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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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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門當然早就被加固了,此刻聽到肆無忌憚的拍打,院子裏的眾人都心裏一緊,再看看院子裏橫七豎八的屍體,也有十幾個了,難道他們這回派了百來人?

正在驚疑不定,忽然聽到喊聲:

“快開門,是阿鳴!”

眾人聽了以後眼前一亮,陳凱忙去開了門,果然是石鳴!

在陳凱引領下,幾十人進了院子,站的滿滿當當,好在雨停了,石鳴環顧四周,看得出來這裏剛剛發生了大戰,忙沖門前的高鶴跪下道:

“爺,屬下來遲了!”

高鶴一擡手,示意他起身:

“你的人吶?”

話音剛落,就聽到屋子後頭傳來兵器擊打的聲音,還伴隨著慘叫聲,不多會兒,從屋頂還跌下來幾個。

片刻後有人來報道:

“統領,抓了兩個活的,但咬毒自盡了,跑了三個,剩下的全部殲滅,我們的人折了三個,傷了兩個!”

石鳴的人雖然是精兵,但不及暗衛,高鶴當即吩咐道:

“帶人去隔壁院子修養吧,”

這時柴房門開了,白露等人出來,

“柯大夫,你跟著去料理一下。”

這邊暗衛也有受傷的,都跟著過去了,桃面彩鳳去幫忙,其他沒受傷的在料理屍體。

這兩處宅子剛好不在其他村民的聚集處,稍微近點的,從窗口看到有黑衣人來,也嚇得不敢外出。

高鶴叫回彩鳳,讓她帶著石鳴去把裏長家大兒子帶來審問,等人過來三嚇兩嚇的,尤其是看到那麽多屍體,終於問出緣由。

因為之前南溝村會把全村子的多餘糧食收集起來,送到縣城裏賣,而那家黑店也是他們的客戶之一。

那雲娘是個yin蕩的,大柱子爹雖然長得一般,但在某方面天賦秉異,倆人便勾搭成奸。

某次他在那店裏做完好事就睡了會兒,剛好碰到後頭大廚,也就是黑二來找雲娘,質問她放著新收的糧食和積攢的人,不送去鬼宅就知道鬼混,倆人還小吵了幾句。

他這才知道黑店買賣這般差,糧食卻要很多的原因,嚇得他後來為擺脫雲娘,就謊稱腳崴了,讓他弟弟去送糧食了。

那鬼宅就在東北方向的夾溝村,是以前廢棄的一處廟宇。

高鶴之前還是讓人去衛所調人了,估摸著明後天應該就能來,便對著崔放點了下頭,後者對大柱子他爹道:

“我們是鏢局的,途經那家黑店,差點著了道,幸好我們機警逃了出來,不想他們不放過我們,還派人過來斬草除根,你等天一亮,就去縣衙報案吧!”

見那人臉色惶恐,補充道,

“你想想,我們不過聽到了鬼宅二字就被追殺,他們若知道你連鬼宅在哪裏都知道,會放過你們全家嗎?所以去報官才是解救自己的法子。”

大柱子的爹這才忙不疊的點頭,而後高鶴著石鳴指派了兩人,跟著他回去了。

高鶴看看四周收拾的差不多了,帶著幾人進了屋子,才對崔放道:

“我們還是不要露面,明日讓文富二人直接進縣衙,接管此案件即可。”

崔放點點頭,石鳴便道:

“我已經留了三十人護著文大人和呂大人,天亮也該進城了。”

這也是之前讓去找他時高鶴吩咐的,此刻高鶴聽了,便又讓石鳴派人去知會一聲,明日到了縣衙,就讓他們把這事兒當做案件接管起來,其他事情暫時都不要做了。

石鳴領命去了,高鶴陷入了沈思,崔放想了想道:

“那,不如您先歇息一會兒,等縣衙帶人來後,我們應付著就是。”

高鶴還是只點點頭,崔放便起身躬身後下去了,白露示意淩草幫忙扶著,畢竟腳還未完全好。

等人一走,白露便道:

“要不要洗把臉?”

