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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雙喜臨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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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點點燈光,拱橋上忽淺忽長的唱腔,畫舫上熱鬧熱鬧的人群,都離二人遠遠的,白露靠在高鶴懷裏喘息著,高鶴抱著她,只覺得心裏軟成一團,若不是場景不對,他恐怕就忍不住了……

不遠處的歡悅還想繼續,高鶴撫著白露的後背,帶了絲笑意道:

“冷嗎?”

秋天了,晚上的風開始涼了。

白露終於回過神,搖了搖頭,推開他,坐到美人靠上,那裏正好在燈下,高鶴打眼便瞧見她嘴唇紅艷艷的,好像還有些腫,映著光線亮晶晶的,那是高鶴留下的唾液。

高鶴覺得身體有些火熱,但知道不能太過急躁,之前把大好局面弄糟糕,就是太急躁了。

因此走過去,坐到她旁邊道:

“對不起,我只是有些情不自禁……”

白露扭過身子,眺望著拱橋的方向,從高鶴的角度,能看到她紅如瑪瑙的耳墜,只覺得喉頭幹燥的很,吞了口口水,還在想怎麽哄她,只聽白露的聲音飄了過來:

“以後不要了……”

高鶴眼睛一亮,碧璽郁九成婚給他帶來的傷感,瞬間一掃而空,心裏只剩下一些小心思了,隨即起身出去,取來下人早備好的素軟緞的鬥篷,過來披到她身上,道: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白露雖然不是第一次跟高鶴親密,但這回確實在大庭廣眾之下,亭子中間不算太亮,但若仔細看,從外面還是能看到的,因此才十分害羞。

現下緩過來了,道:

“等他們回來一起吧~”

高鶴此時自然是什麽都依著她:

“好,”

說著又道,

“母親的婚事,你說咱們怎麽辦才好?”

白露想了想道:

“這個得問碧姨了,看她喜歡什麽樣式的。”

高鶴又有些落寞起來,道:

“我小時候,母親就一直說,最想四處走走,我就怕她攛掇師傅的帶她四處走走去~”

白露這才明白他在擔心什麽,想想自己也是一直想離開他,而他小時候被迫跟雙親分離,自然心裏會留下陰影,想了想寬慰道:

“你不是要出去巡視嘛,我想郁大人也會考量的。”

高鶴無奈道:

“那是在沒有遇到我娘前,如果我娘強求,他肯定只會聽我娘的。”

白露不由笑道:

“難不成你覺得碧姨不會顧及你嗎?”

高鶴拉起她的手,沮喪道:

“我當然知道她不會不顧及我,我就是擔心而已……”

白露也由他拉著,柔聲道:

“別擔心,不會的。”

高鶴看向她,二人脈脈無言了一會兒,高鶴忽然將額頭抵住她的肩頭,喏喏道:

“其實我……我也是十分膽怯的,如果你們不在我身邊,如果沒有你們,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句話他倒是出自真心的,白露也聽明白了,回想高鶴走過來的這十幾年,可不是都靠著郁九給予的教導,和碧璽給予的目標,當然,白露沒把自己算進那個“你們”。

高鶴自然不知道,聽到白露輕輕的嘆了口氣,因為自己的情話,她是聽懂了,那沒有反駁,豈不就是默認且接受了?

高鶴十分欣喜,伸手想抱她,被白露擋了下來:

“這麽多人~”

這是委婉的拒絕,但高鶴理解的是,如果沒那麽多人就能抱了,這讓他心花怒放,拉著她的手道:

“是我孟浪了,你別介意,我下回一定不會了!”

好嘛,還有下次?

不過既然準備用美人計,這一步也是早晚的,所以當白露發現對方誤會了以後,也沒有糾正,可也不能一點回應都沒有,正在思量,忽然那邊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倆人轉頭看去,原來是船坊回來了,那邊拱橋上的演出也告一段落。

白露率先走出去迎接,高鶴跟在後面,倆人走到臨時碼頭,大夥兒一個一個的下了船,高鶴道;

“如何,餓了嗎?還要借著聽嗎?”

碧璽道:

“別了,怪累的,給班子打賞,讓他們休息吧~”

高鶴命令下去,碧璽又道:

“餓了,還有吃的嗎?”

