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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浮出水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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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聽了司武的話,反覺不好意思,道:

“應該是我們抱歉,讓你見笑了,也不用送過去,叫出來一起吃個飯唄,就當給你踐行了,”

說著轉頭問淩草道,

“家裏有酒嗎?”

“有米酒。”

淩草邊說邊往隔壁柴房走去,桃面彩鳳蹲在那邊洗菜,聽到後對視一眼,也沒有說什麽。

等淩草搬了幾壇子米酒過來,揭開蓋子給白露看,旁邊司武聞了聞,道:

“太酸了,再加點糖就好了~”

白露詫異道:

“加糖能喝嗎?”

司武笑道:

“男人都喜歡喝烈的,你們姑娘肯定不能喝,不過,與其喝這麽酸的,我寧願喝甜的。”

看白露不信,就讓她倒了點在碗裏,先嘗了一口,果然很酸,然後司武加了點糖,再喝果然好多了,於是便同意讓司武加了一些糖在壇子裏。

前院有間稍大的房間,作為中廳用的,白露又帶桃面彩鳳去整理了一番,一張大圓桌坐十來個人不難,那邊淩草也準備了幾個硬菜,然後跟司武的吃食一道擺了上去。

白露帶著彩鳳去請了高鶴、崔放柯巖等人,結果崔放柯巖來了,高鶴卻不露面,白露想了想,道:

“稍等,我去一趟。”

待人一走,彩鳳帶了絲玩笑的口吻對崔放道:

“剛才我就說讓姑娘去請少爺,她非不……”

桃面跟石鵬坐在一起,再旁邊是石勝,他倆作為鏢局和護衛的統領,雖然名義是下屬,但並非奴仆,何況是給司武踐行,大家也算是一起出過生入過死的,所以一並來了。

大家都落了座,淩草給各人斟了酒,過了好一會兒,高鶴才過來了,白露滿臉緋紅,但面有喜色,顯然倆人是和好了,王峻跟在後頭,一副解脫的表情。

高鶴落了座,崔放作為輩分最高的,先發了言:

“司武小兄弟幫了我們兩回,所謂相識便是緣,”

說著轉向司武,

“希望你一路順風,至於你妹妹的事情,我們也會幫你繼續打聽的。”

司武站起身,道:

“我的性命是你們救的,那兩次幫忙不足掛齒,多謝你們!”

說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又舉起一杯,對全桌的人道:

“謝謝你們!”

崔放一看,便也舉起杯,其他人當然就跟著舉杯,然後與司武同飲之,司武又自斟了一杯,敬高鶴道:

“石大哥,多謝你。”

話不多,只一飲到底,高鶴站起身,幹脆一言不發,自飲了事,白露笑道:

“也別光喝酒,雖然是米酒,但乃陳釀,小心後勁~”

司武咧嘴一笑,指著中間的大面盆,和旁邊的三碗澆頭道:

“這是我老家的剔尖,各位嘗一嘗,我已經教會了淩草姑娘,不過她肯定做的沒我好吃了~”

意思是他要走了,以後都吃不著了,旁邊白露在下面拽了拽高鶴的袖子,高鶴瞥了她一眼,白露滿臉的乞求,他這才對司武道:

“司少俠若是不方便,暫緩一些日子離開也是可以的。”

這話聽上去十分的言不由衷,司武也不是傻的,笑道:

“這踐行宴都吃了,不走不合適啊,再說了,我也準備去屬地看看,謀條生路,以後找到妹妹了,她若願意跟我過去,也能有個溫飽啊~”

高鶴倒也不客氣,直接道:

“那預祝司少俠馬到成功了。”

說著主動舉起酒杯,跟司武喝了一杯,而後司武便揚起慣常的爽朗笑容,親自給眾人分食剔尖,不管喜不喜歡這味道的,但好歹是人家的好意,都適當的吃了一些。

其他護衛的吃食早就做好了,司武替代淩草親自送了過去,說是為了告個別,淩草也由他去了。

這頓飯持續了的時間並不久,高鶴向來話不多,所以只好白露來拉話題,可桌面上還是難免有些冷清,好不容易挨了半個多時辰,對剔尖最為推崇,吃的最多的淩草忽而道:

“哎呀,瞌睡好來啊……”

說著就趴在了桌子上,眼皮子耷拉下來,其他人有的一臉懵懂,有的則大驚失色,尤其高鶴石鵬石鳴,噌的站起身,剛想提氣卻只覺渾身無力,咚的跌坐下來。

白露這才覺出不對勁,喊道:

“大哥,怎麽了?”

