑的道了聲“謝謝。”

正說著,目光一歪,正好對上白露探究的眼睛,當下大驚失色,驀地低下頭,然後掏出錢遞到攤子上便立馬轉身走了。

白露更奇怪了,有些百思不解,但實在沒什麽頭緒,便放下了這節,也把讓淩草回去記得做給忘了。

吃完眾人又逛了一會兒,去飯館吃午飯時,特意打聽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聽說有前朝的石窟,便生了興趣,可惜今日逛了很久,沒有什麽時間了。

吃好後又逛了一會兒,經過一處大酒樓時,聽到裏面傳來隱約的咿咿呀呀聲音,白露知道是影子戲,一時好奇,就拉著眾人進去要了壺茶、幾碟果子,瞧了會兒,便又出來了。

最後買好要買的東西,才打道回府。

一路上淩草細細的把當地特色吃食留意下來,是以等一回到別莊裏,就先跟白露一起,把今日的食譜寫下來,當晚就試做了熱冬果,作為晚上的宵夜。

至於晚膳,則是做了漿水面和肉夾餅,這兩樣味道並不太重,白露便直接讓送去了衙門,沒再特意做京城菜了。

白露用了晚膳,看時辰還不算太晚,就開始整理買來的絲線等物,如今在外面,想自己紡布太過麻煩了,是以也買了現成的好布料,還買了繡架。

不過也不知道能在陸都待多久,白露倒也不擔心,若是沒繡好就離開,左不過是直接回慶陽了,等到了衛城再做不遲。

晚上高鶴打外面冒著寒風進來,屋子裏早就燒了地龍,暖烘烘的,白露讓他泡了個澡,然後盛上了一碗熱冬果。

因為知道他不好甜口,所以打過裏放的冰糖很少,誰想吃甜,單獨放白砂糖即可。

高鶴穿著棉夾衣,坐在桌子邊吃了幾口,只覺得清爽無比,問道:

“這是什麽?”

“熱冬果,這裏的特產。”

白露一邊說著,一邊動手將他帶回來的公文捋好,高鶴聽了饒有興致問道:

“你今日出去逛了哪些地方?”

白露便細細說來,權當為他放松一下心思:

“……我在這裏還看到了影子戲,不過沒有解家班的好~”

“是啊,上回去那家黑店,也聽了一嘴子影子戲,更是沒法比,”

高鶴說到這忽然動作一頓,喃喃自語道,

“……解家班?”

白露楞了下:

“嗯,我覺得還是解家班聽得舒服些~”

手上的勺子落在碗裏,高鶴怔忪了半晌,白露頗為詫異,解家班怎麽了?忽而心念一動,出聲道:

“你想用解家班做探子?”

她想起來了,當初跟班主閑聊了幾句,他們提起過,去過韃子的地方唱過戲。

高鶴被她喚回神,大喜道:

“知我者垂珠!”

說完就起身走到外面,王峻下去休息了,但門邊還有護衛值守,讓去叫來王峻、石鳴石鵬,幾人直接去了辟做臨時議事廳的廂房,這麽一去,就到了下半夜。

白露自然不可能生生等著,簡單收拾一下,便兀自躺下了,次日醒來,得知高鶴早就帶人去了衙門,而桌子上的公文早就不見了,可見高鶴手腳有多輕,生怕吵醒她。

魏德忠還在指揮使司,就算想用解家班,不僅要把人接過來,還要稍加培訓,另外,肯定要安插可靠的人手進去,這些人也要另外培訓一下,不能露了馬腳。

這些都是白露的猜測,因為伺候高鶴好幾日都未回來,倆人唯一的交流,就是白露按時送吃食過去,有的是她親手所做京城口味的,有些是淩草所做當地美食,當然,白露都挑的一些口味不太重的送了過去。

當然,這幾日送吃的,不僅是高鶴,還連帶著給王峻他們都送了,因為淩草說王峻特意來求的,但桃面私下道:

“我怎麽沒聽石鵬提過?”