白露讓上了點湯羹,碧璽卻道:

“我想吃麻辣小龍蝦~”

白露道:

“倒是有備下,但晚上吃那麽辣,會不會不舒服啊?”

旁邊郁九一聽覺得有理,便勸道:

“想吃明天白日再來吃吧?”

碧璽才道:

“好吧,就聽你們的,咱們明日再吃。”

大夥兒便圍著亭子裏的石桌簡單吃了點,高鶴道:

“娘,你晚上就在府裏睡吧?”

碧璽道:

“不要,我認床,反正也不遠,還是回去吧。”

於是吃完了夜宵,郁九便親自送碧璽回去了,高鶴白露送到了大門口,回去時,高鶴示意桃面王峻他們退後一些距離,才道:

“你明日問問母親喜歡怎麽辦,我再問問師父?”

白露點點頭,高鶴道:

“你晚上吃飽了嗎?”

白露又點點頭,高鶴笑道:

“怎麽不說話?”

白露道:

“我在想,碧姨真是苦盡甘來……”

高鶴笑了:

“是啊,”

說著慢慢拉起她的手,直視著前方的小徑道,

“我覺得我也是,特別是你還留在我身邊……”

白露卻將手掙脫出來,停住腳道:

“晚安。”

高鶴一瞧,可不是已經到院子門口了,心下直罵怎麽王府這麽小,可看白露對自己已經有些松動,便只好勉強一笑道:

“好、好,晚安。”

然後目送著白露消失在垂花門樓下,這才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高鶴便去處理公務,下面人總算給了些然後便去了隔壁院子,白露才起來,看他精神灼灼的,不由問道:

“你也剛起身嗎?”

高鶴道:

“起來有一個時辰了。”

正說著,外面傳來說話的聲音,原來是郁九陪著碧璽來了,雷媽媽等人自然也跟著,一路徑直到了院子,白露趕緊讓人上茶,碧璽笑道:

“不喝了,知道兩個廚子還在王府,我連早飯都沒吃就過來了~”

白露問道:

“想吃什麽?”

碧璽道:

“有淮揚廚子,當然要常常小籠包嘍~”

白露忙讓人去通知廚子,幾人就在白露的中廳圍坐著,桃面淩草春草和桑絲羽絲都在旁邊伺候,只有雷媽媽紈翠坐在旁邊,這裏地兒小,高鶴道:

“還是我去我那裏的偏廳吧?”

眾人便跟著過去了,這時小籠包好了,皮薄肉多,一口咬下去,湯汁四溢,個個都叫好。

那邊王峻得了信,已經去叫昨日的把戲團了,碧璽興致勃勃道:

“晚上別聽影子戲了,我想聽昆曲,還有京劇,黃梅、越劇都想試一試~”

高鶴便讓人出去找,有的在慶陽可以找到,比如京劇,但有的找不到,比如昆曲黃梅越劇之類,便讓人去西京找找,如果沒有,再去京城。

吃完後圍坐一桌,碧璽看了眼郁九,後者道:

“我跟阿璽本來商量著,婚禮就不大辦了,但我們看王府很久沒這般熱鬧了,所以就想著,在府裏唱唱戲,然後給下人們多點打賞,就當是過個節好了。”

碧璽立馬補充道:

“但是嫁衣還是要穿的~”

眾人相視一笑,白露道:

“那做好了嗎?”

碧璽道:

“沒有,我想自己設計~”

白露道:

“那您弄好了,送到西京金繡坊去吧,布料繡娘都有的,”

說著又道,

“幹脆先讓人過去看一看,有沒有什麽時行的料子和圖樣兒,您也可以參考參考。”

碧璽撫掌道:

“好啊好啊,讓他們帶些料子花樣兒來給我瞧瞧吧,”

可轉念道,

“但我們都把日子調好了,就這幾日呢,來不來得及啊?”