高鶴搖搖頭,白露估摸他是在考慮後面該怎麽處理,便沒再說什麽,起身準備出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可幫忙的,剛走到門口,便聽高鶴問了句:

“你去哪裏?”

白露道:

“去隔壁看看。”

高鶴笑了,起身拉著她走到炕邊坐下,道:

“別給他們添亂了……”

白露可不想在這種時候跟他擡杠,張了張嘴便沒有說什麽,高鶴見她模樣,知道自己說的不好聽,便接了一句,

“還不如幫我捋一捋。”

白露知道他也就是“客氣客氣”,哪裏需要自己幫他分析,不過反正閑著也閑著,遂道:

“這已經很明顯了,肯定不是什麽一般的地痞流氓。”

“是啊,這跟我訓練的死士都差不多了,今兒來的三十多人,無論是規模、身手還是行事,都不是一般人……”

高鶴說著又陷入沈思,白露便不再說話了,而是輕手輕腳的鋪好床鋪。

院子裏也收拾的差不多了,除了去辦事和值守的,其他人都讓歇息了,所以四周已經漸漸沒了聲息。

天際出現了魚肚白,但因為房間裏窗戶都定死了,是以還是暗的,白露也知道高鶴是睡不著的,便合一躺到旁邊的炕上,靠著歇一歇。

她可比不上這些練武的,天一亮後頭肯定還有事情要應付,雖說她幫不上大忙,好歹也能做做飯啊……

日上三竿,石鳴王峻才來報信,高鶴看旁邊白露睡著,便出去了,在中屋坐下,石鳴便道:

“那裏長家的去報官了,沒想到縣令暴斃而亡!”

高鶴心頭一跳,暗呼不好,問石鳴道:

“文富等人可到縣衙了?”

石鳴道:

“到了,已經接管了。”

高鶴道:

“別等衛所的援軍了,去縣衙看看能調出多少人,加上你的人,一起去鬼宅!”

石鳴剛走到門口,高鶴又追加了一句,

“小心陷阱埋伏!”

石鳴趕緊答應了一聲才走了。

剩下王峻,高鶴讓他請來崔放,剛好白露也被鬧醒了走出來,等崔放一進屋子,王峻把情況簡單講了,崔放震驚道:

“突然暴斃?哪裏就這麽巧了,連縣令都敢殺,這群人肯定不是匪徒這麽簡單……”

高鶴蹙著眉頭道:

“說點有用的!”

口氣低落卻隱隱飽含著怒氣,像是山雨欲來前的寧靜,崔放忙不疊的起身道:

“看來鬼宅要趕緊去,這便所有的官吏都要關押起來,即使不是直接關系人,但肯定有人知道些消息。”

高鶴又皺起眉頭,顯然他對崔放說的很不滿意,白露見他要發作崔放,念著董源的故交之情,趕緊圓場道:

“我看不只是這裏的官吏,鬼宅的形式跟子午嶺簡直如出一轍,可見那邊官吏也要從新提審,還有,丁氏的那個暗門子,幫他拐賣女孩兒的從犯逃走了幾個,而黑店裏雲娘他們,也是做類似的買賣,會不會有來往?”

白露的話一下子提醒了崔放,後者忙道:

“白姑娘說的對,另外,屬……我也想起,當時丁氏的暗門子,有行家把守,導致石鵬他們沒法靠近,所以我們才喬裝之後,靠接近孫平才得進去,能讓暗衛都無法靠近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打手了……”

崔放的意思,是指領縣守著暗門子的人,會不會跟昨日派來滅他們口的那群死士是同一撥人,他話音一頓,又道:

“之前說那些被賣掉的女子,說是馴服不了所以賣了,會不會是因為領縣客源不夠多,所以運到其他地方去了?”