高鶴擰著眉頭指向桌面道:

“有藥……”

滿桌子人像崔放已經跟淩草一樣,倒了下去,有些功夫的,如石鵬桃面等,都還撐著,柯巖吃的少,遂還能艱難的站起身道:

“我、我去拿藥箱……”

司武則艱難道:

“軟筋散,是組織,你……們快走!”

柯巖只走了兩步,便摔倒在地。

高鶴閉上眼睛,滿臉通紅,腦門子一堆汗珠子,石鵬石鳴也差不多,桃面彩鳳王峻見狀,便紛紛效仿,希望通過運轉氣息逼出藥力。

白露因為光顧著說話,沒吃多少東西,是以比起淩草等人稍稍清醒些,但也開始昏沈了。

司武仰靠在椅子上,雙眼恍惚的盯著屋頂,那邊桃面彩鳳王峻先是不敵,暈倒過去了。

白露抓著高鶴的袖子,語音低弱的喊了一句道:

“大哥……”

高鶴反握住她的手,從懷裏拿出一個短筒,遞過去道:

“你能動的話,出去把這個放出來,我們的人就能看到了……”

這話的潛臺詞就是,他也動不了了,白露接過短筒,正艱難的站起來,那邊司武忽而輕聲笑出了聲,繼而越來越大聲,直到狂笑不止。

眾人皆昏睡的昏睡,暈乎的暈乎,他這般笑聲卻是氣力十足,還沒完全昏迷的人皆看向他,包括終於站起身卻又跌坐下去的白露,半晌後,才見司武刷的站起了身。

在眾人的印象中,他從來都是陽光般的少年郎,此時他臉上也帶著笑容,卻完全是另一種深情,陰鷙兇狠,還有一種深深的譏誚和嘲諷。

司武慢慢走到高鶴跟白露跟前,慢條斯理的道:

“怎麽,需要幫忙嗎?”

白露震驚道:

“司武……你……你下的藥?為什麽?就因為大哥要攆你嗎?”

司武又仰頭哈哈大笑起來,伸手將白露下巴輕輕挑起:

“好是好,就是蠢了點~”

旁邊高鶴睜開眼,艱聲道:

“放、開、她……”

司武轉頭瞥了他一眼,不僅沒放開那只挑起白露下巴的手,反而掐起她的下巴,挑釁道:

“哦,不放開又怎麽樣?”

高鶴道:

“你、到底是誰?”

司武又笑了起來,放開了白露,反而拍了拍高鶴的臉,道:

“這皮相,要是接客,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白露臉色驟變:

“你是五爺的人?!”

司武對白露道:

“說起來要多謝你,你大哥太警惕了,吃的用的,日夜都有人值守,還好你讓我來動手做飯,否則我還真難接近,”

說著看向高鶴,陰陰一笑道,

“我看你們中也有幾個好貨色,全殺了也挺可惜的,要是願意去接客的,我倒也願意放一條生路……”

他說著又負手在高鶴身後走了兩步,一副打量貨物的表情,旁邊白露哀求道:

“別傷害大哥……”

司武的註意力又被她轉移過去,走到白露跟前,將她揪著衣襟一把提起,陰陽怪氣道:

“現在來表現郎情妾意了,之前作何來勾引我?!你這個賤人,吊著我是不是特別讓你有成就感啊?”