白露道:

“只要確認好料子、款式和花樣,繡坊的繡娘多,不會太慢的。”

高鶴也道:

“這麽大的喜事,怎麽也要熱鬧半個月、一個月,不會耽擱的。”

碧璽歡喜道:

“那也好啊,反正我就喜歡熱熱鬧鬧的。”

說著打眼看到桃面,道,

“對了,還有桃面和石鵬的事情,也一道吧,多熱鬧啊,正好一起定制喜服~”

碧璽的一句話說的桃面臉紅了,其他人笑了起來,白露道:

“那這般府裏至少得熱鬧一個月了~”

碧璽笑道:

“這般好,我就喜歡熱鬧,問問石鳴、石勝他們,可有想娶媳婦的了,有的話也一起好了,”

說著又對高鶴道,

“還有,我要認小桃面做個幹女兒呢~”

高鶴因為是看在白露面子上,不過如果認了桃面做幹女兒,不好一道辦婚事啊,便道:

“認女兒可以,不過,還是把他們的婚事稍稍往後推一點吧?”

碧璽看向桃面:

“那咱們小桃面等得及不?”

桃面羞的擡不起頭,白露道:

“王爺所言極是,喜服一起定,事兒可以往後推一推,先把議親、小禮的辦掉好了。”

眾人便這麽定了,從始至終竟然沒人問過石鵬,乃至於高鶴讓王峻去通知石鵬,讓他去準備聘禮時,一時傻掉了,老半天才傻乎乎的問:

“王爺說……讓我娶誰?”

王峻笑了,道:

“桃面啊,莫非大人不想娶?不想娶的話,那我可就代替了~”

石鵬立馬道:

“當然娶,只是,怎麽這麽突然?”

王峻道:

“那我就不清楚,夫人今兒早一來,就提到了這事兒,還說要認桃面做幹女兒,婚事就在夫人和郁大人的婚事之後,喜服都要一起定了,”

說著拱手道,

“石大人,恭喜啊,這麽一來,你可就是王爺的妹夫了~”

石鵬還有些楞神,王峻笑道:

“大人,快跟我過去吧,夫人王爺還在亭子裏看把戲,您先過去亮個眼兒唄。”

石鵬開始被叫來並不知道是此事,當下慌張道:

“我、我先回去換身衣裳吧?”

王峻一瞧,身上還沾著灰呢,可能是剛從操練場過來,便道:

“哪裏還有那功夫,這樣吧,你跟我大哥身量差不多,去我大哥那裏找套幹凈的換了吧~”

石鵬感激不盡,跟王峻去了王崇住的地方,兩兄弟就住隔壁,都在府裏,王崇正在王府各處轉悠督促。

王峻就讓小廝找來一套全新的藏青色素軟緞圓領袍子,束上腰帶,又讓小廝給他從新梳了發髻,別上根白玉橫笄,整個人頓時精神的不得了。

這才帶著他過去了,到了園子涼亭跟前,給高鶴、碧璽、郁九行禮,碧璽笑道:

“起來說話吧,石大人今兒精神啊,連衣裳都換了新的~”

石鵬本不善多言,當下一緊張,便道:

“回夫人,屬下這是跟王長史借了一套新衣裳換的。”

大夥兒一聽都笑了,高鶴道:

“你這麽一說,母親該怪我給的俸祿太少了~”

石鵬忙道:

“回稟王爺和夫人,屬下是早上去的操練場,弄的一身汙漬,剛來王府並不知要面見夫人,再回去就遲了,才跟王長史借的。”

眾人相視一笑,還是碧璽道:

“莫聽王爺的,等你娶了我幹女兒,可就是一家人了,到時候確實得漲漲俸祿。”

大夥兒又笑了起來,石鵬顯得有些拘謹,桃面低著頭不吭聲,碧璽又道:

“你無父母,那婆家就讓阿九做為長輩好了,我們小桃面這邊呢,我自然是當仁不讓了。”

石鵬受寵若驚,一時不知所措,王峻搗搗他,小聲道:

“快拜謝啊!”

石鵬噗通就跪下了:

“多謝夫人和大人!”