此句話的潛臺詞就是,這很有可能是一處跨地的買賣人口,雖說本朝還是有合法的人牙子,將貧寒家的子弟賣去大戶人家做仆婢,但那也是在資源的前提下。

而且,這些仆役雖說是仆役,都是有官府保護的,若是有人家隨意打殺仆婢,被捅到官府也是麻煩,不僅有杖責、罰款,甚至還要坐牢流放。

可這種私底下做人肉買賣的,可就不管你情願不情願了,且賣去的地方,都是腌臜的地界,否則也不用私底下用拐騙綁架的法子了,至於生死,那更是沒有保證了。

屋子裏陷入了寂靜中,他們已經走過好幾個縣了,這裏面還涉及到了煤礦,能有這般能力勢力的,肯定是在之前就有了,現如今,恐怕早就勾結上了各地的官吏,能操縱的人力物力財力,恐怕一點都不比高鶴的少。

說白了,這夥人,那就是那位五爺,若是哪一天投靠了新皇,想扳倒高鶴恐怕都不是沒有機會的。

眾人想到這,都不禁一陣後怕,還好是遇到了,總歸知道比不知道的要強,安靜了一會兒,才聽高鶴沈聲道:

“石鵬,派人快馬加鞭,再調三千人,分成三隊,其中一隊去領縣提人,一隊去正縣,還有一隊去三林縣縣衙。”

石鵬道:

“可我們之前已經調來一千人了,再調的話也超過欽差的權限了。”

高鶴想了想道:

“就再加上你和石勝的名義。”

他是衛城的指揮同知,石勝是指揮僉事,還是名義上的欽差護衛,也可以看成是副巡按,自然也有一定程度的調兵權限。

石鵬答應去了,崔放斟酌著道:

“爺,不如,先回去吧?”

此事肯定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繼續走下去,不僅會耽誤路程,也太危險了。

高鶴沈吟道:

“先等鬼宅那邊看看。”

這一等就到了中午。

白露怕高鶴食欲不振,給他特地熬了骨頭湯小米粥,配上泡菜,正吃著,石鳴終於回來了,馬不停蹄的進了屋子,便稟報道:

“爺,鬼宅那邊全被滅口了!”

原來石鳴親自帶人過去,路上還在考慮怎麽能安全的進去,慢慢靠近,便看到很多村民往一個方向跑去,正是他們打聽到的那處鬧鬼的廢棄廟宇所在。

等到跟前才發現,原來廟裏被大火燒了,整個廟宇主體坍塌,村民在清理時,發現了很多被燒焦的屍體,大約三十四具,全都燒的面目全非。

因為縣令忽然暴斃,縣丞又忙著迎接欽差,沒法過去查看,只派了幾個捕頭和仵作,石鳴等了一會兒,恐嚇仵作才知道,那些人有男有女,大部分是年輕女子,都是先被殺死才燒焦的。

高鶴問道:

“三四十人?有沒有搜查那廟?”

石鵬拱手道:

“捕頭讓村裏派人看著,不準靠近,我們也沒敢翻查,而且廟宇塌的很厲害,就是要翻看有沒有密室,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兒了。”

高鶴瞇了瞇眼睛,白露道:

“昨了幾乎下了一天一夜的雨,那就是說,火肯定是雨停後才放的,定是看殺我們失敗了,才去滅口的,”

說著又道,

“不好,領縣和正縣的認證,恐怕兇多吉少了!”

高鶴沈默不語,石鳴也不敢多話,也不知下一步該如何行事,跟著來的崔放見高鶴欲有暴怒的架勢,亦不敢多言,可現下那夥人在暗,他們在明,只能等了。

半晌後,高鶴才吩咐石鳴道:

“讓文富他們派人去搜鬼宅,肯定有密室,看看還有什麽線索。”

等石鳴和王峻等人都出去了,白露才對著松懈下來,閉著眼睛肉揉額角的高鶴道:

“要不要歇一會兒?你從昨日到現在都未合眼……”

高鶴本想說不用,可擡眼看到白露關切的神情,心裏就熨帖了很多,便起身跟她回到了內室。

屋頂的漏洞已經封了起來,但密封的窗戶還是沒拆,不過好在是初冬了,也不怕不透風,白露伺候著高鶴躺下,坐到炕頭幫他按著頭道:

“別想太多了,凡走過必有痕跡,我們只不過輸在發現晚了,還有在明處而已,另外,我們也要防範著暴露身份,幾下綜合,可不是落了下乘……”

高鶴扯了扯嘴角道:

“誰說我輸了~”

白露不由笑道:

“好,你怎麽可能輸,我不也說了嘛,咱們只是落後一步而已。”

高鶴睜開眼睛,抓住她的手腕道:

“別忙了,你也累了吧?”