她本意是覺得,石鵬竟然會通過王峻來求淩草,卻不跟她這個妻子說?多讓人郁悶啊~

可白露卻聽出了一絲餘音,但見淩草也沒了前陣子路上的郁郁之色,估摸已經解決,便也沒有多問了。

其實還真沒解決,但這陣子實在太忙,王峻比起石鵬石鳴,更是腳不沾地,因為此地高鶴的親隨只他一人,無論公事私事都要他去處理,哪裏還有精力去管淩草。

就是送吃食這事,也是那日晚上回來的稍早,淩草喊他們吃熱冬果,他趁機提起的,本意不過是怕離的遠了,淩草跟他生分。

而淩草呢,雖然不知道王峻跟著王爺在忙什麽,但很明顯,他不僅來纏著自己的時間少了,而且每回見著都眼底見青或者胡子拉碴的,人還瘦了很多,可見是勞累的很。

淩草跟著白露許久愛,怎麽著也知道什麽叫做大局觀,自然是答應了。

至於白露,高鶴不在,其他事情看上去也很平順,她就更閑了,便開始繡起被褥。

百子千孫她雖然沒有繡過,但圖樣兒是看過的,加上高鶴教過她畫畫,便先描出圖樣兒,摹到布上,配好線,便開始起針了。

繡娘最怕的就是傷眼,是以白露每次都是做半個時辰,起來活動一番,而且絕不晚上做。

她手快,但也要求精細,是以忙活了幾日,繡的並不多,不過看了高鶴特意派人送回來的信。

董叔的意思,可能要在穎娘老家多待一陣子,信上還在敘述中,點明了所在地的具體位置。

白露捏著信紙,就不由想起荇萍。

這信確實沒什麽,若荇萍是故意寄給高鶴的,他沒必要賣掉荇萍,而荇萍也實在沒必要,就是謄抄一份,也好過如此大喇喇的宣布,背叛了自己。

尤其,是在之前選擇離開,後又主動投靠的前提下,所以白露估摸著,荇萍是為了討好她,讓她盡快第一時間看到,才選擇讓人盡快送來的。

思及此白露不由嘆口氣,想當年荇萍跟靈犀二人,可謂女暗衛中的佼佼者,如今,靈犀做起了賢內助,在家相夫教子,而荇萍,能力肯定是有的,但這次見面,很明顯是太著急表現了,反而失了當初的踏實穩重。

反倒是彩鳳桃面,越來越獨當一面游刃有餘,尤其是彩鳳,因為之前被委托了錦繡坊的事情,如今對外對內皆是一把好手,好到若將來她也跟桃面一般,嫁給石鳴這樣的人,她還真有點舍不得……

不過目前看來,彩鳳暫時還未表露出這種意思,其實白露也問過,但她直言目前不做他想,她就也就沒追問了,畢竟白露自己目前也有些前途未蔔。

這麽閑過了幾日,高鶴終於於某天下午回來了,跟著的是王峻和石鵬,石鳴則不見了。

進了屋子,白露將高鶴大氅脫下,摸他臉頰手腳倒是溫熱,便伺候他洗了臉,淩草將兩份牛奶雞蛋醪糟端了過來,現在還不到吃晚飯的時候,剛好她做了點心,正好墊吧一下。

白露端進來擺到桌子上,高鶴看上去心情不錯,挖了一勺子放到嘴裏,咽下去後便讚道:

“不錯,這是什麽?”

“雞蛋、牛奶,醪糟,再加上葡萄幹、枸杞、花生,黑白芝麻,你不喜歡甜口,所以沒加糖。”

白露細細說著,自己也吃了一口,高鶴邊吃還邊問了一句:

“醪糟是什麽?”

“江米酒啊,”

白露看他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便問道,

“事情解決了?”

高鶴很快解決了一碗,白露見狀便問:

“要不要再來點?”

