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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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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司武眼看快要壓抑不住的怒氣,白露毫不退讓的迎視過去:

“是,我是看不起你,如果前半場你是無辜的,是值得憐憫的,那麽這後半場,你根本就是個同流合汙的一丘之貉!”

白露的指責毫不留情,惹得司武有些氣急敗壞道:

“我不需要別人的憐憫,我是王八蛋,我也認了,但你可知這個世間,本就是弱肉強食,你不強硬不夠狠,就只是等著被踩死的命!”

這種看似有理,其實毫無依據的自我辯白,白露根本不會認同,只神色自若道:

“我只知道,多行不義必自斃,世間之事,必有因果,不是不報,只是未到時候,想想你被賣掉的妹妹,再想想那些被擄走賣去臟地方的良家女子,真不知道你晚上能不能睡得著?”

說完徑自走到門口,司武一時啞口無言,只當她在耍性子,反正門口有他的人,便也由著她。

可當白露打開門時,眼前出現的,卻赫然是高鶴。

白露表現的很是鎮定自如,看來一切她早已知情,這時只聽房內的高櫃響了一聲,櫃門自內被推開,從裏面出來一個女子,往白露那邊走去,朝高鶴抱拳單膝跪下道:

“啟稟主子,姑娘完好無損,屬下幸不辱命。”

高鶴點點頭,白露回身將她扶了起來,溫聲道:

“荇萍辛苦了,”

說著又對站在高鶴身後,面露驚訝的桃面彩鳳道,

“快帶荇萍去房間歇息歇息。”

說著便要與之攜手出門,司武終於找回了聲音,喊道:

“站住,你個賤人,你一直在騙我?!”

白露側過身,看了他一會兒後,方淡淡道:

“在懷疑你之前,我確實把你當弟弟來著。”

說完便帶著荇萍離開了,桃面彩鳳等人也跟著一道走了。

司武看到高鶴,就知道大勢已去,不過憑著他的功夫,但看他們留下來不過幾個人,估算著形勢,想嘗試著搏一搏突圍。

可剛一提氣,只覺胸口一堵,喉頭一甜,猛的咳嗽起來,司武下意識伸手捂住胸口,沒咳幾下,嘴邊竟然滲出血來。

高鶴身後的王峻譏誚道:

“不用掙紮了,咱們柯大夫剛做出來的藥,正好拿你試了試。”

司武心下悚然,頓了頓,閉上眼決定自盡,可咳嗽停了下去,但周身卻一點氣力都沒有了,他頹然的跌倒在地,石鵬擡步欲往前查看,高鶴伸手攔住,示意他等一等。

藥雖然是下了那碗粥裏,而且粥也確實吃光了,但萬一藥力不夠,不能完全達到讓人失去氣力的效果,肯定會有危險,是以還是謹慎點好。

石鵬了然,便退了回去。

司武跌倒在床邊,高鶴便施施然走過去,坐到了桌子邊,後頭的王峻趕緊給他斟了杯茶,高鶴十分優雅的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也不著急說什麽,其實是因為白露臨走前說的那句話,讓他特別受用。

雖然知道白露是在做刺探,可想到她對著另一個男人,還是對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人,他就不痛快。

因為高鶴的從容,司武在最初的激動過後,也淡定了下來,他跌倒時上半身得以靠到床邊,還不至於太過狼狽,此刻盯著那邊淡定喝茶的人,開口問道:

“你們是什麽時候懷疑的?”

高鶴對著王峻使了個眼色,後者便代替答道:

“你使用的武器是匕首,跟那個黑二用的一樣,黑二顯然是負責管理潑皮無賴的,功夫可能就是你傳授的,而每次你去見官吏,都會帶個小廝,而黑二帶人來攔我們時,那晚你過來沒有小廝只有一個趕車的,最後你氣急敗壞,吼了黑二,越過馬車內的人直接下了命令,可見馬車裏的只是替身,而小廝和趕車的才是真身,還有一條,你很喜歡馬,最後,一個殺手,是不可能做出那麽精致飯食的,一開始我們只以為你想刺探底細,後來當你提出要親手做飯,我們爺就明白你的意圖了。”

司武一邊靜靜的聽著,一邊嘗試看看能不能逼出藥力,等王峻說完,便嗤笑了一聲:

“這些都只是推測而已,還是說,你不過是對你的情敵,懷有不可磨滅的敵視和防備?”