白露輕輕掙開,繼續幫他按著頭道:

“我晌午睡了一會兒,好多了,倒是你,總是這般熬著,你有舊疾,這又到冬天了,你可千萬要註意。”

高鶴帶了絲笑意道:

“說的我跟紙糊的一般~”

白露柔聲道:

“你就是紙糊的,你是油紙傘,是窗戶紙,可以給我遮風擋雨,所以千萬得好好的~”

自從蕭媛的事情後,除了白露準備逃跑前那陣子,為了迷惑刻意的迎奉,恐怕這是最沒有負擔的哄勸了。

高鶴當下忍不住樂了,笑意直達眼底,真心意切,白露見他眉眼都展開,知道是逗開懷了,跟著笑了:

“要不要再喝完粥?”

高鶴搖搖頭,拉著她躺到旁邊,抱在懷裏,將臉埋入她脖頸處,悶悶道:

“陪我睡一會兒……”

這一睡就到了傍晚,用了晚膳,石鳴來報,說找到密室了,但裏面也被少了,除了斷壁殘垣和十幾具黑乎乎的屍體,什麽都沒有留下。

高鶴問道:

“調來的第一匹衛所士兵到了嗎?”

石鳴道:

“到了,在縣衙看著所有的官吏,包括捕頭都圍起來了,也開始審問了,如果現在需要出去辦案,都撿相關的官吏,領著我們的人去。”

高鶴點點頭,在這審訊方面,石鳴跟石鵬都不用操心,不過石鵬還帶人守著這裏,所以其他外圍的事情,都交給石鳴去了。

等人一走,白露便問道:

“不如我們回城裏吧?”

要不然他們跑來跑去也怪麻煩的,高鶴邊洗臉邊道:

“我估摸城裏還留有他們的眼線。”

白露明白了,高鶴還是不想暴露身份,不想暴露的話,那代表……她踟躇的試探了句:

“你不想回去?”

這是問之前崔放建議回慶陽的事情。

高鶴用熱乎乎的毛巾蓋住臉,捂了好了一會兒才放下來,隨即把毛巾遞給白露,帶了絲玩笑的口吻道:

“為了證明我不是只能遮風擋雨的紙,而是能安居樂業的家,我怎麽著也不能退步啊~”

白露接過毛巾,失笑道:

“你可不是那種意氣用事的人,這本是你的藩地,何必在這種小溝小渠裏撐帆?”

高鶴知道白露是為他好,有些時候,確實要放下姿態臥薪嘗膽,但有些時候,尊嚴比起實際的利益更重要,遂瞇了瞇眼道:

“正因此乃本王之藩地,他們隨意在此為所欲為,簡直太不把我當回事了,我不僅要教訓他們,還要教訓的他們心服口服!”

出來這麽久,為了防止露陷,為了讓眾人習慣新安排的身份,高鶴從來不稱本王。

白露知道,這批以五爺為領頭的匪徒,是真把高鶴的脾氣激起來了,所謂讓他們心服口服,就是指要親手抓住他們,然後對著藩地的所有老百姓公布。

這般說來,確實也是應該的,要知道,這夥人已經不是簡單的為非作歹了,勾結當地的官吏,想開城門就開城門,想滅口就滅口,等於已經直接侵犯了高鶴的王權。

其實還有一點,白天當著大家面,白露沒明說,如果子午嶺那批官吏也是五爺的同黨,但他們卻沒有供出五爺,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五爺有本事等欽差一走後,再把他們撈出來。

這就跟在領縣時,那個老鴇龜公被抓,咬著孫平不放,就是指望丁氏能把他們救出來是一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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