高鶴如今在她跟前也是百無禁忌了,直接湊過去張開嘴:

“餵我~”

白露氣笑了,倒也餵了他一大口,咽下去才道:

“解家班還在路上,我們的人正找來影子戲的人練著。”

倆人將白露的那碗分吃掉了,看高鶴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白露哄道:

“先墊墊,待會兒吃晚飯吧~”

意思是就別再吃這麽多雜食了,高鶴聽她這哄孩子般的語氣,不由笑著摟起白露道:

“那要不先吃會兒你吧?”

白露將他一推,橫了一眼,才端起餐盤,邊起身往外走去,邊道:

“你泡個澡吧,都有味兒了~”

高鶴一怔,下意識擡起胳膊左右嗅了嗅,這幾日他雖然人在衙門,沒沐浴,休息只是合衣在軟塌上,但也不至於有味兒吧?

他為人還算愛潔,現下被白露嫌棄了,既委屈又好笑,等下人擡進水來,門一關,他就抱著白露硬把她衣裳也給扒了,而後洗了個鴛鴦浴。

白露被他鬧騰的軟弱無力,高鶴將人抱到炕上,出去後吩咐留著飯不要打攪,才回去抱著人睡了個囫圇覺。

結果這一覺就到了第二日天亮,高鶴因為慣常早起,醒的也很早,白露這一覺睡的頗久,幾乎也是同時醒了過來。

倆人起身後,叫了早膳進來,吃完後白露見高鶴沒有走的意思,問道:

“不去衙門了嗎?”

高鶴搖搖頭:

“等著他們來。”

這個他們,白露知道指的是解家班,雖然高鶴沒有特別點明,但她也知道事關機密,是以連桃面彩鳳她們,她都不打算漏口風,當下便轉移話題:

“那這幾日你可有什麽要做的?”

高鶴笑了:

“陪你走走,如何?”

“自然好啊,”白露也笑了,“我前幾日上街,聽說有什麽白塔山、八盤峽的景色很好,這兩日看著沒雨,不如我們去逛逛?”

高鶴見她興致勃勃的模樣,自然是一口答應,白露自己想了想,卻又道:

“要不你先歇上一、兩日,咱們再去吧?”

高鶴不由失笑道:

“出去游山玩水,不就歇歇嗎?何況也不遠~”

白露聽了好奇道:

“你怎麽知道?去過了?”

“陸都的護防我覺得不夠,魏德忠來時,我就帶人繞過一圈~”

高鶴說的不以為然,白露卻深為疑惑:

“你帶著西北的大獎繞陸都?”

高鶴吃完後本來在踱步消食,聽了這話眉梢帶上笑意:

“西北大營是我親手整頓的,目前已經有很多後備軍官出來,我是打算把魏德忠、馬向調過來。”

白露邊給他泡茶,邊納悶問道:

“為何?你不放心他們?”

“我以前在西北大營放了很多自己人,也是有軍功的,他們不走,難以騰出位置,”

高鶴倒不避諱跟白露闡述一番,

“再者,魏德忠和馬向還是有些本事的,且這邊多是之前的人,陸都要塞之地,確實要增添些勇猛之將。”

白露點點頭,端了杯茶盞過去,高鶴接過後抿了一口,忽然帶了絲愧疚的看向她道:

“本來想帶你去西北看看大漠戈壁,但估摸是不成了。”

白露寬慰道:

“這都是小事,不過,咱們過年回慶陽嗎?”

高鶴遲疑的搖搖頭:

“得看解家班那邊進行的可否順利了……”

“你是打算一直在這裏等著?”

白露說到這忽然福至心靈,試探的問道,

“莫非你打算領兵親征?”

高鶴正坐到桌邊,聽此放下杯盞的動作不由一滯,白露還問到點子上了,他確實有此打算。

當初來西北大營時,也帶兵擊退過韃子,但那規模太小了,影響力自然也不夠,所以他把魏德忠馬向調來,準備讓他們作為副將,輔助自己。

白露看他忽然沈默,知道自己是問出真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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