說著故意為了惡心他加了一句,

“剛才阿露為我做的米粥,還親手餵,我已死而無憾了。”

高鶴放下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了那種優雅從容的風度,本來他確實因著白露,帶了絲炫耀的意思過來,否則直接交於石鵬石鳴審問即可,但此刻聽了這挑釁,忽然覺得,還是先回去看看白露要緊。

於是只是輕輕的嗤笑一聲,便站起身往門外走去,到了門口,忽而停下側身道:

“忘了告訴你,剛才那些疑點,都是她告訴我的,不然我還真沒想到。”

這個她自然是指白露。

高鶴說完就走了出去,留下司武又猛烈的咳嗽了一會兒,然後只覺眼前一花,便暈了過去,石鵬忽然用暗器擊中他的腿部,對方紋絲不動,看來是真暈過去了。

於是迅速招來兩個屬下,用鐐銬捆住雙手雙腳,再將人擡出了房間。

那邊高鶴回了自己房間,看白露不在,估摸是跟幾個丫頭在一塊,便讓王峻去請人過來。

那邊白露正在跟桃面彩鳳解釋,原來她跟高鶴在詠書縣時,便開始懷疑司武了,疑點便正是王峻所說的那些,但也確實不成證據,且高鶴的目標,是要斬草除根,是以便決定靜觀其變。

那日抓到小乞兒,高鶴便通過他找到他的團夥,花錢請他們搜集消息,透過這些大致可以判斷,那個五爺的根據地應該就是雍城,而雍城的知州自然難逃幹系。

那天司武又趁吃飯套問白露底細,她說的那些買賣,當然在他們離開慶陽時,高鶴早就通過魏二做了安排,是以並不怕別人去查真假。

這個時候,高鶴白露還不能完全確定,司武就是五爺。

但肯定是五爺的人,之所以用這種迂回的方式,不過是因為兩次在高鶴手裏吃了虧,已經懷疑他們跟朝廷或者慶王派出的欽差有關。

但就如司武所說,就算能暫時避開雍城,而那些人命皮肉買賣,也不能立即放下,是以遇到高鶴這一塊忽然冒出的硬茬子,他必須先搞清楚他們的底細,才能酌情應對。

而等司武確認了他們的背景,真的只是商賈後,便準備開始動手了,白露那天晚上便跟高鶴說,司武之所以接近她來套話,定是覺得她好接近易欺騙,不如將計就計,她反過去做刺探。

高鶴當然不準,他幾次白日出去,便是跟那小乞兒的團夥接洽,獲得相關消息後,再分給石鳴帶來的人出去查探,不準白露出去,也確實是不想她再冒險。

雖然司武就在宅子裏,可有幾十個護衛在,桃面彩鳳也幾乎是形影不離,總比在外面強。

可這時司武再次示好,白露認為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便趁機回應,因此那次在司武門前跟高鶴的爭執,可謂是半真半假。

真的是,高鶴確實很生氣,他讓司武走,也確實是真的,因為他讓文富等人以欽差名義進了城,他怕司武狗急跳墻,也怕白露跟司武太過接近被挾為人質。

假的是,他並不是因為吃醋而生氣,而是生氣白露不聽話非要去反刺探,這太危險了。

這事兒,在倆人爭吵前那天晚上,彩鳳跟著白露到司武房前後被她呵斥走,倆人回到房間後便說開了。

而桃面跟淩草,不說是因為二人相對性子活潑外向些,司武又常接近她們,怕說了怕露陷。

至於崔放石鵬石鳴王峻,在文富等人進城後便也知道了,所以那日中午高鶴白露吵架,崔放王峻還配合了一下,至於中毒,柯巖弄了這麽久,終於研制除了解毒劑,一般的迷藥毒藥都不在話下。

當時司武怕他們察覺,又怕藥量不夠藥不倒他們,便在剔尖和酒裏分別下了少量的藥。

類似高鶴這樣的,只喝酒,不吃面,而且為保險起見,喝下酒也只會含在嘴裏,趁用帕子擦嘴時吐掉,像彩鳳王峻這樣的,本就擔負伺候的職責,是以用的並不多。

所以,當時不知情的淩草桃面等人倒是真中藥了,其他人其實也是根據她們的狀態,來判斷到底下的什麽藥,好做出相同的反應。

至於為什麽司武不下毒藥,估摸就算高鶴不跟他談判,他在聽了白露的話後,也有了要一筆贖金的念頭,只是不知道,能要這麽多而已。

而後來高鶴等人佯裝被捕,也是倆人“吵架”後商議的,因為既然已經做戲做到這份上了,高鶴此時勒令白露收書,那就等於跟司武翻臉,那之前的布置就全毀了。

於是當司武要白露這個人,白露就答應了。

她準備趁機去套問司武的話,畢竟對於嚴刑拷打來說,也許能問出的底細更多。

只是司武防備很深,耽擱兩日沒問出太多,白露趁去看望高鶴時,一邊撲到他身上哭訴,一邊暗地裏在他手上寫字,告知了一些探聽到的消息,以便一網打盡。

當然,也是告訴高鶴,她的辦法可行,讓高鶴給她一點時間套話。

等到今日,高鶴的布置已經徹底完成,所以就算司武不準白露去做飯,高鶴也會讓躲在暗處的護衛下藥,而白露的所謂套話,對比安全來說,在他眼裏都不值一提。

反正這回用藥,可以留下對方很多活口,這樣早晚會有辦法讓他們開口,他不著急。

只是沒想到白露親自出來做飯,所以,當把那碗下了藥的米粥給司武餵完後,白露便繼續套話,若是能問出來,於高鶴行事更方便,於司武,也少受點罪,若是真不說,那只能隨他去了。

沒想到,白露為讓他順利吃下米粥,提議餵他的舉動,讓司武錯以為白露是真心想跟他,便把底細全盤托出了……

王峻來請人時,幾個女孩兒正在熱烈討論,桃面問荇萍道:

“你幾時進來的?我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荇萍打趣道:

“哎呀,成了親有了依仗,人就懶了,也不練功夫了~”

桃面被羞的撅嘴,其餘女孩兒哄堂大笑,荇萍才道:

“不只是我,早在七天以前,我們就接到了爺的信,讓挑十來個暗衛過來,都要女子。”

荇萍是那天吵架時進入的房間,她一關門,荇萍便出現了,伺候一直埋伏於房間裏保護她,按她所說,應該是在詠書縣時,高鶴就給慶陽那邊去信了。

白露略一沈吟便明白了,問道:

“其他的女暗衛,是不是去做了誘餌?”

