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章壽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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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忠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王峻看他模樣,便做出為他好的姿態,建議道:

“我看這事到如今,反正男未娶女未嫁,不如你就跟王爺說,你愛慕牛三姑娘,娶了她得了~”

常忠還能如何,只能對王峻抱拳道:

“事已至此,多謝王總管提點,這……”

說著又道,

“這我去見王爺,還望您多加求情。”

王峻笑道:

“好說,好說。”

王峻這才叫了一個丫頭、婆子來照看牛三妹,收拾整理後送回牛家人住的院子,這才陪著常忠去了議事廳。

述職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常忠過來後,高鶴也沒說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就是說多日未見,看看故人什麽的意思,常忠等其他人都走光了,才在王峻幫襯下稟明了牛三妹的事情。

高鶴哈哈一笑道:

“那是好事啊,本王樂見其成啊!”

常忠松了口氣,於是回到客棧等到,順便帶信讓家人送銀子過來,這消息很快傳到了碧璽處,紈翠聽了覺得不錯,牛家人也沒意見,但等見到牛三妹後,卻是起了阻礙。

原來她聽了常忠的背景,覺得比起高鶴可差遠了,歲數還那麽多,便有些不樂意,紈翠勸了很久,最後牛三妹就提出了一些非分的要求,譬如要一萬兩陪嫁什麽的。

碧璽知道後,笑道:

“這個無事,她不說我也是準備好了的。”

紈翠深感不安:

“可她這樣也太不像話了……”

碧璽安撫了幾句,此事便算定了。

其實牛三妹這一萬的嫁妝,還不是她的主意,而是她父親牛大嘴的,想著閨女沒法嫁到王府,那總要趁機扣兩個銀子啊~

碧璽答應的爽快,牛三妹也無話可說了,最開心的莫過於牛大嘴,因為常忠知道是碧璽的侄女後,哪裏敢怠慢,還給了一千兩的聘禮。

這錢很快到了牛大嘴手裏,喜得合不攏嘴,立馬偷偷摸摸去城裏的賭坊玩上了。

牛三妹一看,好嘛,原來是想利用自己賺錢啊,她也不傻,知道給自家爹手上,也是送去賭坊,而自己手裏肯定是要錢花的,便偷偷跑去跟紈翠告狀。

碧璽知道後,對牛三妹道:

“我準備讓你從王府,以阿鶴妹妹的名義出嫁,這一萬兩到時候就放在箱子裏,直接擡出去,既然你爹如此不開化,這錢我會讓人好好看著的。”

牛三妹這才放心了,臨走前碧璽又道:

“這嫁妝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開始準備了,足足四十八擡,管飽讓你風風光光的。”

牛三妹這才覺出碧璽的真心,不由誠心感激道:

“多謝大姑姑了,三妹以後一定會孝順你的。”

碧璽笑而不語,其實她心裏明白,牛三妹這事怎麽看都透著古怪,尤其是聽到事情發生在高鶴的院子裏,估摸著十有八九是牛三妹做了什麽,惹惱了高鶴,所以被整治了。

不過還好,常忠她也知道,聽郁九說過一些後來的事情,知道人品還算不錯,有自己做後盾,嫁過去也不會吃虧,是以便順水推舟應允了。

不過回頭還是叫來了高鶴,遣退眾人好好的罵了一回,最後道:

“本來我對你是很放心的,可你看看你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從把阿露擄來,到三妹,都是想到哪裏做到哪裏,我跟你說的,也都當做耳旁風,看來是真長大了,日後你也莫要再來我這裏,省的我知道了還堵心!”

高鶴只好百般的認錯,碧璽才道:

“日後若還要這般,我就離開慶陽!”

高鶴連連答應,這事才算過去了。

等到中秋後,牛三妹便從王府出嫁了,常忠直接帶著新娘子往現在的定居出而去,牛大嘴一家還留在慶陽,本來他很想跟過去,覺得在女婿處,能得到的好處肯定比在慶陽,有紈翠管著強,但被碧璽給攔住了。

她也是怕牛大嘴跟去後,常忠管不住,但她哪裏知道,王峻已經在高鶴的指使下,私下裏暗示過常忠,牛三妹性子不安穩,除了打罵,該管教還是要管教的。

常忠楞了半天,那日跟牛三妹糊裏糊塗的弄了一晚上,也沒註意到底是不是初夜,難道……當下問道:

“莫非這牛三妹跟過人?”

王峻笑道:

“那倒沒有,就是啊,村野出來的丫頭,有些小機靈,總是心比天高的,雖說名義上是王爺的義妹,但不過看在紈翠姑姑面子上,沒什麽情分,還不如對常大人~”

王峻看常忠還是有些半信半疑的,便感激道,

“您想想,她在王府哪裏會有奸夫,她這樣的,王爺是看不上的,那王府裏也沒誰敢放肆,就算有,大不了嫁過去就是,本來就不是大家小姐的,何必非要跟您呢?”