白露搖著頭:

“我是真心把你當做好人,當成恩人看待的,我們只是無意撞見了那家店,沒想跟你們五爺作對的,我們馬上就要回老家去了,你放過我們好嗎……”

司武死死的盯著她,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被他勒的,臉色蒼白的很,往常清澈的眸子,此刻盛滿眼淚,看著十分可憐……

高鶴瞇了瞇眼睛,忽然出聲道:

“你們做那些生意,無非求財,我們家是做大買賣的,你放了我們,要多少你開口。”

司武放掉了白露,譏誚道:

“石公子可真是個會做生意的啊~”

高鶴道:

“我們是買賣人,沒好處的都不會去做,我們在慶陽,大部分時候都跑的西北,這次不是特殊原因也不會南下,你追殺我們,不過為了滅口,可我們說出你去有什麽好處?你殺了我們又有什麽好處?不如賺筆銀子,我們以後搬去江南,你自在你的底盤繼續逍遙,難道不好嗎?”

司武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考慮,餘光裏瞥見柔弱無骨的白露,忽而道:

“行啊,二十萬兩,買你們幾十個人的命。”

高鶴道:

“十萬兩,這是我能拿出的所有的錢了。”

司武看向白露:

“行啊,我還要你的未婚妻。”

高鶴蹙著眉頭,看向對方面露得意之色,便道:

“她已經是我的人了,心裏也沒有你,你手裏肯定美人無數,何必要她……”

“我當然是為了折磨你們啊!”

司武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棒打鴛鴦什麽的,哦,不對,是你,”

他看向高鶴,臉上充斥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嫉恨,

“是你要做出選擇,是選表妹,還是選你們自己的性命和未來,想想就覺得痛苦啊……哈哈哈……”

司武暢快的笑著,好像高鶴真是他什麽不共戴天的仇人,而他也終於得以報仇雪恨了。

高鶴道:

“行,不要人,就給你二十萬兩,但那要賣家產,你得容許我家裏一些時間籌錢。”

司武卻道:

“二十萬兩,但人,我也要!”

說著又放聲大笑,笑完便走到門外,吹了一聲唿哨,接著聽到很多腳步聲,然後是司武的命令:

“把他們都關起來!”

這時便進來一群黑衣人,領頭的赫然就是那個黑二,將崔放柯巖等人一一拖了出去。

石鵬石鳴對視了一眼,這些人雖然只露出兩只眼睛,但動作姿態,明顯就是那日雨夜襲擊他們的殺手。

司武再次跟著進來,看到白露緊緊抓著高鶴的袖子,便冷笑道:

“嘖嘖嘖,真是情深意長,好吧,我也不是狠心的人,就把他們關到一起,讓石公子好好琢磨琢磨,到底是自己重要,還是表妹重要,”

說著還湊近白露道,

“不過,我耐心不好,只能給你們一晚上好好考慮考慮,二十萬兩和一個人,換幾十個人的性命,過了明天一早,不決定好,可就沒這好事兒了~”

然後便示意黑衣人來擡人,白露卻倏地道:

“我願意!你給我解藥,我寫信回去籌錢給你!”

“阿露!”

高鶴呵斥了一聲,可惜藥力作用,語氣一點也不威嚴,

“我給你三十萬兩,放過她!”

司武笑道:

“喲,原來你表妹還挺值錢嘛,”

說著看向白露,

“小表妹,你感動嗎?”

白露終於落下淚來,看向司武,道:

“我求你,放了我們吧……”

司武微微彎下腰,跟她臉對著臉,貼的極近:

“就不,我就討厭看到你們一副你儂我儂的模樣!”

說著擡起身,看向高鶴道,

“既然你願意出三十萬兩,我也不好意思不要,但是,人嘛,我還是要!”

高鶴怒道:

“你不放了她,一分錢別想拿!”

司武冷笑兩聲,他最恨被人脅迫,何況對方是現如今被他踩在腳下的人,是以盯著高鶴的目光忽然惡狠狠起來,背在身後的手攥了攥。

白露在旁邊看的一目了然,心裏咯噔一下,忙喊道:

“我願意,我願意跟著你,就這麽說定了!”