荇萍點點頭:

“是的,雍城裏不僅是官方的妓坊,還有一些暗門子,都按了我們的人進去。”

白露忙問道:

“那她們的安危……?”

“無需擔心,”

荇萍笑道,

“每個誘餌後頭都有人跟著,而且昨日才進去的,沒那麽快被強迫接客什麽的,尤其主子爺交待過她們,表現的順從點,也不會吃太多苦頭。”

白露放了心,那邊王峻來請,她囑咐幾人好好歇息,便跟著去了,出了門,經過自己房間時,房門大敞,內裏已經空空如也,想來司武是被抓住了。

進了高鶴房間,不見人,王峻幫忙帶上門,白露往裏面走去,才發現屏風後有動靜,不由喊了一聲:

“你在沐浴嗎?”

高鶴剛讓送火盆進來,才脫了外袍,聽到聲音便走出來:

“一起吧~”

說著就上前兩步將她打橫抱起,驚的白露輕呼一聲,倒也沒有掙紮,可又覺得奇怪,剛才司武的話他應該是在外面聽到了,她以為叫她過來,是再對一對細節,未料好好的就要沐浴。

高鶴見白露沒有特別抗拒,一進屏風後,三下兩除二將她撥的只剩小衣,雖然倆人早有夫妻之實,可白露也難為情的很,畢竟青天白日的,是以猛烈抗拒起來。

然而箭在弦上,高鶴最終妥協,繞出屏風讓她自己洗,可等白露進了浴桶,高鶴便言而無信的進來了。

但見白露並不驚訝,而且還用毛巾把重點部位都蓋住了,顯然,她雖然不清楚高鶴是抽哪門子的瘋,但也知道他鐵定是不會放過這一回的。

高鶴見她淡定的模樣,還有那微微瞪他的眼波,訕訕一笑,便厚著臉皮鉆進了浴桶,縱然白露十分抗拒,還是死皮賴臉的要幫她搓澡。

白露拗不過他,只好背過去,稍稍還能遮上一遮,終於在他將手伸到前頭,意欲不軌時,才按住他的手,問道:

“這大白天的,你到底是怎麽了?”

高鶴貼到白露背上,做出一個環住她的姿態,道:

“就是想你了……”

白露側過臉,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部分臉孔,此刻水汽彌漫,高鶴閉著眼,將下巴輕輕抵到她的頸窩,略一思索,有些了然,淡淡道:

“莫非是因為我跟司武待過幾日,你嫌棄我了,要給我洗洗幹凈不成?”

高鶴長籲口氣,在她肩頭輕吻了一下:

“你別瞎猜了……”

白露卻追問道:

“那你說說,為何如此?”

高鶴將整張臉都埋入白露頸窩,一時沈默了下去。

其實白露還真的猜中了一半,高鶴確實介意司武的事情。

雖然在一個宅子,有荇萍和外圍的暗衛,加上白露的人品,倒不擔心,倒不擔心清白,可想到司武的心思,還是膈應的不行。

高鶴剛才在門外聽了那麽一段,同為男人,他便明白了,對於司武來說,就跟自己當初對白露一樣,起初不過為利用接近,後來,就不知不覺有兩分真心了。

白露此人,妙就秒在兩個字,內秀。

你覺得她不過一小戶女子,結果讀書識字,經文子集,不說了然於談吐間,但見底胸襟絕不輸男兒,雖心存善念,但卻又有智有謀。

她若對你溫柔小意,那貼心之處,只會令人無比受用,可她性子又倔強堅韌,所以她對你好,不代表就要完全的順從於你,而自有她的一套行事,於是又容易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高鶴自打被她主動退婚,以至於將她擄到慶陽,倆人爭爭吵吵了好幾回,尤其那回她設計逃跑,他也難免要自我反思,才終於找到了自己為何不願放手的原因。

所以一想到有別的男人覬覦自己的女人,是個男人,恐怕都會不快,但若說嫌棄,當然不會。

說句不好聽的,哪怕白露在跟他之前跟過別人,他恐怕也會跟司武一般選擇的。

這世間,從來臟的不會是身體,而是心。

可對著白露坦誠自己吃醋,高鶴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因為那實在會顯得他太小心眼了……

白露見他不語,卻又掙脫她的手,將她整個摟緊懷裏,倆人身體緊密貼合,自然就越來越不對勁了,白露忍不住掙紮了一下,卻立即點燃了高鶴的火,將她掰過來便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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