說著又道,

“其實呢,這也是緣分,王爺昨兒還說,常大人如今這般性子,簡直判若兩人,還想著將來若有好位子,再調你回來呢,畢竟,論忠心能幹,大人是沒差的。”

常忠聽到這話,才道:

“是啊,還望王總管以後多加美言了~”

倆人便邊喝酒邊閑聊了下去。

牛三妹出嫁,白露也是提前添了妝,心裏有些慶幸,今後少了一個難纏的對象,又有些沈重,等此次述職結束,恐怕高鶴就又能騰出精力對付她了。

果然,在接到彩鳳秦樓的消息後不久,還在想著如何出城時,聶勝回來了。

白露聽了他們去西京的一應事宜,知道聶晨最後選了在鋪子裏學做事,也算放了心。

二姨夫好不容易回來,她也不好再霸占著傅二丫,當晚不由有些擔心,述職之事已經完結了,地方官員們基本都回了原地,好在,嚴陣以待了半夜,高鶴並未過來。

可沒過兩日,慶城千戶和慶城縣令幾乎同時發來消息,讓聶勝趕緊回去,直接升為副千戶,正六品。

聶勝當然知道這是托了王爺的面子,特意和傅二丫去拜謝,高鶴十分隨和,話裏話外的意思是,回去好好幹,將來再升職指日可待。

高鶴怕傅泰非要留下來,導致傅二丫也要跟著留,便又讓慶城的於炳全運作一番,通過蓮池村的裏長,將傅家大族長之位讓給傅泰。

這下別說聶勝,傅泰就留不住了,嚷嚷趕緊回去,家裏還有個小女兒,加上傅泰回去,傅二丫自然也得回去。

忽然間這麽快的演變,白露用手指頭都能猜到,是高鶴的傑作,一時緊張萬分。

桃面也看出來了,私下裏對白露道:

“姑娘,總是這般也不是事情啊~”

白露哪裏不知道,能放一次火,是因為高鶴疏忽了,以為經過前幾次的濃情蜜意後,她屈服了,也該乖巧順從了,所以才給她偷了個空子而已。

如果高鶴再想做什麽,她其實根本阻止不了,也抵擋不住,實話實說,她雖然夠堅決,但說到底她當然還是想活著的。

對於她這種失去過一次生命的人來說,能在重生後,做到如今這地步,她很滿意,所以她不想死。

可該怎麽辦呢?

其實,白露也知道,目前最大的根本問題,是如何逃脫,只要留在慶陽,在高鶴的勢力範圍,她是怎麽也對抗不了的,最徹底的解決法子,就是逃走。

但彩鳳秦樓縱然已經來了,可首先她出一趟王府都成困難了,更別說去城外的莊子跟他們接頭了。

白露想到此十分憂慮,只聽桃面道:

“姑娘,你是不是在發愁怎麽找機會逃走啊?”

四周沒有其他人,白露點頭,桃面便道:

“我倒是有一個法子……”

雖然桃面這麽說,白露卻有些不以為然,因為桃面是跟著她的人中,最不擅長用計謀的,但看她那麽認真,便玩笑道:

“哦,咱們最不愛動腦筋的桃面也有主意了,說來聽聽。”

桃面道:

“我認真的~”

白露也是看彼此都很沈重,所以才故作輕松而已,看她著急,便道:

“好好,你說,我認真聽著。”

桃面便道:

“我們在王府做歌姬舞姬時,最常用的計策就是美人計了,只要讓對方放松警惕,基本沒有套不來的情報,厲害的,比如紅袖姐姐,直接讓那個馬參將歸降了王爺呢~”

白露一怔,是啊,她對高鶴如此不假辭色,其實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被溺死在這柔情似水中,當年高鶴騙她去西京,用的就是這一招啊~

不過她光想著防備,卻忘了,現如今防是防不住了,不如孤註一擲主動出擊,對於高鶴來說,恐怕唯一吃的,就是她這個美人計了。

想想之前有機會放火,還不是先給了他甜頭,讓他放松警惕了。

可是,白露還是有些猶豫,畢竟以感情欺騙人,實在是……可說起來,也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當初自己也是被他用感情欺騙的。

桃面看出白露的猶豫,道:

“我也只是說說,畢竟姑娘不是我們,可能有些拉不下……”

白露道:

“我倒不是瞧不上,特殊時期特殊處置,但是……”

說著沒有說下去了。

桃面想了想,試探問道:

“姑娘是不是對王爺不忍心啊?”

白露沒有回答,因為桃面的話算是說對了一半,她倒不是對高鶴不忍心,而是對自己不忍心,一段情誼,對方是欺騙的,只能說自己太傻,若自己都在欺騙,那算什麽?

她沒法跟桃面詳細的解釋,她也暫時沒法說服自己,旁邊桃面道:

“那我還是找機會出去一趟,讓彩鳳姐姐他們找機會換個地方。”

白露奇怪道:

“為什麽要換地方?”

桃面道:

“以前郁九大人會讓暗衛不定期的對慶陽城,還有周邊摸底,好排查有沒有奸細進來,現在我不知道還有沒有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讓他們註意的好。”

白露楞了一下,忽然醍醐灌頂一般,是啊,現在可不是她一個人,彩鳳秦樓為了她而來,可是冒了很大奉獻的,事到臨頭,自己卻因為一點心緒,就撂挑子了,這對他們來說,算什麽?