司武聽了再次哈哈大笑,對高鶴得意道:

“看來你們的情義也不是很深嘛,看,她答應的多爽快啊,說不定,她心裏其實……”

白露打斷他道:

“你說話算話,給我解藥,我要寫信回去!”

高鶴瞪了白露一眼,剛想開口,白露立即搶過話頭道:

“司武,你快把他們都帶下去!”

高鶴氣的閉口不言。

司武對著旁邊站立等候的黑衣人點了下頭,後者立即將高鶴拖了下去,這時他才從懷裏掏出瓷瓶,倒出一粒丸藥塞進白露的嘴裏,還貼心的端了杯水送到嘴邊,白露卻扭開了頭。

司武拉下臉來: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白露這才張開口,喝了一點,此刻中廳裏只剩倆人,白露待藥咽下便立即問道:

“紙筆呢?”

司武的口氣稍稍緩和了一些,道:

“這兒哪裏有,”

說著調笑了一句,

“你這麽想快點跟我?”

白露完全無視他的話,只淡淡道:

“我房間有,”

說著站起身,剛要擡步,又停了下來,垂著頭對司武問道,

“我能去嗎?”

司武看她疏離抵觸的模樣,難免有些不痛快,但又想反正來日方長,心思一轉,驀地走到她跟前打橫將她抱起來,引來白露一聲驚呼,掙紮道:

“你放開我!你還沒放人!”

司武勒緊了胳膊,防止她掉下來道:

“你剛吃解藥還未化開,哪裏走得動。”

白露羞惱道:

“那我就慢慢挪!”

司武嗤笑了一聲,擡腿便往外走:

“你等得及我還等不及吶!”

他這話一語雙關,也不知道是等不及拿錢還是等不及白露,後者羞惱的閉了嘴,而司武一說完便大步流星往後罩房走去。

院子裏只亮了兩盞燈籠,在三個房間前,分別站著幾個黑衣人,想必那就是關押高鶴他們的房間了。

白露忽而高聲道:

“你別傷害他們,我寫好了信,頂多半個月功夫,就能湊齊銀子了……”

司武瞥了她一眼,旁邊站著都是他手下,他顯然不想多說什麽,抱著她徑自進了房間,一跨門白露便掙紮著要跳下來,司武放了手,白露趕緊下了地往案幾走去。

此時解藥有了效果,她很快速的鋪上紙筆,自己研了磨,提筆寫好信,給司武過了目,便裝進信封交待好地址遞了過去。

房門本就敞著,外面便是兩個黑衣人手下,司武喚一個進來吩咐好,便給信過去,那手下退出去時竟然將房門給關上了,白露嚇了一跳,退後好幾步到梳妝臺旁,硬邦邦道:

“信也寫好了,你出去吧!”

司武挑了挑眉梢,走過去捏著她的下巴,冷冷道:

“是你自願跟我的,我可不想要一個,只會天天給我臉色看的女人放在身邊!”

白露移開目光,咬著唇道:

“你要遵守諾言,否則就是人財兩空!”

司武放掉他的下巴,嗤笑道:

“什麽人財兩空,人不就在我手裏?”

說著扯起她的手,白露使力掙脫,可哪裏掙得過他,被鉗制著放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白露漲紅了臉,抖了抖唇,忽而帶了絲委屈和淒楚問道:

“你之前說你的身世,還有你的妹妹,都是騙我的嗎?”

看她那模樣,司武忍不住心頭軟了下,手便放輕了些力道,緩聲道:

“沒有,都是真的,不然你那大哥不查出問題了~”

白露蹙著眉頭繼續問道:

“那你真是殺手?是那個五爺雇來的?”

司武有些煩躁了,不耐煩道:

“你問這麽多做什麽,反正,以後你乖乖的聽話,別再想什麽有的沒的,我自會好好待你。”

說著放下白露的手,轉身往外走去,白露待他快要到房門口,驀地出聲問道:

“你真的叫司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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