以前跪禮也以單膝的多,剛才也是單膝跪地,這下一激動給雙膝跪地了,不知道誰先噗嗤樂了,大夥兒哄堂大笑起來。

郁九也不由笑道:

“趕緊起來吧。”

碧璽又囑咐了幾句,才道:

“快些回去準備準備吧~”

石鵬這才得離開,郁九跟了出去,半路叫住他,從懷裏掏出三千兩銀票,道:

“這種事我也不懂,你去找個冰人,或者問問同僚中誰成過親的,盡心去準備,缺什麽只管說。”

石鵬十分惶恐,要跪謝卻被郁九攔住了:

“不用多禮了。”

說著又囑咐幾句,便回園子去了。

今兒拱橋上還是在耍把戲,比起昨日還要歡騰,廚子在碧璽的“指導”下,做了一鍋串串,也不用銅鍋了,專門搬來了爐子,眾人就圍坐在爐子的串串鍋子邊,吃的不亦樂乎。

這回也是兩個爐子,兩鍋料,一鍋有點辣的,一鍋不辣的,碧璽吃的很開心,下午又去泅了會兒水,而後晚上繼續看戲,慶陽裏有京劇,晚上就看了出貴妃醉酒。

當日白露修書一封,高鶴現讓人快馬加鞭送去了西京,當夜碧璽回去便沈浸在畫圖中,高鶴給她派去了個裁縫協助,碧璽興致勃勃的,當晚就把款式定下了。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過來,又跟裁縫討論了一會兒。

高鶴看她晌午沒過去,派人來問了雷媽媽,知道還在睡,便將做川菜的廚子派了過來。

吃過午飯,還拉著郁九幫他設計了一套喜服,晚上去湖面上聽影子戲。

再說石鵬那邊,馬不停蹄開始給自己的婚事做準備,先將小禮和庚帖什麽的送到了王府白露手裏。

白露早就準備好了,將庚帖還回去,並讓他過幾日帶冰人媒人去王宅議親。

而沒過兩日,高鶴派去的人,就把最新的慶陽這邊沒有的料子,和時行的花樣兒先撿幾匹帶了回去,怕不夠,每樣都多撿兩匹,由傅念祖派人放在馬車,跟後面送了過來。

碧璽給自己和郁九挑了一點,也讓桃面石鵬挑了一點,剩下的就給賞給了其他人。

有了花樣兒,王府裏的繡娘裁剪倒是夠的,很快便縫制好了嫁衣和喜服,而這時找來的昆曲、越劇、黃梅戲班子也都進城了,王府開始每日一堂匯演。

說是不大操大辦,但該走的程序一道不能少啊,只是比起其他,少了什麽議親下聘之類的,直接拜堂了。

於是是八月二十九這日,倆人便在王宅裏拜堂了,人家拜堂,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倆人也沒有高堂了,碧璽心性戲謔,非要一拜天地,二拜女媧神農黃帝。

最後才是對拜和送入洞房。

碧璽也把洞房省了,非出來跟大夥兒一道喝酒,反正郁九就任她痛快,最後鬧到半夜,才扶著東倒西歪的碧璽回了臥房。

雷媽媽紈翠招呼下人收拾整理,高鶴便帶著白露出了宅子,四周靜悄悄的,除了他們一行,一個人都沒有。

天空中只有彎月當空,深夜的大街異常安靜,高鶴忽然心血來潮道:

“我帶你騎馬吧?”

白露一怔,還未想明白,便被高鶴抱上了王峻遷過來的馬,還讓她跨坐在前頭,王峻遞上來鬥篷,高鶴穿上後就將白露裹在鬥篷裏,只露出個腦袋,然後開始策馬奔騰。

寂靜的大街上立馬響起噠噠噠的馬蹄聲,高鶴騎的不算太快,是以白露還能看到月光映在地面上,像是鍍了一層銀霜,倆人一直順著大街到了城門處。

城樓算是城中最高的建築了,就連王府都沒有建閣樓什麽的,這時高鶴喊了幾聲,守門的見是高鶴,忙下來迎接,高鶴就她繼續藏在鬥篷內,然後牽著她的手上了城樓。

上面自然是更亮,風也稍稍的更大了,幸好鬥篷夠厚實,倒也不覺得冷,高鶴就這麽一直拉著她往前走著。

作為藩地的王城,這座城樓一直將整個城池圍攏在中心,一邊是沃野田地,一邊是房舍井然。

隨著倆人繼續順著墻池往前走去,很快,城墻外出現了河水、村莊,而城池內就有街道、坊市,兩方的富饒,都代表著高鶴多麽勤政經世,多麽安邦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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