當下喊住桃面,道:

“別去了,我決定了,就按你說的辦。”

桃面反而不確定了,確認道:

“你真的要用美人計?”

白露點點頭,想通了這一點其實也就輕松了,若是用軟的來,其實對自己是利大於弊的,不僅可以松懈對方的防備,找機會離開,而且,還能……

思及此白露再次下定了決心,轉而問桃面道:

“你呢,確定跟我一道走嗎?”

桃面斬釘截鐵道:

“當然了。”

白露鄭重道:

“我這一走,就是永遠不再回來了,你知道嗎?”

她的潛臺詞,就是想問桃面,舍得永遠離開石鵬嗎?果然,桃面稍稍遲疑了片刻,才點了頭,白露明白,想了想道:

“那你願不願意為我犧牲?”

桃面道:

“姑娘你說吧!”

白露道:

“我要你嫁給石鵬。”

桃面長大了嘴:

“姑娘,你不帶著我嗎?”

白露道:

“就算我用了美人計,可沒有內應,我是很難走的,所以只能委屈你了,而且,我想過了,如果你嫁給了石鵬,就算將來我走了,王爺看在石鵬的面子上,也不會因為我遷怒你。”

桃面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答應你。”

白露微微一笑,她當然不是想讓桃面為自己犧牲了,桃面的猶豫,代表她心裏是有石鵬的,只不過在情義中,她選擇了義,可她越是如此重義,白露就更不能讓她委屈。

當晚枕戈待旦的等了一夜,卻不見高鶴的人,白露頗為奇怪,可也不能立馬去示好,倒不是放不下身段,而是忽然轉向,也太奇怪了。

其實隔壁院子的高鶴也很糾結,想去又不想去。

想去的沒什麽奇怪的,至於不想去,還是因為之前又是放火又是閉門羹的,著實讓他有些灰心喪氣。

雖然傅家離開是如他的計劃進行的,可真的騰出了地方,他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再去又能如何?

硬的來,好嘛,不死既傷,軟的來,他還以為這陣子已經打動白露了,結果,不過是他想當然。

忍了一晚上,王峻第二天見他沒精打采,知道是為了什麽,便諫言道:

“夫人的生日要到了,不如就借這個讓白姑娘幫幫忙?”

高鶴一聽這個不錯,便堂而皇之的去了隔壁,白露這次十分淡定,靜靜的聽完他的說辭後,雖然自己沒辦過這種事,但好歹也是做過買賣的,是以便道:

“你準備用多少銀子?”

高鶴見她搭茬了,心裏激動,面上正經道:

“不限制,這是母親回來後頭一個生日,反正得讓她高興。”

白露想了想道:

“我沒辦過這種壽宴,不過既然是為碧姨的,我自當效力,但這事,其實不如讓紈翠姑姑來,不是更好?”

高鶴道:

“這事兒,頂多問問她,可她陪著母親,也不能常來,何況,我想給母親一個驚喜,”

說著又道,

“最好莫要讓紈翠姑姑知道,還有雷媽媽等人,她們什麽都聽母親的,母親你知道的,太精明了。”

白露覺得好笑,誰這麽說自己母親的,但想想還是憋住了,道:

“那你有什麽想法?”

高鶴道:

“母親不喜歡過身生辰,說是過一次就老一此,所以別管什麽規矩,就按母親喜好來唄。”

白露點點頭,碧璽有時候確實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便道:

“我對碧姨了解有限,不如你把她喜歡的吃的、玩的、用的都列出個單子,我參考一下。”

高鶴當然答應,倆人本來坐在中廳說話,說到這點,當即就去了旁邊的書房。

白露知道他也是順便找借口過來,但自己既然也有此想法,便就任其徑自走了進去。

然後倆人一下午就在書房裏消磨去了,一個坐著寫,一個幫忙研磨,陽光從窗沿灑下來,雖只偶爾才有交流,但兩廂脈脈,默契融洽,連進去送茶的春草都覺得分外美好,不忍出聲打破。

等天色昏暗,淩草進去問要不要用晚膳時,高鶴才起身道:

“那我回去了,明日再來吧。”

白露也是看透他了,知道是欲擒故縱呢,當下道:

“好,你回去想想,還有什麽是碧姨喜歡的。”

高鶴點點頭,便有些依依不舍的往外走,到了門口,白露忽然喊住道:

“王爺……”

高鶴立馬回頭,欣喜道:

“我在!”

白露看他這模樣,有些忍不住想笑,但這情形只好憋著道:

“我想去看看碧姨,正好找機會再問問紈翠姑姑、雷媽媽她們,你看如何?”

高鶴一聽不是想留自己的,便落寞道:

“嗯,你哪日想去跟衛漁說就好了。”

白露點點頭,便兀自整理起書案來,高鶴瞧了她一眼,見半天對自己的存在都沒有什麽反應,便只好走了。

他一離開,白露終於浮出了笑容,晚上她對桃面道:

“今兒王爺提到給碧姨過壽的事情,我看你跟石鵬的,就等這事之後再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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